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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間不容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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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剛到典史來了,海棠才放了夏家的人離開,當然按戈唱吩咐特意讓他們看一下確實有兵丁再走。

高木則一路陪伴典史對於船上各人的查詢,多半給的非準確消息,而其他仆役因為夏芷若的事被世子禁言令嚇住,寧願少說少錯,典史縱使覺得奇怪也無法深究。

這時去給戈唱送飯的海棠忽然驚惶失色的跑來,故意當典史面將高木拉過去咬了幾句耳朵,一副快哭的樣子,高木便趕緊叫上幾個婆子隨他去了。

然後典史便見海棠哭哭啼啼抱了兩個大包袱,一個婆子抱著小箱籠走到岸上放到馬車裏,回來時還在擦眼淚,典史覺得奇怪,攔住她問:

“這是怎麽了?拿的又是什麽?”

海棠擦擦眼睛,又哭起來道:

“姑娘病危,總管說要送姑娘去府裏尋醫。”

典史搞刑偵出身,立馬升起疑慮:

“不是說這位姑娘就是大夫嗎?”

海棠不高興道:

“大人你在懷疑什麽?你知道我們姑娘在府裏可是縣主、王妃、世子跟前最信任的人,難不成你還懷疑我們姑娘是劫匪不成?我們姑娘醫術再好,也經不住路上這麽折騰,何況船上也沒帶什麽藥啊!”

一段話堵的典史忙稱恕罪,還好高木出來打了個圓場,這時只見婆子拽著緞面棉被將戈唱擡了出來,因為身上也蓋著被子所以看不仔細。

幾個婆子手腳很快將她送上馬車,海棠也立馬鉆了進去,車邊兩個壯漢立馬坐上去,駕著車走了。

高木只感嘆了幾句,典史瞅瞅半開的臥房門,有些想進去搜看一番,可想到剛才那般小丫頭氣勢不小,不知要是提出這要求這總管會怎麽想?

想來想去覺得還是等知縣來稟報過後再說,結果到未時過了知縣和縣丞才過來,腦袋還有些宿醉後的疼痛,聽了稟報臉色變幻莫測。

高木便趁機道:

“難為典史大人了,其實世子走之前說過,此匪可能是一路尾隨而來,未必就是當地的,所以搜證當然困難,至於戈姑娘的病情,我已讓人快馬加鞭去報,請大人最好等世子的回信到了,再上路不遲,否則萬一世子有所變動離開夏家,大人豈不是白走了一遭。”

知縣想想也是,便上岸去了。

典史沒得到肯定的吩咐,但暗忖剛才高總管分明替自己開脫,知縣未有責怪,說明世子對此案並不在意,那自己又何苦糾結吶?

於是便也馬虎下去,撐到傍晚便下船去了。

高木立在船頭相送,夕陽西下,三月湖水清,春風柳上歸,山中深懷綠,地上如撒金,估摸戈唱幾人應該走的挺遠了,心下稍安。

雖然此次一戰他們做了充分的準備,但若稍有差池……世子昨日忽然說要先送她出去,看來是真的上心了,接下來,就是等夏家那邊了。

所謂金爐香盡漏聲殘,漸漸清風陣陣寒,然而幾人在偏廳裏毫無這種詩性。

高世君說要擡睡榻卻根本沒有交待下去,分明是故意煎熬夏崇幾人,然而他們也是敢怒不敢言,只窩子圈椅裏打起盹兒來,結果高世君一看有人要睡了就故意喊他說話。

一夜過的很快卻也實在漫長,三位夏家最權威的老太爺被折騰的不輕,其實高世君要的就是這效果,待東方微微發白時,常遠才跟著夏震覆又進來。

夏震耷拉腦袋站在一旁,而常遠關上門方躬身抱拳道:

“已全部清點完畢,去掉零頭,總共一百五十六萬七千四百八十三兩,按照九成算,咱們一共可以拿一白四十一萬零七百三十四兩。”

常遠做這個高世君是放心的,他當年就是賬房,後來掌櫃貪汙卻陷害於他,害得被官府通緝,他逃出當地後開始習武以賣雜耍為生,娶妻生子多年,想不到為多掙點銀子來京師府附近卻被逮著了。

高世君把他救出來,看他雖然長的粗獷但做事嚴謹細致,且又認字,便讓他做了個副教頭。

是以點點頭便問:

“怎麽兌的?”

常遠擡身道:

“百萬兩現銀不太方便,我看他們還有很多不記名的銀票,分別存在十家票號,有的在江南各府區,有的是京師附近或者都城裏面的,所以拿了一百萬兩,剩下四十一萬兩,他們現銀只有三十萬,望世子定奪。”

高世君“嗯”了一聲:

“咱們拿一萬兩現銀走,剩下的四十萬兩打個借據,由兩位舅爺和外祖共同按手印,蓋上族印即可。”

常遠立馬從懷裏掏出一疊紙遞給高世君,又轉身到外拿來筆墨,這才關上門道:

“這是夏全、夏松兩家的賣身契,還有三行山的地契文書,另外借據已備好,只等世子發話填上金額便是。”

夏崇昏沈沈的,也不知是瞌睡的還是被氣的,越聽越有眩眩昏倒之感,連借據都弄好了這明明就是預謀啊,可事到如今也沒法子,等高世君刷刷填好數字,三位老太爺只能依言聽命行事。

高世君邊將那些東西收到懷裏,還邊道:

“舅爺、外祖可要抓緊還了,拮據上可規定了利息,一個月也要五千兩銀子啊~”

夏灼是管財務的,對數字最敏感,當下差點吐了血,然而高世君卻心滿意足,起身對夏忠道:

“我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對表妹的承諾我還是會兌現的,畢竟也是親戚,所以舅爺莫要傷心了,對了,”

說著轉向夏崇,

“大舅爺可要謹醒了,我給你留下如此多現銀,也是希望你們能真的在正經買賣上多花心思,好好善用三行山,這樣對你我都有好處,我相信憑夏家還是有這個能力的。”

說著跨出偏廳,高世君看看天井中央的青石板,濕漉漉的沾滿露水,環顧四周都是自己帶來的護衛,眾人雖忙一夜但看上去還是很精神。

其實昨夜好幾次楊氏、李氏想來看看,但都被人堵在了跨院外,夏震妻子柳氏輩分小只能陪著來陪著走,她們後來還打發過幾次下人來探聽虛實,可夏崇的腰牌一現命令一發,她們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畢竟夏家是個分工非常明確,等級禮教非常嚴苛的大家庭,族長的權威無人敢挑戰。

一切比高世君預計的還要順利,撣撣鬥篷上的灰塵,這才昂首闊步的往大門外走去,常遠、曹飛跟在後頭,護衛們也尾隨而出。

屋外晨曦微露,鳥語花香,春光無限,十分美好,看來又會是明媚的一天。

高世君跨上馬匹,賬房先生們被送到馬車裏,二十幾個護衛這才跟著跨上去,動作幾乎整齊劃一,高世君深吸一口氣,瞥了眼那塊“仁義之家”的牌子,馬鞭一抽便帶著人馬揚長而去。

他一走夏家便陷入了混亂。

先是夏崇直接暈倒,夏忠、夏灼雖不至於但也虛弱的說不出話來,下人們救出被綁的夏燧、夏福等人,夏震也不敢妄下什麽決斷,只命令家人不準外出、不準妄議,請來大夫給夏崇看病不提。

且說高世君一行出了鎮子到郊外才停下來,常遠、曹飛和其他護衛皆下了馬,曹飛打個呼哨,從旁邊的密林裏這才呼啦啦出來一群八個蒙面黑衣人,小跑著來到高世君馬前齊刷刷單膝跪下,打頭的抱拳道:

“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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