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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探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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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棟肯定是將上次雪天裏的事告訴夏芷若了,後者略一解釋,或者,不排除他們兄妹也有可能對自己做過全方位的調查和分析,發現她還算可靠,最重要已經是世子的人了,最後一合計還是繼續拉攏的好。

戈唱不由冷笑,經過楚楚那件事她最怕便是又做一次蠢人,是以便也想借“生病”冷夏芷若幾日,待回去以後只做該做的便可。

省的吃力不討好,其實那日在園子烤肉那位爺如此赤裸裸的行為,不就希望她不要和夏芷若走的太近嘛~

雪還在下著,戈唱不僅早就將傷風養好,還將脂肪都養出來不少,正想考慮該病好了,結果卻迎來一位貴客——世子爺。

其實他來倒也說的過去,大家都知道了,不能他這個默認睡過的,啊呸,是默認一家子的不來啊。

高世君選擇的探病時間是在酉時過後,小四兒打著玻璃罩子的八寶形燈籠,周邊有流蘇落下,在飄然大雪裏不僅好看而且不受風雪影響。

高世君只穿了大氅,手裏抱著一個小小的陶罐,厚實的皮靴踩在雪地裏嘎吱嘎吱的響,也沒有叫人通報,七葉何光的習慣是早早躺床上,既暖和又可以安心看會書。

而因為戈唱生病,長詩便在海棠她們那裏鋪了個睡榻,三人正在做最後的整理門也未關,高世君命小四守在外面,直接踏了進去。

三個丫頭俱都楞了半天才想起來行禮,叫了聲“世子爺好”,高世君一揮手示意起身便徑直撩開簾子進到內室了。

戈唱當然早聽到他來了,可剛想起身他已然進了來。

於是撩開隔斷的簾子時,看到的便是靠床頭一個方方正正的櫃子上點了兩盞燭燈,戈唱正放下手裏的書,看到自己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後歸於平靜。

外室響起一陣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想來幾個丫頭退到屋外面去了,戈唱看他施施然走進來想著行禮也來不及了,於是幹脆的道:

“身體有恙,不易施禮,還請世子爺贖罪。”

高世君在戈唱面前那點架子早被磨的差不多了,再說這時過來也不是為擺什麽架子,遂悠悠然坐到床腳的高凳上,彎唇笑道:

“真病了?”

戈唱見他神態隨意,知也瞞不住他,便老實道:

“回世子爺,一點小風寒,加上最近有很多平日的筆記要整理,所以幹脆閉門休息了。”

高世君見她還算坦誠,便笑道:

“明月只照溝渠,所以就耍脾氣不成?”

一片冰心向玉壺,怎奈明月照溝渠。

戈唱有些奇怪他怎麽知道夏棟敲打自己的事情,不由一言不發的審視起他來,高世君不以為然:

“這點事情還不明白?”

戈唱忽然想到那個打傘的小廝,看著眼生,應該是夏棟自己帶過來的人,再說高世君也不可能手那麽長,那唯一可能的是就是夏芷若那裏安插了耳目。

當下難免想到那些盆栽和藥膳,一時覺得高世君越來越腹黑心狠,一時又覺無趣,帶著一絲疲憊道:

“奴婢愚笨,只知做好本分即可。”

高世君沈默了一會,戈唱散著頭發,燭火讓她的臉頰紅撲撲的,上次在酒舍讓她做手腳被很直接的拒絕了。

其實也在他的意料之內,然而知道她去幫夏芷若便有些不爽了,嚴格說來也是種背叛,想一想她不可能投奔夏家兄妹,所以他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受縣主的指示。

不過也知道她骨子裏吃軟不吃硬,何況明面上讓縣主信任她也對自己有利,以後留著還有很大的用處,所以並不想完全撕破臉,遂溫聲道:

“我知你受了委屈,可總這樣也沒有法子,你暫且忍個一二,到時候他們回家便好了。”

戈唱心想你若不作幺蛾子能這樣嗎?轉而一想,他既然已知自己暗中相助夏芷若,而這位爺明明是只能他負天下人的霸道,應該會對自己教訓一二才對,怎麽今次卻這麽的好脾性?

事出反常必有妖,於是頗為謹慎道:

“多謝世子爺,奴婢感激不盡。”

高世君眉目微斂,心下明白她其實態度越恭敬越是疏遠的意思,其實他能放任她明面上聽從於縣主,不過因為了解她根本不會真心服氣這種身份下的壓制,所以她永遠不可能成為縣主的心腹。

戈唱見他半天不說話,心裏有些疑惑,可又真是懶怠應付,於是盡量款聲道:

“深夜寒冷,雪天路滑,世子爺回去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其實這是變相的趕人,高世君坐在床尾,燭臺又都在床頭,照得他臉色晦暗不明,戈唱忽然反應過來高世君是個敏感的,一時心裏打起了小鼓,不一會只見對方噌的站起身來,走到床頭處才睨著她道:

“你在趕我走?”

戈唱深吸一口氣,趕緊道:

“這、這時間實在太晚了……”

高世君沈默片刻,忽然坐到了戈唱旁邊:

“你還在介意上次園子裏,我當夏家兄妹前做的那些?”

戈唱默不作聲,她本可以編點瞎話敷衍一下,可轉念一想,如果這能稍稍表達出自己的不滿也不是壞事,自己又不是湯圓,想搓圓就搓圓想搓扁就搓扁,而且一聲招呼都不打,想到這又聽高世君道,

“……有些話本可以不對你說,但你應該明白,我也是迫不得已……”

高世君的聲音有些低沈,燭火在他眸子裏跳躍,戈唱被晃了一下,轉念一想你逼不得已就推我跳坑,哪一天你是不是逼不得已也能隨時把我賣了?

於是又冷淡了下去:

“奴婢明白。”

高世君直直的看向戈唱,眼神覆雜難辨,最後撇開臉盯著搖曳的燭火道:

“你之前不願幫我我並不想強求你,也沒有強求你,可我並不是沒有法子逼迫你,只因你在我心裏總算是特別的,我們雖然有著身份的差異,但相識於微初,也算曾經共患難過,有些小事我不是沒有分寸,你莫要多想,”

說著又回過頭看向她,聲音放緩了很多,

“我待你不說好總也沒有什麽苛刻,至於夏氏兄妹,他們並不如我這等知你、欣賞你,無論怎樣,即使沒有我,他們即使表面友好,也未必真會領你的情。”

說完輕輕站起身,揚長而去了。

留下呆楞楞的戈唱,看著他碩長的背影充滿落寞和寂寥,最後消失在簾子後頭,頓時感覺嗓子裏堵了一個什麽東西,上不上下不下的,分外難受。

打眼看到那個放在門邊矮櫃上的壇子,好像是他進來時抱著的,略微遲疑一番還是跳下床走過去,啟開壇封一看,竟然是果酒,聞著十分清香。

戈唱找來勺子嘗了嘗,味道甘甜,無意中撈到一點果肉,赫然是上次梨香送給她的果子,那時回來還想過幾次,漸漸也就忘了,還以為丟了,沒想到他保留下來,而且,還真的照她所想的那樣泡酒了……

再回想剛才他說的話,雖不至於情深意切但也算坦誠相待了,一時紛雜的情緒交織一起,從心底的夾縫中,慢慢生出來一顆小嫩芽。

又過了兩日雪終於停了,戈唱想想自己的病也該好了,於是將酒和書都送給了何光,然後宣布恢覆,繼續奔波在王府和各家權貴中間。

拔罐很受歡迎,貴婦們的生活本來無聊,但戈唱只有一個,於是相熟或者譬如陳大奶奶和章夫人這樣關系的,都會聚在一處,讓她刮痧拔罐或者艾灸。

戈唱心想自己這也算最早的SAP了,將來若自由了,就開個這樣的店倒是不錯。

想到自由便想到那位爺,其實能走馬車時她便想去酒舍看看說不定會碰到,可想想碰到又該說什麽呢?表衷心還是表什麽?好像都不對……

回家碰到何光,咂摸著嘴讚嘆那壇子酒實在不錯,問小徒弟什麽時候準備再泡,於是戈唱熬了一日後又去酒舍留言說要見見裴迪,心想哪怕道個謝總是可以的吧。

掌櫃說一定將話帶到,讓明日來聽信,可第二日見到的是卻是高木,只說世子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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