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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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唱被他頭一句說的滿臉通紅,當下沒來及想太多便回道:“今天……”

高世君一楞,難免訝異起來:

“莫非你也是四月初五?”

戈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嘴了,只得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

高世君失笑道:

“這出生還有故意不故意之說,真是傻了,”

說著又唏噓道,

“你怎麽不早說,我好給你準備一根發笄,給你挽個發啊,這方方面面都證明長大了,可以講親了啊~”

這最後兩句分明是玩笑,戈唱終於橫了他一眼道:

“世子莫要取笑我了!”

音量不大,顯得沒什麽底氣,倒更像是在撒嬌似的,高世君忽然想到王氏那句“床頭打架床尾和”,心上一熱,胳膊便悄悄擡起輕輕搭到她身子兩側,幾乎是將她環到懷裏了般,那邊廂還貼著耳朵道:

“難道不是嗎?可著心要嫁給你那個負心人,還無媒無聘私相授受~”

戈唱都不知道自己臉皮原來這麽薄,雖當初是拿來搪塞拒絕他的,可現下被這麽一說,即使也沒有多嚴厲,但滿腔滿心覺得委屈無比,一時無法反駁,眼眶就有些泛紅。

高世君見了便又湊近一點,近到可以看到臉上的絨毛,戈唱下意識往後退讓,卻被高世君的一只胳膊撫在後背擋住,反而還往跟前又壓了點,這才盯著她的眼睛道:

“小丫頭膽子肥了,竟然敢騙我!”

戈唱被他說的一驚,囁喏著問:

“騙你什麽?”

高世君又將她往跟前按近了一些,眸子飽含笑意,說話的氣息都能噴到臉上了:

“騙我你有個什麽鬼勞子心上人唄~”

戈唱無意識的支吾起來:

“怎、怎麽會,我、我、我真的有個未婚夫啊……”

然而心一虛可信度就更低了,高世君不由輕笑出聲:

“你若真如你自己所說對那人情深不壽,還能任我如此親昵嗎?”

戈唱聽說如此有些生氣,加上這次也反應過來了,遂慍惱道:

“明明是世子欺我,莫非還要罵我不貞嗎?!”

高世君詐出事實,而且是對自己有利的事實,心情大好,也不跟她計較,反而和和氣氣的給她找了個臺階:

“你多心了,只是除非那本性淫蕩女子,否則真有心上人的女子,是最不喜他人親昵的,我看你平日裏可不是那種隨便的女子,才有此猜測的。”

戈唱對這說法也不知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但顯然對方給自己挖了個坑,因為若是承認便就肯定之前什麽有心上人是騙他的,若不承認,豈不自己說自己是淫蕩嗎?

想到這便垂死掙紮道:

“你怎麽知道~~”

“當年梨兒就是這麽對我的唄~”

高世君說著自己的“糗事”,以往好面子的他根本不可能提及一絲一毫,可現在對著戈唱就有些無所謂了,畢竟自己什麽難堪的她都見過了。

這理由確實充分,戈唱不得不閉嘴,以免不小心捋著他的老虎胡須就不好了,想想算了,對手是只鬥贏了老狐貍的小狐貍,自己還是乖乖認輸的好,於是便低下頭做沈默是金狀。

高世君見她默認,便自發髻上抽下那根羊脂玉螭龍簪,拿到她眼底下,難得柔聲道:

“我用它給你挽發吧,”

比起剛才被套話,這更讓戈唱吃驚,是以忍不住擡起臉,高世紀笑容滿面,

“雖然簡陋,但也能勉強算個及笄禮了。”

戈唱忙擺手道:

“不可、不可,太貴重了,何況你這麽喜歡……”連去夏家戰鬥前鬥要戴著它,可見它的分量,說不定是那個梨兒送的吧?

高世紀收回胳膊,端坐起身體,側對著戈唱看著手中那根玉簪,有絲出神道:

“確實貴重,這可是我祖父留給我的……”

老王爺留給他的?

難怪當時那麽有儀式感了,原來是想祖父看著自己獨當一面啊,想到這戈唱的聲音不由柔和起來:

“那就更貴重了,我怎麽敢造次。”

高世君瞥了她一眼,又看回玉簪道:

“那倒也沒什麽,祖父其實留了不少東西給我,縣主在這方面倒也不虧待我,只不過我最喜歡這根玉簪的來歷,因為是祖父第一次帶兵打仗大獲全勝,為了紀念著人打造的,所以我才經常戴著,希望能夠勉勵自己而已,有朝一日完成祖父的宏願,”

說著覆望起正凝視自己的戈唱,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這次協助我大獲全勝的見證人,剛好還跟母親同一天生辰,我當年發願一定要讓母妃以後過上好日子,可惜今次耽擱下來,沒法及時回去陪她,給你挽發,就當是種慰籍了……”

戈唱看他說的感慨,遂寬慰道:

“有你這樣的兒子,做母親的即使沒禮物都會笑醒的,何況在府裏應有盡有,生活不會不好的。”

高世君沈默了下去,出了會神,才緩緩道:

“衣食不愁不過是表象,當年我被抱走,丈夫也指望不上,求助夏家無門,不知流了多少眼淚,最後為了我的前途,只好跟縣主做交易,只要縣主好好待我,盡心教養我成才,不能像父親那般,就絕不會妨礙於她,”

“從此她就過著出家一般的生活,每每思念甚深,只敢偷偷看我一眼,從不敢隨意在錦園、擎園露面,只怕縣主生疑,我卻年幼無知,真的相信了那些假話,還把母親當作為了爭寵不要自己兒子的妒婦,母親,每每在家宴、祭祀時看到我,還要裝的對我無情,心裏卻似在淌血般……”

說到這便說不下去了,戈唱看著他的側臉似有悲壯之色,覺得他簡直就是歐洲小說裏典型的那種悲劇英雄啊,難免心生憐憫,情不自禁伸手撫了撫他的後背,道:

“那你後來怎麽發現這個的?”

高世君長籲一聲道:

“我那時為梨兒打架被禁足,後來偷跑到高老莊,回來後大公主家還不依不饒的,父親只好當張家面又對我行了家法,母親實在心疼,就去求縣主照顧我兩日,縣主不答應,倆人在那裏說到往事,被我無意中聽到了……”

說著又沈默下去,目光看著一角便不動了,戈唱估摸他是在回憶那時的情景,想來肯定十分震驚,大概從那時起性子便開始轉變了吧。

後來加上縣主要跟夏家訂親的事情,他便策劃了那次“起義”,結果一敗塗地反被修理的很慘,被軟禁、恫嚇、威脅,高松高木的驅離,王妃的岌岌可危和無可奈何,王爺這個親生父親的軟弱無情,都讓這個十幾歲的少年迅速成長,且性情大變……

難怪她總是覺得他比起在高老莊時變了,一個人背負的太多,承受的太多,自然會沈郁,甚至狠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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