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松柏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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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唱胡思亂想睡了過去,原以為日子也就這樣了,倆日後梅園忽然來宣,說是夏姑娘的病情似有加重,戈唱跟去照例查看一會,心想這不科學啊,按說應該沒問題,便去到外室對蘇中道:

“夏姑娘實乃水土不服,所以我之前的方子也只是緩和癥狀,確實無法根治,這樣吧,我且等師父回來,商討後再來看診如何?”

蘇中想了想道:

“也可,你也知道冬天了,若是姑娘身體不好,也不便回去,回去路上恐怕也更難捱的……”

說的欲言又止,意思就是怎麽著也要把年熬過去,萬不得已也要到開春再送她回去,否則萬一路上掛掉就糟糕了,聽明白的戈唱連連稱是這才回去了。

一路上不由在想,如此輕松達成目的,那位爺總算稱心了吧?等晚間何光回來將此事一說,何光便道:

“那也沒有辦法,明日去看看再說吧。”

第二日師徒二人趕去梅園,夏芷若還是氣若游絲的躺在床上,何光隔著床幔給他搭脈,之後問了幾句癥狀,發現主要問題在腸胃導致的食欲不振,吃了也容易嘔吐,所以才會這般虛弱無力。

何光便提筆敘方,剛寫兩個藥名打眼瞧到那些松柏忽然楞住了,呆半響這才又繼續寫下去,出去跟等候多時的蘇中閑聊幾句,一路被送到園子外。

前幾日下了幾天雨,這些天又放晴了,日頭雖然挺好但氣溫還是冷的,何光笑呵呵道:

“還是梅園好啊,府內都雕敝了,裏面卻正是梅花朵朵,臥房還有不少的松柏盆栽,看著就像春天來了似的~”

蘇中笑道:

“這可是托了縣主大人的福,你也知道,她老人家愛這些東西……”

戈唱跟在後面,暗暗想都說王爺愛竹子側妃愛梅花,聽上去多麽的清高文藝,可就跟大部分的文藝青年們一樣,看真實的用品又都是要多奢侈就有多腐敗,那些所謂的高雅也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自命清高吧。

戈唱想到這只聽何光道:

“……表小姐年紀小加上冬天寒冷,水土不服最忌諱靜臥,房內燒了地龍門窗封閉無法通氣,也是不好,我還是多建議她出來走動一二,肯定會好一些的。”

蘇中連連稱是,到花園門口便由小太監跟著他們後面離開了,路上戈唱靜默無聲,何光不由笑道:

“怎地了?這麽安靜”

戈唱動動嘴,可小太監在一旁不便明說,只好勉強笑道:

“沒什麽,天冷張嘴灌風。”

何光別有深意的看她一眼,便不再多問了,回到藥事堂將藥拿給小太監離開,這才問戈唱道:

“是發現什麽了嗎?”

九歌被七葉帶去外面撿藥,海棠長詩一起在院中洗被單,戈唱見藥房內無人便吞吞吐吐將心裏的疑惑說了,末了看何光神情凝重,便慌忙道:

“師父,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就是、其實就是我無聊而已……”

何光擠出一絲笑意,才道:

“剛才梅園裏,出問題的其實恐怕是那些盆栽。”

戈唱一楞,不禁問:

“我是聽說過有些植物放在室內,會引起人的不適,難道那些盆栽也是?”

何光點頭道:

“我去義診時,偶爾聽一個花農說過此事,而松柏會引起人的腸胃不適。”

戈唱皺著眉補充道:

“我聽說夏家在南邊,比起京城天氣暖和些,她乍來怕冷所以現在就燒了地龍,導致窗門緊閉,加上長途跋涉本就有些不舒坦,再加上植物影響自然更重了,且即使我們開藥緩解了,只要根源在,她就會一直不舒服下去……”

何光嘆息道:

“長久飲食不調,身體當然虛,正氣就更弱,反過來就更難抵禦外界的不良影響。”

戈唱不由想到他剛才和蘇中的談話,原來是套取幕後主使者,可這事是大BOSS一心想促成的,她肯定不會使絆子啊,那麽極有可能是……那位爺了。

戈唱擰眉不語,何光見狀便問:

“怎麽,想到什麽了嗎?”

戈唱立馬道:

“沒、沒什麽,我就是覺得,挺恐怖的……”

說著低下了頭,她其實確有害怕之感,但更多的是對於隱瞞師父的羞愧,剛才一瞬間就出溜了掩飾的話……

何光笑著點點頭,安慰她道:

“藥事堂大概是府內唯一的清流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找機會將你的賣身契贖出來,咱們師徒團結一心,存點錢將來出去安穩度日即可。”

他的話讓戈唱既暖心又慚愧,不由對剛才的隱瞞更加難受,特別想到之前何光對高世君的評價,看來對這位世子頗無戒心,萬一哪天被算計了怎麽辦?

可轉而又想,當初對他送自己去梨香家不也質疑嗎?然而他後來並沒有假借這個撈取甚麽,反而只是借機幫自己解決了菱花的問題,這一次,會不會也是誤會?

想到這輾轉難決,這時外面七葉走進來,他身後跟著的九歌手裏正捏著一只搖頭擺尾的蠍子,笑哈哈道:

“快看、快看,剛從我從院子裏找到的~”

戈唱的臉立馬變了,七葉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只有何光哈哈大笑道:

“不錯、不錯,將來我出去采藥,就把你帶著好了。”

九歌一聽,歡蹦亂跳的就撲過來道:

“真的嗎?真的嗎?”

戈唱被嚇得往後一退,指著她道:

“能不能先把那玩意放好,你也不怕被蟄著啊~”

九歌“哦”了一聲,於是跑去找了一個小陶罐放了進去,才又過來道:

“沒關系,我把它尾巴那點針給斬斷了。”

說完就跟在何光後面纏問上山采藥的事情,她這一打岔倒把戈唱傷春悲秋的心思沖淡了,想想就像師父說的那樣,藥事堂其實算是個中立地界。

縣主雖然很想完全控制,但其實還是很依賴他們,是以反過來一想她算有了談判的資本,也沒什麽好害怕的,頂多以後在戰略上輕視她,在戰術上重視他好了~

而那位爺,從跟他的相處來看多半是嘴硬心軟,即使這次是他做的,也應該沒有害人命的打算,好歹他也無償幫過自己一次,所以以後能幫的就幫,破壞底線的就只能堅決拒絕了。

這樣想著便兀自安心的做事去了。

其後便時有被叫去梅園,看透了本質就容易分辨的更清晰,比如夏姑娘那些孱弱其實是營養不良,戈唱便在開方時註重補益類,另外當然還是建議她多出去走走。

至於側妃,偶爾也會讓她去看看,這位則不是一天兩天導致的贏弱,而是長期的房事過勞導致的氣血兩虛,不過很奇怪的是,鮮少看到王爺了。

據說是接近年底時應酬較多。

可走過很多官宦家的戈唱知道,很多高位的實權派根本不屑於跟王府來往,跟一個王爺有幹系會遭到皇帝猜忌,且這個王爺在京城已然出名的無能,更是讓那些靠科考步入仕途的清流覺得丟臉。

那王爺到底哪裏去了呢?

戈唱不願意深究下去,這種事對她來說不過是庸人自擾,而那位所謂的大小姐高雲兒,之前王爺在時皆未見到,該是縮在閨房裏了。

而王爺不在就經常守於側妃身邊,扮演孝順女兒,為什麽說是扮演呢,倒不是戈唱故意想諷刺她,而是某次去看夏芷若時,剛到門口便她在說:

“……你是我母妃的親侄女,我又比你倆個月,我就占個便宜叫你聲妹妹了……子梁哥哥為何還不娶親……”

當時只覺進去也不是,不近也不是,倒是侍女聰明,立馬高聲道:

“戈大夫請進吧~”

才讓這位大小姐止住如此私密的談話,看她過去有些尷尬,也有些惱怒,臉色冷冷的便告辭了。

戈唱當時的想法是,就你這樣的水準還想在大宅門混,也就大家根本不把你當回事而已了。

於是做完自己該做的事情,便悠然自若的回去了。

去的次數多了,戈唱倒也跟那位夏姑娘多敘了兩句,知書達理可以說是這類大家閨秀的標識,且她性情非常溫馴,甚至有些逆來順受。

譬如高雲兒總糾纏尋問陪同前來的夏棟之事,其實她應該很疲倦了,可每每對於同樣的問題都耐心解答。

按說高大小姐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如此積極,在這個拒絕自由戀愛的世代,實在有失大家閨秀的風範,但她只把這個當作閨房間女兒的閑話,叫夏芷若和偶爾聽到幾句的戈唱十分無奈。

不過次數多了倒讓戈唱好奇,夏棟是夏家長房,也是現任族長夏崇長子夏震的小兒子,表字子梁,如果有表字那應該及冠了,竟然還未娶親,容易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麽隱疾,可能讓小他八歲的女孩兒動心,可想該是如何討人喜歡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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