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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吃了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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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晚上酉時過半,各院子領取了她們的餐食,戈唱才急忙扒了兩口飯便趕去擎園。

今天她可不想再碰到那位嫌棄她的世子爺,是以將時間稍微推遲了些,剛進院子沒見到守門的婆子,估摸吃飯去了,卻見下人房裏有人出來倒東西,戈唱一瞧,忙上去攔住:

“這位娘子,這些吃食可是縣主大人不用的?”

對方一楞,有些不耐煩的道:

“你是哪裏來的丫頭,怎地這麽毛躁!”

戈唱忙賠笑道:

“我是膳房來的戈唱,給您見禮了,因為我們廚房有個小丫頭病了,吃不了粗糧,所以如果這些好東西不用了,倒了也浪費,不如給我一點吧……?”

對方一聽倒和顏悅色起來:

“原來是這幾天來給縣主洗腳的丫頭啊,你不早說,不過這些都是我們吃剩的了,這樣吧,這裏還有些糕點,都是軟軟乎乎的,可以給你。”

戈唱忙鞠了一躬:

“那真是太謝謝了,謝謝您了。”

那婦人給她包了兩塊,戈唱拿著東西回身剛走幾步,正到角門前,冷不防手臂一緊,還來不及驚呼便被捂住嘴拉到拐角的陰影裏。

戈唱瞬間感覺到一道黑影壓在腦袋上方,然後便聽到了久違的聲音:

“小鴿子,這次很有新意哦~”

尼瑪,這種陰陽怪調的調調,用腳指頭都能猜出是誰了,何況慢慢適應了昏暗的戈唱,已然可以看出距離不到二十公分距離的輪廓。

青澀不見,只現硬朗,下巴上隱隱有了些胡茬,這大概就是男孩逐漸過渡到男人的開始。

不過,現在這姿勢是腫麽回事?壁咚?

“怎麽了?以前可伶牙俐齒了,今天啞巴了?”

戈唱幹笑了兩聲:

“世子爺……”

“你吃了什麽?”

“……韭菜。”

這位爺立馬很現實的退開一大步,而後才仰望著夜空淡淡道:

“小鴿子,爺也是念舊的人,該念的情分爺不會忘,不過其他的,就不要做些太多餘的了,尤其,”

他說著轉回身緊緊盯著她,

“不要跟某些心思不純的人混一起。”

說完便瀟瀟灑灑的離開了。

戈唱長籲一口氣,聽翡翠說他是老太太帶大的,到現在還跟他奶奶關系最好,一有空便會來陪老太太吃飯,所以她猜他跟他奶奶是一路人是正確的。

今天聽這些話,恐怕鄭姨娘第一次帶她去時,他就記起來了,只是雖然不喜歡但好歹是老太太的人,所以既然沒有戳破便正好裝傻充楞了。

而現在明顯不是什麽建議,是命令,或者說是警告,戈唱擡頭一看,月亮當空如玉,可惜太清冷了些。

當下不做他想,拿好糕點進到屋子,老太太依舊不冷不熱,翡翠依舊活潑可愛,珍珠依舊細心穩重人也和善,走的時候看到她的糕點包裹,又給她多包些帶回去了。

當天晚上戈唱就將糕點送到隔壁房裏,讓清醒的九歌給楚楚留一些做明天的夥食,剩下的分給其他小孩子,轉身走時看到桌子上放著個碗,就隨口問了一句:

“怎麽碗不送回去?”

九歌回道:

“是高二哥哥聽菱花姐姐說,楚楚嗓子疼吃不下飯,做的稀飯送來,吃完太遲了,竈房已經鎖門了。”

戈唱一楞,暗忖這高二也太暖男了吧,不過想想既然菱花也知道應該無所謂,等回到自己房間本來想問問情況,結果看到菱花睡得死死的也就作罷了,

第二天照例休息,戈唱去看了楚楚,對方吃藥後好多了,今天已經可以上工了,見到她感激涕零是難免的,戈唱最不耐這麽煽情,安撫兩句便去了藥事堂。

前腳剛踏進去拿了藥油在看,後腳喜鵲便來了,拉住她就往外面走,邊走邊道:

“鎮國公夫人來了,現在讓你去給她按腳吶!”

戈唱一陣暴汗,敢情還真把自己當洗腳妹了,真是奶奶不能忍……她也得忍了!誰叫她在矮檐下吶~

一進院子見到很多陌生的丫頭娘子,等踏進屋子,早等著的珍珠給迎了進去,路上還提點她一定謹醒,說鎮國公夫人是老太太的親妹妹,要求頗嚴格~

戈唱心想不就是洗個腳嘛,反正少說話好好幹活兒唄,到了抱廈,跟大BOSS坐在一起的,是位跟她長相有些相似的老太太,只不過前者表現的慈眉善目,而這位看來比較坦率,板著的臉表露出剛才珍珠的說辭是多麽正確。

另外下手邊坐著的,是最不想見到的世子爺,戈唱目不斜視給幾位主子請了安,接下來翡翠珍珠早將腳盆藥水準備了,戈唱坐下便開始做工。

幾個主子說些無關緊要的家常,說著說著就沒躲開民族特色——舌尖上的x國,只聽縣主道:

“……那味道你肯定喜歡,待會讓阿君給你送點兒去。”

鎮國公夫人道:

“不了,太麻煩,世子已經定了名分,不適宜再做這些小孩兒家家的事情了。”

世子爺道:

“怎麽會姨奶,我最近老想著您釀的梅子酒,正愁找不出到好借口去蹭吶!”

話音一落,逗得兩位老人家呵呵直樂,而雖然裝的一副啥都沒聽到的戈唱,可也忍不住腹誹:原來以表裏不一以腹黑抽風為己任的世子爺,也有天真無邪乖巧孝順的討喜樣兒啊……

戈唱就在這種光明偉大正確的天倫之樂氛圍中結束了自己的工作,旁邊的世子爺又不知哪根筋兒搭錯了,忽然道:

“這丫頭怎麽這麽草率,姨奶還沒舒通你就結束了?”

戈唱起立躬身,脫口道:

“啟稟世子爺,因為姨奶是頭一次,所以不能太過。”

“……姨奶?”

戈唱聽到這位爺尾音微揚的調調,就知道他又要開始挑刺了,不過也是自己暈頭了,她怎麽能叫姨奶吶,還好旁邊的大BOSS笑呵呵的發了話:

“這丫頭也是實心眼,可稱為鎮國夫人。”

戈唱立馬跪倒兩位老太太跟前:

“恕奴婢粗陋,恕奴婢無知冒犯。”

那位鎮國夫人淡淡道:

“你都說了無知者無罪,何來恕罪。”

戈唱心理一緊,趕緊叩下腦袋,只聽那位鎮國夫人竟然笑了起來:

“我道怎麽這麽好的手藝還不留在屋內,姐姐你一向殺伐果斷,這麽丫頭膽小的,難怪不喜歡嘍~”

縣主也笑了:

“我不留她是因為屋子裏並不缺丫頭,她又是膳房的,忽然調她過來,不是造成那邊缺人手嘛……”

鎮國夫人緊接著道:

“要說還是王府好,這樣的丫頭都只能在廚房待著,我啊,是想要這樣的都要不到吶,既然姐姐不要,不如賞給我吧?”

戈唱心裏懸了起來,要說換個地方對她似乎也沒太大區別,但好不容易在這裏站穩了腳,她爹娘又是府內的,且關鍵這裏還有藥事堂,要是換了地方,還有這些嗎?

不過在這個時代,送個丫頭簡直跟送條鹹魚似的,正在忐忑的等候發落,只聽那位爺忽然又說話了:

“姨奶想要伶俐的丫頭哪個都行,這個太笨了,別到了您那裏惹簍子,而且,孫子給您坦白吧,這個是我好不容易尋摸出來給祖母治療不寐的……”

他最後一句帶著點撒嬌的意思,鎮國夫人一聽主人家不願意,便順坡下驢道:

“哎呀,果真是親疏有別,我怎麽就攤不到這樣的好孫子呢,不過君兒,你說你特意尋摸的,是怎麽回事?”

世子爺臉不紅氣不喘的道:

“我去年去高老莊打獵,無意中碰到這個丫頭,聽聞她跟著海外方士學了醫術,就特意命人讓她進府,本想放到其他院子先磨好禮教,結果沒想到早早就被奶奶發現了。”

鎮國夫人喟嘆道:

“我說怎麽特意尋來又不放在屋子裏,原來如此啊,姐姐,你可真有福氣啊……”

幾人在那演著戲,戈唱暗暗哀嘆自己的膝蓋,終於有人發現還跪著的她,於是示意她起了身,結果還沒站兩分鐘,就聽那位愛挑事兒的鎮國夫人又說話了:

“那姐姐趕緊把人領回來吧,不然可傷了阿君的心了。”

霎那間戈唱就感受一道淩厲的目光掃向自己眼,腦海裏頓時想起昨天夜裏的警告,於是腦袋一抽撲通又跪上了:

“鎮國夫人,縣主大人,請恕奴婢逾矩,可否容奴婢陳述心聲?”

屋子裏忽然靜逸了下來,半響後才聽到世子爺慍聲道:

“我就說這丫頭規矩學的不好,在主子面前自知是逾矩,卻還要擅作主張沖撞主子,你當你是朝上大員嗎?”

戈唱忙叩頭下去,道:

“奴婢不敢、奴婢該死!”

大BOSS在場面上永遠是面子第一,對下人表現的寬和仁慈也是面子之一,是以淡淡道:

“算了,念你還小,進府時間又短,下去吧。”

戈唱這才起身慢慢退了出去,臨走時瞧了一眼右手邊的人,但因為彎著腰,只能看到一雙烏黑平整針線考究的靴子。

這下,那位爺總該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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