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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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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大王沒有進宮能夠理解, 這時候聖上肯定不願意見到他們,他們再孝順,聖上都會以為他們居心不良。

沒人知道聖上為何會突然如此, 心裏都忐忑不安, 若有個萬一該如何?聖上還沒有立太子,更沒有下詔書。

許久, 內間傳來腳步聲, 卻是李格出來了, 宮闌夕微感驚訝。

太後急忙問:“聖上如何?”

李格道:“回阿婆, 阿翁已無大礙, 此刻已經休息了。”

“已經休息了?”太後一怔,往屋裏瞅了瞅,這是誰也不想見的意思?

自從他病後,她就鮮少見到他,他的樣貌看起來越來越差,難道真的……大限將至?太後垂下眼,看到了自己枯皺的手,明明自己比他要老, 怎麽她這兒子, 身體如此差呢?

“聖上說等精神好一些, 好去拜見您。”李格道。

太後聽到話看向李格, 他身著藕荷色的衣裳,溫雅從容,清逸脫俗。太子尚在世時, 她最是喜愛太子,對於太子的照顧關心比對小時候的聖上還多,這個曾孫兒亦是她最喜愛的孩子,小小年紀就作風穩重,連趙懷瑜都比不過,到頭來還是因為皇權而被牽連疏遠,當年她無力阻止,只能求聖上保皇孫們平安。一別五年,現在每次見到李格,她與聖上何嘗不是愧疚?只是不能承認。

太後面上一絲憐憫:“你讓聖上好好休息,我稍後再來看他。”

李格道:“是,阿婆切勿憂心,也需保重身體。”

太後帶著韓貴妃和三位公主出去,經過宮闌夕時,襄城看了他一眼,許久不曾見過,他似乎變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樣清離疏遠,更加容易接近的感覺,是楚言改變了他?

普安見到襄城在看宮闌夕,唇角一絲嘲笑,當初讓她求阿耶下旨,她偏偏不願,不願逼宮闌夕,不願他失了自己的抱負,只能做武官,現在可好?宮闌夕還不是武職?

等太後走後,李格對趙九翎和李覓之道:“兩位相公也請先回署衙吧!聖上休息之後,自會召見兩位相公。”

趙九翎和李覓之有些遲疑,李格了然,便讓他們稍等,自己進到內間請高公公出來,高公公道:“聖上龍體安康,已經休息了,兩位相公無需擔心,只是聖上疲乏,須要相公、內閣們等一等才能召見了。”

高公公是聖上的貼身內侍,論資歷情分,趙九翎和李覓之都比不過,他一說,兩位相公也就都放心了。

“如此,還請聖上保重龍體,切勿動氣,有勞高公公費心了。”趙九翎道。

宮闌夕在所有人都退下後,走到高公公身邊,高公公也在等他,與他走到一邊,道:“聖上讓我叮囑宮長史,要牢記當日叮囑。”

聖上將神策軍的兵符給宮闌夕時,交代他一定要守好皇宮,切勿讓人趁虛而入。

“五郎時時謹記聖上叮囑,”宮闌夕道,“不知高公公可否讓五郎進去探望聖上?如此突然急病,五郎也很擔心。”

高公公考慮都不考慮,搖首道:“不是我不同意,而是聖上不想見任何人。”

宮闌夕是不放心李格,便又問:“不知聖上因何緣故,突然如此?”

這讓高公公怎麽說?氣急攻心的原因,是狀報上描述了宮闌夕和楚言的生活狀態,聖上又嫉又無奈,越看越憋悶,這才怒急攻心。要說聖上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宮闌夕了,聖上現在也沒交代讓他守好皇宮安危,只是高公公自作主張而已。

高公公掃了他一眼,低聲道:“老奴也不知,可能是因為四大王的事吧!”

因為皇位嗎?坊間已有人議論,聖上是擔心忌憚魏王,所以才使計讓魏王墜臺受傷,如同五年前的太子一案。

“五郎知道了,有勞高公公告知。”宮闌夕不再強求,唯一擔心的便是李格了,他如此與聖上如此接近,也不知會做些什麽。

內間裏的李格正在給聖上擦拭額頭上的虛汗,聖上眉頭緊鎖,似乎在做噩夢,口中囈語不斷,仔細聽才能分辨一二。

李格的動作頓了一下,才繼續給聖上擦拭汗水,神情絲毫不變,仿佛什麽也沒聽到,接著給聖上整理軟枕。

擔心吵醒聖上的高公腳步公極輕的走進屋裏,看到李格的動作一驚,隨後楞住,他看到李格給聖上整理枕頭時,面色如常的把紅色木棉花香囊放在了枕頭下面壓好,動作沒有半點遲疑。

他壓下心裏的驚疑,等李格給聖上整理完後,才裝作什麽都沒看到一樣走過去道:“大公子也累了半天了,不如去休息吧!這裏交給老奴就行。”

李格回頭看他,淺笑道:“好,那就有勞公公了。”

“不敢,大公子慢走。”高公公笑道。

等他走後,高公公眼中才露出疑慮,大公子莫非已經知道了?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是在掉落香囊之前,還是看到了香囊在聖上手中才察覺的?他越想越驚,越猜不透李格的想法,若李格一早便知,那當初香囊會掉落,又是否是李格故意為之?

回到迎仙宮的太後思索著聖上的病情,究竟是怎樣了?醫官個個嘴巴嚴實,連她不肯透露半點,今次若不是突發,也不會鬧得眾人皆知。

她擡起手,自言言語的嘆道:“為什麽不是我替三郎受這些病痛呢?”

周尚宮看向太後的手,那只手皮膚幹枯松弛,滿布皺紋和暗斑,這是衰老的表現,再過兩年,太後就要過權杖之年了,在這盛世裏已是長壽。

好一會兒,太後慢慢的放下手,道:“魏王的腿是真的好不了了?”

周尚宮道:“聽周醫官說,是要落下毛病了。”

“哎,魏王寬厚忠德,我也是看重他的,但這一來,他是與皇位無緣了。”太後惋惜憐憫。

周尚宮大著膽子問道:“殿下有何打算?”

太後沒有說話,她的打算?聖上把吳王禁足,明顯有防備之意,魏王的事他嫌疑最大,若真是他做的,聖上定容不下他,接下來的皇子是江王,太後瞇了眼,她不喜江王,因為江王是阮淑妃的兒子,阮淑妃因病長居宮外,自聖上病來,除去節日,阮淑妃只進宮探問了聖上兩次,實在讓她喜歡不起來,鄂王與楚言又走的太近……

“你覺得呢?”太後問周尚宮。

周尚宮恭聲道:“婢子身份卑微,不敢妄議朝政大事。”

太後笑了一下,睇她一眼:“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了,有什麽不能說的,說吧!”

周尚宮面上猶豫,片刻才道:“魏王受傷,吳王便是聖上最年長的皇子,按禮法應是五大王。”

太後猶疑不定:“可是三郎先前罰跪吳王於貞觀殿外,後又把他禁足於九子宅,已經說明三郎的態度了。”

周尚宮輕聲道:“不知兩位相公有何想法?”

趙九翎和李覓之?太後斂眉思索,趙九翎一向重視禮規宗法,不必擔心,李覓之的話……呵,他怕是最擔心了吧!

周尚宮暗暗觀察著太後的表情,她收了吳王和李覓之的好處,答應要在太後面前為吳王說好話,但也不敢表露的太明顯,幸好江王和鄂王,太後都不太喜歡。

定國公近日足不出戶,楚言和宮闌夕都沒見過,與趙懷瑾也是偶爾通書信,避免被人察覺,現在是冬季,與五年前何其相似?當時立了太子大亂,如今沒立太子,也不見得不會無事。

楚煥進來看到他神游天外的樣子,沒有打擾,最近定國公總是這樣,也不知是否是想到了五年前太子的事情。

“喵~”細軟帶著驚怕意味的貓叫聲驚醒了定國公,他看向門口的楚煥,手裏提著一個小籠子,三只小貓依偎在裏面瑟瑟發抖。

定國公訝異:“它們怎麽來了?”

“這是阿楚讓人送來的,陪您解悶。”楚煥說著把籠子放在桌上,然後抓出小貓遞給定國公。

兩只小貓不安的叫著,定國公一手一只抓著它們,清楚的感受到它們跳的極快的小心臟。

“瞧你們怕的?我還會傷害你們不成?”定國公笑道,把它們放在腿上,又從楚煥手中接過橘貓,小心的撫摸著。

楚煥看到定國公難得展露笑顏,也跟著笑了,昨天他與宮闌夕說了此事,今日他們可就把三只小貓都送來。

等定國公逗了一會兒小貓,楚煥道:“今日出宮前,太後召見了我,問您的身體狀況。”

定國公頓住:“你怎麽回的?”

“我說天氣寒冷,您身體不適,最近一直在家中修養。”楚煥道。

膝蓋上的三只小貓已經不再叫了,以前來過一次,現在它們交疊在一起左右看著屋裏,似乎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定國公面上柔和,道:“這就行了,以後不管是誰問,都要如此說。”

“是,”楚煥答道,接著有些遲疑的說,“當時太後是在佛堂裏召見的我,我似乎聽到了一個女子在嘶叫,雖然只有短短的一聲,但很痛苦的樣子。”還有點耳熟的感覺。

定國公一楞,眼裏閃過驚亂,看到楚煥面上茫然不解,似乎並未察覺到,他堆起笑容道:“這些朝堂上的事,現在也與咱們無關,想那些做什麽,讓沈三找幾支麝香孔雀翎緯子過來,我要逗小貓們玩。”

“我這就去?”楚煥應道,逗貓緯子,還要是麝香孔雀翎緯子,這得出去買,府裏哪有?等他回來時定國公已經等不及了,正在用線團逗貓,到晚上的時候,定國公居然把小貓丟給了他照顧……

楚煥無語的看著在屋裏撒歡的小貓們,它們上躥下跳,一點兒也沒有下午過來時的擔驚受怕樣兒,好在在他睡著時,小貓們沒再多鬧騰,只是早上醒來發現三只小貓竟然鉆進了他的被窩裏,互相交疊睡得香甜。

用飯時,看到他有些無奈的神色,定國公還是滿意的,他不希望楚煥多想,佛堂裏的事去年他就調查出來了,他會保證那個女子的安全,當然,也不會讓楚煥和楚言知道那個女子是誰。

沒了小貓,松雪齋安靜了不少,以前都是喵聲一片,現在只剩下兩只大貓,除了餓的時候,它們都不叫一聲。沒了孩子的六月除了一開始會去嗅嗅貓窩,繞著走兩圈找找,後來就沒有半點反應了,元寶更是沒心沒肺,霸占了三只孩子的小窩,小窩根本盛不下胖胖的它。

楚言搖搖頭,本來還有些擔心它們的,現在看來完全多餘。宮闌夕說的對,它們遲早是要分開的,現在不送走,等過一段時間,六月自會把小貓們叼到別處,讓它們自力更生。

“日後有了孩子,等他們長大,我們也是要讓他們自力更生的。”宮闌夕說。

楚言卻是暗自苦惱,都要過年了,她這肚子還是沒有動靜。

宮闌夕見她蹙了眉,便讓青婷她們下去,還關上了門關上了窗戶。

楚言奇怪的看著他嚴肅的樣子:“怎麽了?”

“這事急不得,淩虛真人也說了,順其自然。”他說著些許不自在。

“我知道。”道理她都懂,只是還是會著急嘛~

宮闌夕見她還是郁悶,瞅著她疑惑的眼睛猶豫再三,面上強自淡然,耳根微微薄紅,終於貼著她的耳朵道:“不是你的問題。”

楚言一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這種事說第一遍也是鼓起很大勇氣的,怎麽可能說第二遍?

宮闌夕淡道:“沒什麽。”

楚言依舊楞楞的,直到被他拉著坐下才明白了:“難怪你前段時間一直在吃藥。”

宮闌夕滯,耳根上的紅色逐漸暈開:“你知道?”

“當然了,”楚言一開始就知道了,只是聽說宮闌夕交代下人不準告訴任何人,她才忍著沒問的,“我還以為你哪裏不舒服,不想讓我知道。”

宮闌夕咳了一下:“說來是我的錯,又覺難以啟齒,所以沒有告訴你。”

楚言理解,不過再理解她還是想笑,在他的黑臉中笑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不對,萬分擔心的問:“那、那、你會不會、會不會……”

“不會。”宮闌夕相當冷漠。

楚言便放下心了:“那就好。”她還拍了拍胸口,一副放心的樣子。

宮闌夕眉頭微跳,忍住了想“揍”她的沖動,別家都是男子著急子嗣,換成他家就截然相反,他甚至懷疑,要是自己真的有問題,楚言會不會跟他和離。

唔~還是盡快有個孩子吧!宮闌夕瞥了眼貌美的妻子,有些急了。

**

聖上稍稍清醒一些時,分別召見了兩位宰相,先見的是趙九翎。

這次沒有隔著屏風也沒有隔著帷幕,趙九翎看到了形容枯槁的聖上,他心驚不已,不過一個多月,聖上竟然病的如此之重。

聖上聲音沙啞,有氣無力道:“這次讓你過來,是想問你對太子人選有何想法?”

太子?聖上打算立太子了嗎?還是試探?

趙九翎道:“四大王性情仁厚,奈何突生變故,臣亦感心痛。歷來律法立嫡立長,如今也應是五大王順位繼承。”

聖上還是有些意外,他知道趙九翎循規蹈矩,但那日他對吳王的態度,還以為趙九翎會明白。

“你還是老樣子,”聖上咳了一下,“我知道了。”

趙九翎自然不想吳王繼承大統,但是又不能說出來,聖上疑心重,他若說其他皇子,只會適得其反,還不如就用順位繼承一說來推吳王,再者,李覓之肯定是支持吳王的。

等李覓之來見聖上時,他的說法和趙九翎一樣,立嫡立長。

聖上面上沒說什麽,心裏冷笑,魏王墜臺一事還未有結果,兩個宰相都支持吳王,不管是誰做的,他這個五子還是得到了實際的好處。

趙九翎回到家中,看到兩個兒子都在,似乎是在等他。

“有什麽事?”他問。

趙懷瑾道:“聽聞聖上單獨召見了阿耶,不知為了何事?”

趙九翎曬了兩個兒子一眼,給自己倒了杯茶,笑:“你們以為呢?”

趙懷瑜沒有開口的打算,趙懷瑾便問:“不知阿耶是怎麽說的。”

“宗法有規矩,自是立嫡立長。”趙九翎道。

趙懷瑾微頓,道:“李相公大約和阿耶意見相同。”

趙九翎點頭:“應該是的。”

現下吳王是最合禮規的人,但被聖上猜疑,很需要人支持,江王雖不參與朝政,與李家一向客客氣氣,但心裏是不喜李覓之的,鄂王年幼單純,但與楚家關系密切,皆不是李覓之的好選擇,也只能推舉吳王了。

趙懷瑾明白父親的意思了,兩個重臣越是支持吳王,聖上就越是猜疑,那麽這時候就適合再往聖上心裏添一把火。

豹騎衛往貞觀殿送了狀報,聖上看後大怒,氣的將狀報扔到了地上,高公公撿起一看,心裏大驚,同時也慶幸被聖上警告後,他再也沒有為吳王說過話。

“這個逆子!”聖上罵道,怒目瞪著那份狀報,“虧他還敢喊冤!混賬,混賬!”

“聖上息怒,保重身體。”高公公趕緊安撫道,誰能想到吳王竟然敢私通魏王妃,真是膽大包天,繼而又想,若不是生活在九子宅內,離得太近,說不定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聖上重重的喘著氣,緊皺著眉頭很痛苦似的,高公公見勢不對,正要詢問,就見聖上俯下身“哇”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聖上!”高公公失聲叫道,“快傳醫官!”

貞觀殿深夜急召醫官的事迅速傳開,然而內宮緊閉,大臣不得而入,太後匆匆趕到時裏面還在給聖上醫治。

韓貴妃在一旁看著聖上,他面色枯黃,眼窩深陷,瘦的不行,與五年前大不相同,那時候雖然病的嚴重,但遠不如現在這樣透著死亡的氣息。

醫官們眉頭緊鎖,六個醫官輪流把過脈後,決定施針醫治,聖上的病很奇怪,判斷不出到底是何病,像是心疾,又與心疾癥狀並不完全相同。

韓貴妃去了外間,太後閉著眼睛手裏的念珠轉動,在默默的祈福。

約過了半個時辰,高公公出來道:“稟太後、貴妃,聖上已經醒了,還請兩位殿下寬心。”

太後的手頓住,看向他問:“發生什麽事了?”

高公公道:“回殿下,聖上熟睡中突發急病,並無其他原因。”

太後渾濁的眼睛變得犀利,冷冷的盯著他,他神色自然,並無半點緊張,太後收回視線,對周尚宮道:“扶我進去。”

高公公又道:“回殿下,聖上說夜已深,驚擾殿下已覺愧疚,請殿下註意身體,回宮早些休息,讓貴妃留下作陪便可。”

韓貴妃楞住,聖上要見她?

太後沈默,她直覺聖上是在躲避她,為何?怕她提及立儲一事,還是見了她會想起佛堂裏的那個女子?想到那個女人,她就皺了眉,半個月前她召見楚煥時,此女突然大喊,差點讓楚煥發覺。若聖上身體一直不見安康,此女一定要處理幹凈。

也不知她這兒子的情況到底如何了,醫官守口如瓶,半個字都不敢透露,哎……三郎就是疑心太重。

醫官們自不敢言,他們的家人都被豹騎衛監視著,稍有不慎,便是全家遭殃。

出去前太後看了眼韓貴妃,示意她記得之前交代的話。

韓貴妃垂下眼,她並不想參與立儲的事情,反正她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差一點將來老死宮中,好一點隨著鄂王去封地,只可惜鄂王並非她親生,出宮的可能性要小一些了。

等內侍們收拾好了屋子,韓貴妃才走進去。

聖上平躺在床上,氣息平穩,聽到她的腳步聲睜開了眼。

觸及到聖上的眼睛,韓貴妃心裏一驚,聖上的眼神竟然有些渙散了。

聖上吃力的擡起手,示意高公公出去,然後向韓貴妃招手,讓她坐近些。

韓貴妃往前動了動,眼睛難以忽視他此刻散發出來的衰敗氣息,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居然聞到了腐臭的味道。

“聖上。”她輕輕喚道。

聖上看著她,眼神逐漸清晰,她還是那麽美麗,多年來似乎沒有變過,唇上笑意清淺,一雙美目卻含著水光,淚水隨時都會掉下來似的,他心裏一動,很想擡手去給她擦拭眼淚,然而卻渾身無力,只能作罷。

韓貴妃心裏難受,不知是為他還是為自己,她忍住酸楚說:“聖上好生休養,千萬莫再動怒,妾身擔心的緊。”

聖上卻似沒有聽到她的話,心裏回憶著當初見到她是什麽情況,結果毫無印象,只知她是韓嬈的姐姐,也一樣名動京城,他得不到韓嬈,便納她為妃,不是作為替代品,而是因為有她這個姐姐在宮裏,他就可以讓韓妤傳召韓嬈進宮,借機見韓嬈,著實有虧於她。

有時候他會想,韓妤到底有沒有察覺到他的心思,還是一直裝作不知道。

“阿妤……”他氣息微弱的叫道。

“妾身在。”韓貴妃微微俯身,好讓他說話容易一些。

聖上的聲音有些顫:“你有沒有……恨過我。”

韓貴妃的身子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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