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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大大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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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唱睡眼惺忪的望過去,竟然是夏娘子,忙起身道:

“夏娘子,怎的了?”

對方臉色慌張:

“快來,老太太忽然想吃高媽媽做的菜羹,她老人家還沒好透吶,你來照看著些吧。”

菜羹?那不是貧家才吃的東西嗎?

也沒時間想了,等戈唱穿戴好便隨夏娘子去了竈房,高媽媽已經由高二背過來,高小也跟了來,其實戈唱來不來不重要,不過夏娘子擔心萬一高媽媽在廚房有了閃失,上面怪罪下來,於是找懂醫理的在旁邊看顧著。

高二已經在那生火了,高小本來想幫忙弄配料,結果被高媽媽制止了,對他道:

“縣主大人既然想吃我做的,必然是絲毫都不能差。”

縣主大人?

戈唱知道這位老太太是有品級的,是以按規矩需稱呼其品名,只是夏主事等仗著自己關系,私下稱呼老太太罷了,現在乍聽還真是不習慣,不過倒提醒她屆時切需小心行事。

想到這再看過去,戈唱倒十分為高媽媽的職業精神佩服,看她那只摔傷的腿還裹著白布,早知道讓人給她做個輪椅啥的,可現在也來不及了。

老太太坐在板凳上,慢慢的切著菜,如果要移到竈臺就讓高小給她抱過去,戈唱在一旁搭著下手,好一會才把一碗菜羹端上來。

旁邊夏娘子見了,便對眾人道:

“老太太吩咐了,說讓高媽媽也去,這樣吧,高師傅背著高媽媽,戈唱提著食盒,院子已派人過來接了。”

大家依著領導命令走了出去,外面果然立著人,戈唱一見竟然是高主事,想想主子喝碗湯這也驚動的太多人了吧,不過覆又想想,此時肯定過亥時了,他在也正常。

因府裏規定戌時過半各主院便需鎖門,而到亥時進入宵禁,除了巡府的兵甲,只有主子爺才可進出,也就是說,除了王爺王妃老太太和世子這樣的真主子,其他人必須遵守。

而仆從除跟隨主子的,須有主事腰牌或高主事夏主事這樣級別的仆從帶領才可出入,且必須事出有因,否則抓到重則打殺賣掉,輕也要關個緊閉餓個幾天之類的。

夜色闌珊,涼風輕盈,戈唱跟在後面又是一陣轉來拐去,一路燈籠照引,終於到一處院子前,早有老婆子侯在垂花門樓前,見到他們忙迎出來。

雖的深更半夜,但在燈籠的映照下也能看個分明。

但見門樓下掛著【擎園】的牌匾,樓檐拱角要比王妃的【牡園】大上一個檔次,進去後一方內影壁,後是抄手游廊,空檔處則種著些松柏,進八角內門後又是一座庭園。

正中六間大琉璃瓦正房,由抄手游廊銜接到園中空地,種著些菊花蘭花和各種松柏的小盆栽,而游廊盡頭又是一溜兒廂房,比之稍小,應該是貼身仆役們的歇處。

到了正房前,一位身量高挑、面目和善的女孩立在簾子前,不高不低的喊了一聲:

“高媽媽來了。”

便挑開了簾子,但高小是不能進的,高主事未得宣留在了角門外,眾人本來想攙扶高媽媽進去,結果門檻較高,跨的十分艱難,戈唱見此情形便半蹲下道:

“就幾步了,我來吧。”

夏娘子趕忙拿過她手上的食盒,對那打簾的丫頭道:

“珍珠妹子,這可以嗎?”

叫珍珠的笑了:

“這位妹妹好爽利,縣主可惦記著高媽媽呢~”

這意思很明顯了,主子擡舉又確實是非常時期,高媽媽面帶感激趴上了戈唱的背,後者仗著好歹幹過活兒,這把力氣還是有的,況且對方也不胖。

三人跟著珍珠進到裏面,一陣安神的藥香隱隱襲來,迎面是一座廳堂,正當中案臺上擺放著一座白玉無瑕的觀世音,兩邊各擺著暗八仙的大圈椅,兩側下手也列著尺寸略小些的圈椅。

往左邊繞過隔扇往裏走十幾步,才看到盡頭一處抱廈,設有一花黃檀羅漢床,端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頭戴墨綠翡翠鑲珠的抹額,身穿合領對襟大袖披風,褐色蹙金繡雲霞翟紋的圖案,面貌雖然一看是可以辦老年證的,但氣度雍容氣場強大,一看就是大大大大大BOSS。

戈唱背到還差十米左右時,珍珠便示意她將高媽媽放下,結果裏面站在老太太身側的丫頭道:

“背進來吧。”

戈唱看了眼珍珠,見對方首肯這才一路背到裏面,到大BOSS跟前放下來,另一個丫頭拿來兩個墊子,和一個腳凳,夏娘子的食盒早呈交上去,又一個丫頭過來扶著高媽媽坐到了凳子上。

戈唱夏娘子跪下來問了安,剛才說話的丫頭已經將東西在小幾上羅列開,而領食盒上去的丫頭此時將兩人扶起來,夏娘子一邊起身一邊道:

“謝縣主大人,謝謝喜鵲妹子。”

戈唱跟著站起來,那邊大BOSS舀了兩口菜湯喝下,才擦擦嘴唇沖高媽媽道:

“辛苦了,人老了,睡到半夜倏地想起老爺來,就再也睡不著了,可難為你了……對了,你這腿可要好了?”

“快好了,勞煩縣主記掛。”

大BOSS又道:

“無外人,你就稱我夫人吧。”

高媽媽笑呵呵的:

“是,夫人,味道您可還滿意啊?”

老太太也笑容可掬的:

“滿意,這味道啊,只有你能做出來,以前生辰時,老爺總要吃一碗,也要讓孩子們吃一碗,好借此告訴他們,如今的富貴是用多少苦才換來的,他每次都說,一吃你做的菜羹,就想起當年守關,被圍了三個月,就是靠著你的菜羹過來的……”

接著便是一些回憶往昔歲月崢嶸之類的,戈唱在旁邊聽的倒也津津有味,她知道家奴都是跟主子身邊立了功才賜給主家的高姓,但沒想到高媽媽與一把手關系這麽深厚。

原來高媽媽相公叫高大,在高家還未封王時跟著老王爺征戰殺場。而高媽媽是跟老太太陪嫁過來的,當年主子爺出去出生入死,她就陪著老太太當家理事。

最後將她許配給高大,後者當年是大總管,可惜早年所受傷病太多,三十剛過,留個不到一歲的兒子便去世了。

主子家體恤她們孤兒寡母,倒也沒有嫌棄,但寡婦還是不吉利只好發去廚房,高媽媽性子勤快,倒也不愁立足。

戈唱聽到這裏,不由慶幸自己向來與人為善,尤其高媽媽一家為人憨厚,她更是以敬相待,這時只聽大BOSS道:

“……這人老了,吃什麽都不好吃了,腿又腫著,睡不著,就愛念點舊,叫來何大夫看了看,他開了藥丸服下,腫是消了點,但這藥老吃著也煩,唉,人老了就是負擔……”

高媽媽的態度一直是不卑不亢的:

“夫人可不能這麽說,咱們高家一直能如此興平,都是您老在這坐鎮的結果,子孫們都恭孝嚴謹,老太爺早年在外面征戰,後來身體也不佳,還不是您老費盡心血……”

老太太聽了呵呵一笑:

“這話你說了我信,別人說了我只當我家老爺去了,就是人走茶涼了……”

按說下人是不可妄議主子的,這話也就高媽媽說了,戈唱微微咂舌,不過後者說的也並非馬屁,來了半年多,除去一些正常職場的競爭外,府內事務大凡都是井井有條有理有制的。

至於主子們,雖說也驕奢,且先前也有孫姨娘打傷人的,但也都是偷偷摸摸,沒人敢隨意枉殺人命,而如王爺王妃世子級別的,就怕好名聲傳不出去,斷斷不會造惡。

不過戈唱接觸過那位抽風的世子爺,明白不是因為他們多心善,而是在皇權下並沒有多麽穩的實權,只好以溫良恭儉讓裝飾臉面,才能讓外人、讓皇帝,讓天下,不去反感你。

戈唱暗暗嘆口氣,她和夏娘子一直站在一旁,兩老太太嘮著嗑,跟遺忘了她們似的,聊著聊著忽然發現了她們,才聽老太太道:

“這是夏主事家的娘子吧,可有孩子了?”

夏娘子忙陪著笑道:

“勞您掛記,前些日子在調養身體,現在不好之癥已經好了,應該快了……”

老太太反正也失眠,於是順口問道:

“哦?何大夫都曾跟老身說過,對婦人病難以根治,你是找何人調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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