高世君為這新穎的稱呼頓住了腳，戈唱望著他筆直的背影，穿著青紫色滾銀邊的圓袍，修長挺拔，沈默安靜，此時看過去卻透著份孤獨，不由急切道：

“我其實是很想搬過來的，我也想跟你一起，可是我……我很害怕……”

高世君終於轉過身，審視了她一會方走回來，覆坐到床沿，看她眼眶都濕潤了，眸子晶晶亮亮的，充滿忐忑不安，卻似乎還有一份期待。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撥了撥她的發絲，因為中暑暈倒後，他一抱她進來便給她脫得只剩綠紗小衣了，輕輕薄薄的貼在身上，曼妙的曲線一覽無遺。

高世君迅速的收回目光撇過頭，戈唱見他終於回來了，理了理情緒才道：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只是想的太多，我不是想推卸，我只是……”

接下來便把自己對他的心路歷程娓娓道來，從最開始遇到他時只顧著改善生活，到後來有些同情他，和慢慢感同身受，其實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對他有男女感情的，但就是有了……

然而太多的事實讓她懼怕，她不敢向前邁出一步，她害怕跟他越來越近、越來越離不開，會再也無法脫離奴身，會變成府裏的那些姨娘們一樣，會永遠只是一個隨意被別人操控命運的螻蟻……

說著說著由默默流淚到大哭起來，雙手捂著臉全身顫抖著：

“……我也不想這麽瞻前顧後，畏手畏腳，我也想簡簡單單的喜歡你，不用擔心那些，可我就是害怕……”

高世君全程未發一語，房間裏響徹著她斷斷續續的哭泣聲，角落裏昏黃的燈暈，將周圍的器物，還有人，都映照的十分柔和。

他伸手將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起她的後背，其實這也是戈唱的初戀，可想不到會來到這樣的時代、這樣的地方、和這樣的人，說不清是幸，還是不幸。

戈唱哭的無比傷心，或許是委屈，或許只是想將之前所有的擔心懼怕發洩出來。

別看她外表很隨和，只要無害人之心利益牽扯跟誰都能交個朋友，可實際上她很少將內心的真實感受說出來，開始是剛穿過來擔心曝露，慢慢成習慣，再變成性格的一部分。

尤其是跟小夥伴們在一起，她覺得沒必要讓自己的不良情緒影響別人，何況隔著時代限制別人也很難理解 —— 所以她對何光這個師父尤其看重，多因在他面前，大部分時候她能夠真實表露而已。

然而男女感情上的事本就很微妙，何況她這種覆雜的心境，外人更是無法理解、更無法訴說，還好有這麽個機會，傾訴的對象還是心上人……

也說不清是幸，還是不幸。

蠟炬成灰淚始幹，戈唱終於停下來也是燭火將要燃盡之時，高世君掏出帕子給她擦幹凈淚痕，捧著她的臉用大拇指摩梭著臉頰。

戈唱哭的鼻頭紅紅臉頰紅紅，少女純真的氣息迎面而來，本來眼睛不算小，瞳孔也夠大夠黑，此刻被淚水洗刷過更是晶瑩剔透，像極了一汪清泉。

高世君忽然覺得嗓子有些幹，那處泉水又似乎在不停的跟他招手，遂情不自禁往前靠去，又近些、再近些，最後覆唇而上，從眼睛到鼻尖、到唇畔……

戈唱正是虛弱的時候，當然只有任他索求，還好他這回很是溫柔，不然乘風破浪間她真怕再暈倒一次。

結束後她累的快要有進氣沒出氣了，趴在高世君胸膛上乖巧的像只小奶貓。

紅燭早就完全熄滅了，這裏沒丫頭伺候，高世君知道她臉皮薄也沒叫趙氏，摸了會她的頭發，才輕聲問道：

“醒著嗎？”

“嗯……”

“餓嗎？”

“……餓……”

高世君不由笑出了聲：

“那你等會，我讓燉了湯、蒸了雞蛋羹，還熱著。”

“嗯~”

戈唱已然說不出完整的話，高世君早就拉過了絲線，跟西廂一樣都鏈接著外面的鈴鐺，估摸時候差不多了，是以將她移到床鋪上撐起上半身站下去，而後在黑暗中摸到火折子點上燈，方套上綢褲披上外袍便出去了。

戈唱但覺幸福滿滿，由此更是覺得以往實在太慫太傻x了，為什麽就不能去爭取一下這個男人吶？

他在那樣的處境，面對縣主那樣的對手都成功了，如果有了他的心，為什麽不能相信他會照顧好自己呢？退一萬步說，假使他無法給她想要的結局，但至少她能擁有一段美好的過程啊~

人生苦短，能談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也不算白活一場，歷史上多少女人在男權社會的夾縫中，可以過的豐富多彩，她就談個戀愛有什麽大不了的？

戈唱想到這忽然志氣滿滿，那些有的沒的全都煙消雲散，其實這就是戀愛中，尤其是初戀時的正常患得患失，加上她本來是個現代人的靈魂，可不就“茅塞頓開”了。

這時高世君單手端著盤子進來了，上面有三只慈母教子圖案的青花大蓋碗，兩只雜寶紋小碗和瓷勺、瓷筷，高世君將托盤放到桌子上，道：

“快穿衣裳吧。”

戈唱撐著翹起上半身，再也動不了，只伸出手道：

“我走不動……”

要是擱以前誰告訴她對男人要這麽撒嬌，她一定覺得太惡心太矯情，可情到濃時難自抑，何況是自己男人，何況也沒別人。

高世君顯然怔了怔，最後還是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戈唱便借力從被窩裏站起來，順勢伸出胳膊摟住他的脖子，迅速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然後就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神熒熒似有火苗躥動，又好像匯聚著一條洪流，快要噴薄而出。

房間裏忽然靜了下來，這應該是戈唱第一次主動，高世君微微楞過之後便不由笑道：

“你再這樣看著我，恐怕你就吃不成飯了。”

戈唱噗嗤笑了，一下子跌撞進他胸前，依然摟著他脖子，軟軟喏喏的道：

“我以後都要這樣看著你，一輩子……”

好吧，甜言蜜語不都是這般，明知道海誓山盟存有太多變數卻還是忍不住想、忍不住說。

高世君揚起唇角，將她大腿一攬，托著屁股直接抱到凳子上坐下，放下來慨嘆道：

“看來還是得要個丫頭過來，不然可累死我了~”

戈唱沒有穿鞋，待他坐下直接將小腿放到他大腿上，揭開一只蓋碗，裏面是香噴噴的雞蛋羹，直接拿起瓷勺嘗了一口，滑嫩可口，忙又挖了一勺遞到高世君面前道：

“很好吃，你嘗嘗？”

高世君什麽珍饈佳肴沒吃過，可下意識還是張開口，一時但覺真的好像有那麽一丟丟與眾不同，那邊揭開另外兩只碗，原是山藥枸杞烏雞湯和鮮肉湯圓。

戈唱也是各自先嘗一口，十分鮮美，高世君看著她道：

“喜歡嗎？高木回府去帶過來的。”

對於美食講究點戈唱還是能夠理解的，遂笑瞇瞇道：

“嗯，果然是膳房的味道。”

說著盛了一碗烏雞、一碗湯圓，然後將烏雞推給高世君，後者疑惑道：

“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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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除夕快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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