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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更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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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戈唱和何光按時去到蘇府,比起陳大人雖然蘇大人品級低了一層,但庭院的規格更大,聽說蘇家剛外放回來不久,都說京官靠地位外官看油水,果然如此。

且相對京中權貴圈中的陶冶,蘇家幾個孩子可就教育的好太多了。

長子憑自己本事考了舉人現列兵部郎中,嫡長女就是加入陳家的大奶奶,嫡次女十六,去年已跟平章政事家的次子成了親,最小的次子雖然庶出,但一直由夫人教養,目前已入國子監,去年還考中了貢士。

侍郎夫人娘家姓章,年逾四十,態度隨和從容,對戈唱也很親切,閑問幾句家常便正式開始看診。

戈唱師徒被引進主院,這回章夫人並沒有豎什麽屏風,見禮過後何光照例先是自己搭脈,而後讓戈唱嘗試。

隨後何光言明了一些脈象之事,方示意戈唱問診,章夫人便開始從坐月子受風的事說起,聽半天後,戈唱看了一眼何光,得到肯定的眼神後才問:

“不知夫人平日服什麽藥丸?”

“以前禦醫制了一方丹藥,一直在服用,癥狀確實有所漸緩,可最近兩年似有覆發,有時還覺耳朵嗡嗡嗡的……”

戈唱想問一些婦人常規問題,譬如經期什麽的,但又礙於何光這外男,還有一些男仆,何光見了便自行請命到偏廳等候,戈唱又請命遣腿男仆和不必要的人,這才直接問明。

章夫人一把年紀,加上沒了外人自然回答的順暢,果然有絕經期前的癥狀,按說四十應該不至於,可想想古代生活畢竟不比她那時,遂問道:

“夜裏睡覺是否還有出汗、低熱,易感疲憊,口幹舌燥,腰膝酸軟,並偶爾情緒難以控制,睡眠等也下降的癥狀?”

章夫人忙稱是,戈唱又道,

“夫人您其實並不是頭風覆發,而是年紀更疊引起的,除去常用方外,稍待我會再開一些食方,您以後多食用便可,至於頭痛不眠,我可以教您的丫鬟一些穴位按摩手法,舒緩您的不適。”

章夫人若有所思,按照戈唱的吩咐讓丫鬟將頭發散開,那邊戈唱去到偏廳將情況敘述一番,師徒兩人又交換了一些意見,何光才問道:

“何為更年期?”

戈唱記得古方中其實有關於更年期的治療,但沒有這項問題的專述,是以解釋道:

“其實也不算病,是每個人都會有的生理現象,只是會引發一些不舒服的癥狀而已,因女子葵水漸退,所以往往癥狀更明顯一些。”

何光也正色道:

“那一般以何來治?”

“一般以滋陰為主,就夫人而言,她潮熱盜汗,陰虛火旺的癥狀較重。”

何光恍然大悟,道:

“那你主筆吧,切記十八反、十九畏即可,”

說到這又補充了一句,

“待會過去,切記殷情些,婦人性情耿烈,實誠些。”

戈唱躬身領命,讓仆人拿紙過來以左歸丸為主方,加了幾味安神藥,交給仆人去取藥煎煮了。

後又開了食方,不外乎多為大豆類的,備註每天一個雞蛋,然後多喝水、多曬太陽,多活動。

帶著這些回到正房,夫人頭發梳理完畢,戈唱開始用藥油按摩,也細心教了身邊的丫鬟,章夫人聽了但笑點頭,間或問些王府瑣事,結束時剛到午時便讓備下午膳。

戈唱表謝道:

“下午若夫人有時間,我還可以給您再用些其他的手法,三天後若有改善,我可再來覆診,屆時做些調整。”

章夫人笑道:

“勞您費心了,要說縣主大人乃我表嫂的親姐姐,咱們論起來也是親戚,可我家老爺外放多年,回京也不過去年的事,家裏事兒也多,沒有前往問候實為疏懶,回去後還望戈大夫替我鑒明,稍後也煩你把我備下的薄禮帶回去,等我身體稍好,即去拜候姐姐。”

戈唱想想忙稱是,等到偏廳,遣退旁邊伺候的仆人,何光才不由笑道:

“我這徒弟收的好,還沒怎麽教就開始吃好處了。”

戈唱只要離開王府就覺得爽,給師父斟酒道:

“人生苦短,早享福早好。”

於是又對何光說起章夫人讓他們帶禮物的事,何光笑而不語,兩人說著便聊起艾灸的事情,何光回憶片刻才道:

“倒是聽師父說過,但我沒用過,今年端午我留了不少艾葉,你若需要,但可回去做。”

戈唱點頭,午膳後兩人分別在偏房歇息到末時過半,章夫人也午睡起身,戈唱便去用藥油按腳,直到申時才回去了。

章夫人的打賞十分豐盛,六大盒的禮品,當然,還有師徒兩足足二十兩的賞錢。

回到藥事堂何光讓戈唱放十兩入公帳,而後剩下的照常收好,這才對她鄭重道:

“章夫人的娘家胞兄乃禮部尚書,蘇大人當年不過區區六品,也並不是什麽官宦出身,章夫人秉性剛烈,非他不嫁,一度與家中頗有不快,後來蘇大人被放外官,與京中走動的確實少了,不過她這幾個子女卻教養的非常成功,可謂京中權貴標榜了。”

戈唱訥訥道:

“然後呢?”

何光乜著她:

“什麽然後?”

戈唱納悶道:

“我就看個病,知道這些幹嘛呢?”

何光嘆口氣道:

“章夫人一向心高氣傲,對京城大婦們頗有不屑,蘇大人正值盛年,深得器重,他們家的子女也個個懂事,小女兒聯的平章政事裴家,這裴家長子位列工部郎中,次子是大理寺少卿,而長女則是德嬪,生了一位公主。”

頓了頓又道,

“她娘家胞兄乃刑部侍郎,胞弟是兵部郎中,而兵部尚書乃當今皇後的長兄,縣主有心結交,可也不拿隨意拉下臉面不是?”

戈唱想起以往聽過無數次關於王府實權沒落的事,心想堂堂皇親國戚,也需要暗暗巴結這二、三品官吏,只因他們手裏有實權,也可謂是……無可奈何。

戈唱又跟七葉探討了一番關於艾炷的做法,然後便跟著何光帶著禮品去往了擎園,進到內堂,難得受到一次禮遇,行過跪禮後便讓起身,她也就乖乖站到坐在下手的何光身後,聆聽大人們說些的有的沒的。

今日世子不在,高世文依偎在縣主旁邊,偶爾擡頭偷偷瞧過來一眼,覆又快速躲過去,戈唱知道肯定是世子的淫威還在,想笑可也只能憋著。

到晚膳時縣主還命小廚房擺膳犒賞何光師徒,然而從始至終也沒讓戈唱不用明日來做規矩,是以吃完回去睡一覺,戈唱還是一早就過來了。

珍珠對她昨日的說情頗為感激,加上縣主態度便更不為難了,只讓她掃掃游廊什麽的,其實可掃可不掃等於做個樣子而已,更重要是翡翠那波人倒是不敢再隨意使絆子了。

而那位小少爺的“進步”可謂十分誇張,就在戈唱拿著掃帚裝模作樣時,高世文竟然偷偷帶著幾塊桂花糕來示好,並且扭著小指頭道: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讓你掉下去……我只是想嚇唬你……”

戈唱看看他那糯米團子似的小臉蛋,心也就軟了:

“你是少爺,更要以身作則,切不可太過頑劣。”

高世文怔怔看她片刻,忽而道:

“……娘親也這麽說。”

戈唱倏地頓住,是啊,說起來這孩子也可憐,縣主那脾氣,鄭姨娘是不敢隨意過來看他的~

尤其高世文這樣聰明敏感的,這個年紀本來最黏爹娘,卻也只能生生忍著,不過鄭姨娘心計雖然多,但教育孩子倒也對,於是道:

“你娘親是為你好。”

這時那邊珍珠正四處找他,高世文瞅一眼便扭著小屁股跑了,跑幾步驀地停住腳,回頭看向她道:

“不許跟別人說,我叫了娘親~”

戈唱一怔,下意識裏她自然把高世文嘴裏的娘親看作鄭姨娘,可姨娘是不能被叫母親的,但王妃又沒有將他記在名下,說起來,他雖然是少爺其實身份還挺尷尬的。

想到這發現對方還在祈求的看著自己,於是趕緊鄭重點頭,小鬼頭這才一巔一巔的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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