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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撿了芝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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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擡眼望去,何子亮目光灼灼,王爺也專註的看著她,忽而靈光一閃醍醐灌頂,忙佯裝為難道:

“只因王妃病癥太多,而奴婢下午即要回膳房做工,恐一時不能完成,還望原諒則個。”

何光摸摸下巴,面露難色的“哦”了一聲,王爺則聽的一臉懵逼,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倒是站著的蘇中佯裝慍怒道:

“放肆,主子的病還沒有膳房的活計重要嗎?”

戈唱忙跪下道:

“請王爺贖罪,當然是主子身體要緊,但、但奴婢身為王府奴才,既將我分到膳房做活,奴婢不敢不從啊……”

蘇中、何光均沈吟不語,王爺頗不耐煩道:

“這等雞毛蒜皮小事,且傳本王話,今日起你便去藥事堂幫子亮忙好了,至於賣身契就收於子量之手吧。”

戈唱心內喜不勝收,哦不,應該說是狂喜不已,剛才對這個王爺的鄙視全部化為感激和欣賞,雖然人家性子軟弱但也可叫隨和,雖然人家任性妄為但也算是不拘一格……

這時只聽何光微微一笑道:

“還不快謝王爺?”

戈唱方才反應過來,忙叩頭道謝,強忍之下導致聲音都微微顫抖:

“謝王爺、謝何大夫,謝蘇總管。”

王爺捋捋胡子:

“起來吧。”

蘇中卻揶揄道:

“哪裏容你來謝,我看何大夫是早等著了~”

何光笑呵呵的,直言不諱道:

“讓王爺、蘇總管見笑了,其實我藥事堂早已人手不夠,常常我去出診而無助手可幫,七葉一人在堂內,一時人多也很麻煩,只是這醫藥不比其他,隨意找兩個人來也不一定幫的上,再收徒弟吧,我這脾氣委實散漫慣了,收了也沒耐心教,剛好碰到這個丫頭,早先未入府時,已識得些字認得些藥,是以真算是天助我也~”

王爺一聽不由也笑道:

“好你個子亮,卻一直不說,直待本王開口。”

何光訕訕一笑道:

“怎敢,只因這孩子實乃府內公中之奴,我忽然張口要人,實在怕王爺為難而已。”

王爺聽後不由微微一嘆氣,道:

“也難為你想的如此周到,不過一個丫頭而已,你也太小心了。”

何光聽到此,便起身抱拳道:

“王爺恐怕忘記了,這個丫頭,便是在牡園被縣主大人責罰的那個。”

王爺忽然沈默了,半響後才道:

“唉,子亮,你真是……這樣吧,讓她依舊去你那裏幫忙,不過賣身契還是暫放在公中吧。”

戈唱剛才的興高采烈忽然被一瓢冷水澆下,三伏天也在須臾間全身冰涼,這種反差的打擊是巨大的,平時一直樂觀向上的戈唱不禁眼眶濕潤起來,忙低頭掩飾起來。

耳畔嗡嗡嗡的,隱隱只聽何光沈聲道:

“這已是極好了,我替這孩子,也替將來的病人都謝過王爺了。”

說著深深一揖,戈唱理智尚存一絲便跟著跪拜下去,王爺免了禮,才讓蘇中送他們出去,順便把該辦的事辦了。

出到院子外,何光蘇中走在前面閑聊,戈唱跟在後頭,神思恍惚,到了花園門外,蘇中便道:

“不如我帶她先去膳房說明,何大夫你且回藥事堂吧。”

何光點點頭,輕輕拍了怕戈唱的肩膀道:

“小丫頭別想太多,一步一步來。”

戈唱被他叫回了神,喏喏點頭作揖目送他離去,還在發楞,便聽身後蘇中道:

“小丫頭,走吧。”

戈唱默默轉身,烈日當空,叫人全身懶懶的提不起勁兒來,前面的蘇中忽然淡淡道:

“小丫頭,今年幾歲了?”

戈唱聲若蚊蠅:

“十四了……”

蘇中輕輕彈走袖子上的小蟲子:

“你跟王妃處的銀杏交情很好?”

戈唱心情實在糟糕,便老實道:

“銀杏姐姐待奴婢不錯,不過也算不上什麽交情,只因那事因奴婢而起,奴婢覺得無須再連累其他人而已。”

“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自稱奴婢,這裏沒有主子。”

蘇中說這話時忽而一笑,使得臉龐舒展開來,他五官其實很柔和耐品,只是平時表情太過肅穆恭謹,行為說話又實在太過老成,戈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蘇中瞧她一眼,道:

“怎的,為了賣身契不能拿出來嗎?”

戈唱此時確實需要一位良師益友開導一番,可這個人……不過對方全程看在眼裏,遮掩的意義似乎也不大,於是誠懇道:

“嗯,感覺忽然從天空落了下來……”

蘇中略一停頓,隨即喃喃重覆了一遍:

“從天空落了下來?”

說著還往上瞅了一眼,沈吟半響才倏爾一笑道:

“傻孩子,我看你也是通透之人,怎地撿了芝麻,卻看著撿不著的西瓜哭吶~”

說著又往前走去,邊走還邊道,

“西瓜既然看的到,等到時機成熟再撿不遲,可別因一時忘乎所以,把芝麻也丟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戈唱落在後面,聽完不由一楞。

是啊,此事不過臨時起意,也從未料到如此順利,若說賣身契能拿出當然極好,可能離開膳房,離開縣主眼皮底下,還能學醫,這不就已經是超出她預料的好事了嗎?

戈唱有種恍然大悟感,剎那間開朗起來,心內一雀躍,覺得樹葉綠了鳥兒可愛了,連蘇中也沒有那麽陰沈可怕了。

想到這兀自傻笑了幾聲,大踏步追了上去。

待到了高主事院子,對方還算熱忱,聽明來意頗有遲疑,蘇中冷笑道:

“高主事,可別忘了這是親王府。”

高主事一聽,心下也覺得,不過小事自己何必出這個頭討嫌,於是賠笑道:

“只是前無先例,不知該如何辦理。”

蘇中道:

“她是級別不變,月錢不變,只把她腰牌等換了就是。”高主事便依言辦理了,戈唱拿到新的腰牌,但見上面從“膳房戈唱”變成了“藥事堂戈唱”,不由心頭歡喜。

臨走時,蘇中又囑咐道:

“調動個四等丫頭不過再平常的事情,聽說縣主大人這兩日不太爽利,還是不要隨意煩惱的好,否則觸了眉頭,說不定就不只一頓板子了。”

說完施施然離去,高主事趕忙行禮,戈唱怔了一怔,隨即跟高主事一鞠躬便跟著走了,她知道蘇中是在幫她,可她很納悶,是因為世子?還是因為何光吶?

出來後戈唱以為蘇中便會離開,沒想到又一路領她到了膳房,叫來夏娘子,後者內心裏還是對戈唱念舊情的,是以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除正在幹活的,其他小夥伴得知後皆過來送行。

尤其菱花,跟著戈唱一起去屋子裏收拾東西,不發一語,眼眶含淚分外不舍,戈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

“怎地了,這麽安靜,都不像你。”

菱花沈吟半響,才道:

“戈唱,你會忘了我嗎?”

戈唱笑道:

“你可別搞得更生離死別似的,藥事堂也不遠,你有空便去看我就是。”

菱花抿抿嘴唇,兀自摳起手指來,戈唱正好看到櫃子裏的銀杏給的珠花,便掏出來遞過去道:

“來,這個拿去戴吧,上次回來想給你,結果你睡著了,後來一直有事就忘了。”

菱花忽而一扭頭,說了句“我不要”便跑出去了。

戈唱有些納悶,她原是最喜歡這些小玩意的,想想把東西放到櫃子裏,而後將兩件衣服、腰牌和幾十兩銀子裝進包袱帶走了。

門外圍聚著長懷九歌他們,各個眼淚汪汪,卻不見菱花,讓戈唱不由哭笑不得道:

“親們,我還在府裏吶,別搞好像……得那啥好伐~”

戈唱本來想說生離死別,話到嘴邊覺得不吉利給改了,那邊小夥伴都擦擦眼睛,只有九歌呆呆道:

“姐姐,那啥是那啥啊?”

戈唱嘴角一抽,心想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不過九歌就是這樣的小傻瓜,想到這忍不住笑著拍了怕她的腦袋,本想囑咐童鞋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看看不遠處黃娘子等人朝這裏張望的目光,便改為讓他們一定安心好好做個奴才,這才隨著蘇中離開了。

到岔路口分開時,蘇中忍不住笑道:

“想不到你人緣如此好,在大宅門裏實在不常見啊。”

戈唱剛才得他開導,心下便有了好感,是以誠實道:

“其實是碰巧罷了,他們是我招進來的,又一直是我教導的,沒甚利害關系,不過,以後就難說了……”

說到這又覺得自己唐突,不由睇了一眼對方神色,蘇中卻未露驚訝,反而會心一笑道:

“你是個人才,可惜,是個女孩兒,像我一樣,只能爛在這宅子裏了。”

說完便離開了。

戈唱看著他的背影,一時忘記了行禮,這話乍聽還挺悲涼,看來蘇中此人,實不是一個簡單奴才而已。

深深吸口氣,戈唱找到方向後便朝藥事堂邁步走去——新世界的大門已然敞開,她決定以後還是要拿出爺們般的戰鬥力,繼續與這個坑爹的世界拼搏到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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