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唱楞了楞，隨即又釋然了。

陳大奶奶有好的第一個想起娘家母親，必然是感情好又常聯系的，那作為親娘，雖然親家事按禮不應多加打聽，可記掛女兒也就可以說得通了。

想到這便如實轉述了縣主的意思。

章夫人微微點頭，為女兒松了口氣。

自從回京後女兒便時常走動，自然明白陳家那個小兒子是個麻煩貨色，最近女兒好不容易給他講了親事，又托老爺給捐個差事，若成了自可有理由分家而居，也省下大心了。

但那個姨娘真不是安分的，又好巧不巧是王府的人，真真左右難辦，聽到這不由心下舒坦，命人足足打賞了三十兩紋銀，才讓人送戈唱回去了。

回府後戈唱以還藥包的理由先去了藥事堂，何光也是剛回來，聽後邊摳著腳丫子邊看書，漫不經心道：

“嗯，去吧。”

戈唱跑過去扯著他袖子道：

“師父，你什麽意思嗎？我這做的到底對不對啊？”

何光被搖的直晃：

“哎唷，你不過是個傳話的，有什麽錯不錯的。”

戈唱癟著嘴道：

“可那個人就要被送去庵裏了啊~”

何光終於放下書道：

“那你去給她絕育？”

戈唱悶聲悶氣：

“我做不到。”

何光覆又拿起書：

“那不就得了~”

戈唱長舒口氣道：

“我倒不是為那個楚楚擔心，她那種人，可我吧，越是這種人，越不想因她這樣的臟了我自己。”

何光不由笑了：

“我的徒弟啊，即使沒有你，主子想怎麽處置她也是隨心所欲的事，何況她自己拎不清，若她安分點也不至於這樣，可人最怕的，莫過於沒有自知之明。”

說者又拍了怕她的腦袋，

“很多事情，他們真的想做不過都是找借口，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他們？他們是誰？

何光的這些話有絲淡淡的無奈，可戈唱總算寬了心，也沒再追問什麽，只笑道：

“還是師父說的對，”

說著將銀子拿出來，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看，師父，今天的打賞特別多，咱們打個牙祭吧？”

“打什麽牙祭？”

“酒、鹵蹄子、鹵肉啊~”

何光哈哈大笑：

“我看你的重點是後面吧？”

戈唱訕訕一笑：

“我這陣每回從街上的一家鋪子經過，聞到那個味兒啊，太香啦，咱們下回趁出診時過去吧？”

七葉立即反對：

“憑什麽啊，那我呢？”

戈唱趕緊諂媚道：

“怎麽能忘了每天辛苦做藥的師兄呢？到時候肯定會帶一份給你啊~”

正說著長懷來了，原來是夏娘子不舒服。

何光和戈唱立馬去了，原來早晨夏娘子跟高娘子因為用人的事情爭執起來導致不太舒服，何光切了會兒脈，又讓戈唱試煉一番，交換意見後但覺無甚大礙便先走了。

菱花她們都在上工，其實膳房調一個人下來也無甚，但高娘子在旁虎視眈眈的，夏娘子也就不敢隨意徇私。

夏主事又不能經常來內院，戈唱便留下來照看一番，給她按摩一會，隨後回藥事堂開了一些安胎藥煎好送過去，夏娘子頗為感激，又陪著閑聊幾句才回去了。

結果路上撞見帶高世文出來玩的翡翠，小鬼頭看到她撅著嘴躲翡翠身後邊了，戈唱悻悻一笑微微欠身算作行禮，都做好了翡翠又要耍嘴皮子的準備，結果對方只是冷冷瞧了她一眼便抱著高世文離開了。

對方一走戈唱才端著空空的藥罐趕緊走了。

回到藥事堂本來想準備準備下次出診的事情，可老覺得不踏實，想想翡翠的尿性，於是匆匆趕去到擎園將蘇府的事稟告一番，縣主沈吟不語，讓他大約跪了一盞茶功夫，才淡淡道：

“小丫頭，聽說你一回來去的藥事堂是嗎？”

戈唱趕緊叩頭道：

“回稟縣主大人，奴婢是回去放藥用的東西。”

旁邊翡翠插嘴道：

“不是吧，應該是去膳房吧，我聽說夏娘子跟高娘子置氣導致胎兒不穩，咱們戈唱大夫可盡心了，親自煎藥送過去呢，這份勁頭可比學規矩時熱心~”

戈唱知道是她剛才上的眼藥了，忙道：

“只因夏主事不能進內院，其他人又都在上工，趕巧我正好在，就搭了個手。”

縣主忽而道：

“哦，那你也是有心，對了，這夏娘子快生了吧？”

旁邊高娘子道：

“回稟縣主，上次碰到高主事，說還有好幾個月呢，”

她說著瞧了眼縣主，又補充道，

“我看夏娘子，身體確實不太好。”

戈唱松口氣，慶幸夏主事跟高主事關系不錯，只聽縣主點點頭道：

“這孩子也是要強，從來不說，那這樣吧，讓她且安心回家養胎吧。”

聽到這戈唱的心不由沈下去，夏娘子這麽拼命還不就是怕失了這份差使，可不能因為自己就……然而事已如此自己又能怎樣？只怕說越多錯越多。

想到這只聽高娘子道：

“夏娘子也是得縣主您的賞識，生怕做錯，這才不敢言明，我時常問她膳房之事，她說了許多難處，要我看她還是年輕，原本歷練歷練也就好了，可又剛好趕上有孕在身，您也知道，夏主事年紀也大了，就指著這個傳香火呢……”

這話聽著就蹊蹺了，似乎在替夏娘子陳情，可又似乎包含著其他意思，這時翡翠道：

“是啊，夏娘子也怪辛苦的，不如讓高娘子去替她支撐些日子吧？”

戈唱聽到這終於明白了，也不知高娘子和翡翠是故意的，還是將計就計順水推舟，膳房是肥差，且離主子遠，自然都想去了。

想到此不由記起何光說的話，他們想做什麽便會做什麽，餘下的無論人或者事，都不過是他們的借口罷了，翡翠高娘子縱然有私心，恐怕縣主也是早有借機敲打的意思，就如梨香一般，下面人也是看主子意思才有的空子鉆。

只見縣主抿了幾口熱茶，才沈吟道：

“鄭姨娘那裏也無甚大事了，珍珠，去通知夏媽媽，先上膳房幫襯吧。”

熟悉大BOSS的作風後，戈唱明白這個夏媽媽當初說是去伺候鄭姨娘，十有八九還是監視，畢竟將高世文養在身邊，總得掌握住他親娘的動向才能放心。

戈唱偷偷望過去，從她的角度望上去，剛好看到高娘子低著頭，正一臉的失望。

暗暗長嘆一聲，戈唱垂下眉目，又跪一會後才被允許起身退下。

回到錦園心理不由焦慮起來，不知道夏娘子被罷免後會怎麽樣，其實有夏主事在生活應該不愁，可菱花母子……要是夏媽媽的話，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可剛問了責此時也不便再去探聽，只好煎熬的等到第二日，以給章夫人做丸藥的名目，報到縣主那兒需要去藥事堂，結果被駁回了。

這樣又熬了一日，該去給陳大奶奶換藥，照例轉述縣主的回覆，回來時特意從半路買了酒和兩份鹵肉、鹵豬蹄子和很多水果，又選的後門進府。

徑直去到夏主事廂房前，有小廝從裏面出來，戈唱開口問了句，小廝覆進去稟報而後出來才讓她進去，內裏只有夏主事一人，戈唱躬身行禮後，對方頗詫異道：

“戈大夫是有何事嗎？”

也不知是自己敏感還是確實如此，戈唱聽出了一絲淡漠，於是更加恭敬道：

“我平日不得抽身，今日出診回來，得個空，所以來看看夏娘子。”

說著將藥袋裏的東西放到炕幾上，夏主事還是淡淡的：

“戈大夫太客氣了。”

戈唱忙道：

“哪裏，我往日也多虧夏娘子照看，所以想來看看。”

夏主事點頭道：

“她在內室，剛睡下了。”

這意思就是說不要見了，戈唱便確認對方是想疏離，看來縣主的敲打夏主事是領會了，但此時也不好就這麽離去，遂道：

“這幾日服用安胎藥，可還好了？”

“不錯，勞掛心了。”

夏主事很是客套，戈唱想了想道：

“今日來的不巧，還望多加保重，若有需要的地方，請盡管名言。”

說著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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