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唱趕緊將矮幾搬到櫃子上，又從矮櫃裏拿出被褥鋪好，張立劉寬才將高世君平放上去，之後對戈唱賠笑道：

“戈姑娘，我去燒水。”

說著就往外走，張立也不是笨的，不過他沒見過戈唱，以為是高世君的相好，也趕緊跟了出去。

戈唱無法，只得先將那位爺的衣袍、靴子脫了，簪子取下來，還好今次竟還挺乖巧，不像從前醉酒後十分磨人。

進來時記得廳堂的面盆架上有盆涼水，她走出去看確實有，便擰了條濕毛巾回來，將他臉上的汗擦幹凈，微張著嘴的高世君乖巧順從，任她為所欲為，本來是應該痛快的欺負他一下，可這種“束手就擒”帶有一絲可憐見……

戈唱走出去搓洗毛巾，這時劉寬進來道：

“我泡了世子平日最喜歡的茶，姑娘你也嘗嘗。”

戈唱見他端著托盤，上面是一只青花瓷茶壺，兩只青花茶盞，還有一只小碗，便趕緊接過來道：

“麻煩了。”

劉寬殷情道：

“這是醒酒湯，大院那裏在做晚飯了，待會給您送來。”

戈唱聽他說的是送來而非讓自己去吃，看來今日那位爺雖然醉的踏實，她卻得耗在這裏了頓了頓道：

“劉教頭，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姑娘盡管說。”

“麻煩你去一趟交午胡同，裏面有個四世藥堂，煩請跟裏面的一個小丫頭、兩個小小子說一聲，讓他們自己回去好好休息。”

劉寬立馬答應下來，隨即便離開了。

戈唱走進去叫了高世君幾聲，後者悄然無聲，她覺得還是由著他睡死過去比較好，否則醒過來麻煩死了，於是四處轉悠起來，終於找到洗漱用具、蠟燭、火筒，可找來找去，找不著其他可以睡覺的東西。

至於廚房裏也並無燒過火的痕跡，看來劉寬他們是回隔壁去弄的，遂兩手空空的回了正房，好在不一會劉寬就送晚膳來了，戈唱便問起有無其他睡榻還有熱水的事情。

“這、這……熱水好說，您想要洗澡都可以，但……”

劉寬說者欲言又止，戈唱覺得多解釋無意，不如就靠在腳塌那裏湊合一夜算了，於是道：

“那就麻煩待會送點熱水來，今日跑了一天，出了不少汗。”

這話倒不是矯情，確實中午急著跑去找高木，弄了一身汗，剛才在馬車裏，被高世君更是折騰一身汗，劉寬便答應著去了。

晚間洗完澡，點著蠟燭，找出一床被子鋪到腳塌上便靠坐著圍榻邊睡去了。

說起來也確實是累了，不多久邊進入夢鄉，也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聽到好一陣動靜，等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著自圍屏外透進來的燭火一看，赫然是高世君靠坐圍榻，正舉著那只清華茶壺直接對嘴喝水。

戈唱忍不住道：

“別喝涼水了，小心腹瀉。”

高世君瞥了她一眼，放下茶壺忽而道：

“有沒有吃的？”

戈唱楞了楞，心想這位爺此次恢覆的夠快啊，看來失戀次數多著多著也就習慣了。

是以掀開被褥站起身，走出去看到蠟燭快燒完了，趕緊換了一根整的，而後將之前劉寬送的點心拿過來，順便帶過來暖水斧。

高世君就靠在榻邊吃起點心，看著戈唱給他倒了熱茶，竟也不嫌棄是隔夜的，全部一掃而光，戈唱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好胃口，有些想笑，趕緊扭開臉硬生生憋住了。

高世君挑高了一邊眉梢看向她，不滿道：

“你在笑我？”

戈唱輕聲咳嗽了幾下才道：

“沒有，只是……”

“只是什麽？”

也許是深夜的氛圍讓人較為放松，戈唱垂下眉睫，出神的凝視起顫抖的燭火，緩聲道：

“只是想起前年的春天，你在高老莊鄭莊頭家裏，也是喝大了，非要帶我上屋頂看星星，卻醉的不省人事，我沒法下去，只好用簪子捅開屋頂，想通知下面的人，結果鄭莊頭的婆娘以為我們是賊，嚇得哇哇大叫……”

她原本只想平淡的陳述事實，沒想到說著說著嘴角便露出了笑意，高世君聽到這也覺好笑，不由唏噓起來：

“都兩年了……兩年前，也是因為她……”

戈唱點點頭，有些無言以對，其實她也很納悶，莫非真如十三說的那樣，是天機讓她跟他身份如此懸殊，卻還能如此糾纏不清嗎？

窗欞上裝著碧紗窗，所以戈唱將所有的窗子都打開了，此刻不知哪裏躥出一陣風，吹得燭火晃了晃，忽然滅了。

戈唱下意識站起身準備去重新點著，結果未適應這黑暗，剛走兩步膝蓋就撞到了榻邊，呲一聲痛的抱起腿來。

榻上的高世君不由笑出了聲：

“真是笨死了，老犯同一個錯誤~”

戈唱知道他是在說當初在船上的事，忍不住反駁道：

“當時是聽你喊的可憐巴巴，我才不小心撞的，現在是還沒睡醒呢……”

高世君立馬挑出了毛病：

“什麽叫我喊的可憐巴巴？”

戈唱深知說錯話了，一時也找不到圓場的說辭，“呃、呃”了半天，只得道：

“那個，你也要睡了吧？就不點燈了吧……”

說著又往回摸索，還好眼睛有些適應了，可剛走到跟前胳膊上忽然一緊，之後身體便被一股力量扯往榻邊，隨即撞到一個熱乎乎的身體上。

雖然看不清臉，但耳邊咚咚的心跳聲讓她驚慌失措，掙紮著想爬起來，然而對方瞬間將她箍抱起來，帶著點笑意道：

“不給我解釋清楚，就別睡了~”

戈唱很想提醒他明明剛失戀好伐，但不知是被抱的太緊還是怎地，她只能感覺到高世君說話時，噴到自己耳邊、脖頸上的熱氣，定了定心神才道：

“你先讓我坐好再說啊~”

聲音低微，還帶著點祈求的味道，高世君忽然覺得心尖上癢癢的，春夏交際間中衣都是單薄的料子，根本隔絕不了彼此的體溫，於是燥熱起來。

戈唱自然也察覺到了，趕緊趁他楞神時掙點空間，撐著上半身準備爬起來，然而行動間腿就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何況衣帶子在拉扯時早松了很多，向來在夜間視力不錯的高世君，就看到了領口下面精致的鎖骨，還有兩根細細的肚兜系帶……

這沖擊太過猛烈，本來酒勁就未全退，何況他早有收攏的意思，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半搭在腰上的胳膊一使力，將人摟向了自己。

戈唱差點叫出來，以為是他失手造成的，正要說話，嘴巴就被堵住了，頓時唇舌依偎，相濡以沫，高世君口中的酒味、茶味熏的她暈頭轉向，氣悶胸喘，心如擂鼓，忘乎所以。

中衣被扯掉了系帶，胸前忽然而來的涼爽和重量，讓戈唱找回一絲心神，“嗚嗚嗚”的叫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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