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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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瑾寫了信給定國公, 剛讓人把信送出去,趙懷瑜便過來了。

“大哥?有什麽事嗎?”他整理好書桌後過去。

趙懷瑜道:“你近日在做什麽?”

趙懷瑾詫異:“大哥何意?”

“你與飛雪樓的玉燕走的太近了。”趙懷瑜還是委婉的說。

趙懷瑾微頓,道:“我自有我的原因, 大哥不必多慮。”

當初接近玉燕, 本來只是他的私心,他想從玉燕身上知道宮闌夕的事情, 卻意外的知道了吳王的事, 所以和定國公一起, 早就等著吳王對魏王發難。

“孫家那邊, 你怎麽交代?”趙懷瑜問。

趙懷瑾看向面無表情的大哥, 笑了一下,道:“大哥也在擔心我的婚事?”

趙懷瑜沒有說話。

“我已經下了決心,自不會虧待五娘,”趙懷瑾淡道,接著又笑了一下,睨了大哥一眼,“我已經有了著落,現在阿娘擔心的是大哥的終身大事, 這麽多年了, 您還是盡早考慮續弦, 好讓阿娘阿耶放心。”

被弟弟把話頭扯到了自己身上, 趙懷瑜沈默,道:“我自有考慮。”

趙懷瑾覺得好笑,每次談到他的婚事, 他都這麽說,這麽多年了,難道真的還是記掛著李飛迎?

宮闌安和宮闌夕這兄弟倆,分別搶了趙家兄弟的心上人,外間故意這麽傳,還把此事當做消遣,說書看熱鬧。

有一次趙懷瑾去茶館裏聽,聽著聽著笑了,大哥與李二娘子陰差陽錯,而他是自己不懂珍惜,看到了佛堂裏的事情,非但沒有選擇保護楚言,反而薄待她,實在不如宮闌夕。

定國公收到了趙懷瑾的信,驚訝於趙懷瑾居然買通了豹騎衛裏的人,通過狀報讓聖上知道了吳王的勾當,豹騎衛是聖上最信任的一支貼身禁衛軍,平日的任務就是監視各方人,一有風吹草動便寫於狀報呈給聖上,聖上是不會懷疑豹騎衛的人,看來趙懷瑾沒少做小動作。

**

楚言一直找借口不進宮,但韓貴妃可以出宮找她,還沒到松雪齋就聽到了貓叫聲,走進去時看到屋裏的兩只大貓在打鬧,榻上的窩裏有三只小一點的貓在睡覺。

“什麽時候養了這麽多只貓?”韓貴妃吃驚的問。

楚言看向那一窩貓,笑道:“是元寶帶來的。”

韓貴妃楞了一下,想起來元寶是只公貓,居然還把自己的一家子帶回來了。

“姨母過來看看它們?”楚言道。

韓貴妃過去看著三只交疊在一起的小貓,又看到楚言抱起了白貓,一下一下撫摸著,周身都洋溢著歡悅的氣息,她心裏不是滋味,更多的是羨慕,當年初嫁人的嬈娘也是這樣,每次進宮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有多快樂多甜蜜。

等青婷端上來了茶後,楚言問道:“姨母怎麽過來了?”

“想你這個丫頭了,我就出來了,”韓貴妃接過茶,似乎冷的一樣雙手握著茶碗,“自從成親後,你反而身居內宅足不出戶了,我讓你進宮,你也不來。”

楚言歉笑道:“是茜茜憊懶,讓姨母笑話了。”

自從趙懷瑾說了那個皇室中人後,她就不再進宮了,萬一出了什麽事,她現在愛惜小命。

“罷了,”韓貴妃把茶碗放在桌上,看著熟睡的小貓笑容溫柔,“我也當出來散散心了。”

楚言看向韓貴妃,她雖然笑著,但笑容中有些憂愁,有些迷茫,這些日子聖上病重,最難過的怕就是姨母了,一旦聖上有什麽不測,姨母又該何去何從?

魏王憨厚老實,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放九子宅裏的兄弟們去封地,這樣的話,姨母還可以跟鄂王去封地,也就不必在宮中枯老。

“你呀,有空還是來宮裏陪陪我,近來我也煩悶,心裏總沒個著落。”韓貴妃嘆道,想起太後交代的,她眼神微黯。

楚言猶豫了一會兒,回道:“十五郎呢?最近也沒聽到他的消息。”

“聖上病後,他也鮮少來了,上個月也就只來一次,這時候不來也好。”韓貴妃無奈的笑道。

楚言立時明白,這個時候需要避嫌,連鄂王也不能免,她安慰道:“姨母放寬心,聖上的身體一定會康覆的。”

進宮一事她不肯給準話,韓貴妃也不好多說,往她的肚子上瞥了一眼,道:“說來,都五個多月了,你怎麽還沒動靜?”

楚言局促,不自覺的遮了遮小腹,低聲道:“這個也得看緣分。”

韓貴妃笑了:“是不急,你們都還年輕。”

急還是急的,楚言看了眼掛在床帳上的符咒,希望能盡快懷上孩子。

立冬那日,魏王代聖上去北郊祭祀迎冬,祭祀不是一般人能代替的,若有太子都由太子去,可聖上直到現在也不肯下旨,但這祭祀已經表明了。

此去北郊隨行眾多,在魏王身邊的是宰相李覓之和李格,吳王離得較遠,趙懷瑾在後面看著只希望別出什麽異常,傳回去會讓聖上疑心。

“你怎麽了?”江王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見他面色嚴肅,感到奇怪。

趙懷瑾勉強笑了一下,道:“可能沖了冷風,有些不舒服。”

江王疑惑的點點頭,然後叮囑身邊的鄂王安分一些,別伸頭四顧。

祭祀的過程一切正常,魏王準備下臺階,趙懷瑾卻驀地有些不安,遠遠的盯著下臺階的人,忽然,也不知怎麽了,魏王的身子晃了一下,腳步一滑滾下了臺階。

“四大王!”

“四大王!”

場面登時大亂,所有人都紛紛往魏王那裏跑去,趙懷瑾楞了一會兒,看向同樣楞在一旁的吳王,他的表情很吃驚,看起來不像是裝的。

這一摔摔出了毛病,魏王的右腿斷了,醫官說很有可能從此成為瘸腿,這就不好了,從來沒有一個身體有殘疾的人做皇帝的。

聖上大怒,第一個責問的就是吳王,吳王跪在聖上寢宮門口,見不到聖上也不敢大呼冤枉,唯恐再惹得聖上更加惱怒,他知道聖上是故意讓他跪在大庭廣眾之下的,為的就是掃平他身為大王的威嚴,挫他的銳氣。

因為魏王殘疾,受益最大的就是他了,可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明顯他得利最大,但是嫌疑也最大的,他怎麽可能這麽做?

趙九翎和李覓之站在寢宮內,聖上怒火攻心之下,只能躺在床上召見他們,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看著床帳裏半躺著的人,兩位宰相心裏暗驚,聖上見他們居然還要隔著屏障,難道病的非常嚴重?

“查出結果沒?究竟怎麽回事?”聖上厲聲問道,問完後咳了一聲,確切的說是半聲,他及時忍住了咳意,不欲他們知道自己的病況。

高公公連忙過來想給他順氣,聖上不耐煩的揮揮手。

趙九翎先勸問了聖上的身體,然後才道:“臣已經讓大理寺卿張京查問過了,在場的人皆說四大王是自己失足,當時四大王身邊的人離得都有距離,並無他人作祟。”

李覓之也道:“當時微臣陪同而去,一路上四大王精神抖擻,未見不適,四大王獨自登壇,在祭祀之後忽然——忽然搖晃了一下,便失足墜下,甚是奇怪。”

聖上瞇了眼,看著他問:“內醫局怎麽說?”

“醫官未查出不適。”李覓之道。

那就是說魏王在無緣無故的情況下墜下祭壇,然後摔斷了腿,這意味著什麽?祭祀時出了這等事,是在說天意?天意說魏王不能繼承大統,所以他才會有此一遭?

聖上眼中疑怒不定,胸腔大幅度的起伏,似乎在忍耐著身體的不適,許久沈聲道:“禁吳王於九子宅內,不得任何人出入,召名醫為四郎醫治,讓諸位醫者務必盡全力醫治。”

“是,聖上,臣等遵旨。”

趙九翎與李覓之同時應道。

聖上看著恭恭敬敬的兩位宰相,又在李覓之臉上繞了一圈,道:“朝中諸事就全靠兩位相公了,慶歌記得凡事要多與子息商量,慎重而為。”

李覓之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道:“微臣謹記聖上教誨,萬不敢疏忽,請聖上放心。”

趙九翎也趕緊道:“臣與李相公定不負聖上厚望,凡事思量再三,謹慎而行。”

聖上點頭,揮手讓他們退下,估摸著他們走遠聽不到了,才俯身劇烈的咳嗽,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聲,嚇得高公公想去叫醫官,聖上抓住他的手制止他。

高公公知他不放心,兩位相公還未走遠,吳王還沒出宮,他擔心被人看到自己病弱的樣子。

等氣順了之後,聖上問道:“你怎麽看?元一。”

高公公給他拍撫著背,小心的說:“老奴覺得此事與五大王無關,因為這麽一來,五大王的嫌疑就最大了。”

“然後呢?”聖上冷笑,“四郎病殘,五郎被我懷疑,七郎平日不參與朝政,最不會被牽扯其中,如此也可得利,所以是七郎所為?”

高公公慌忙否認:“老奴絕無此意,只是、只是——”

“元一,你跟隨我也快四十年了,是我最信任的人。”聖上抓著他的手,眼神犀利。

高公公一震,跪下道:“老奴絕無二心,請聖上相信老奴。”

聖上並沒有懷疑他的衷心,只是不想從他口中聽到偏向哪個皇子的話。

“起來吧!”他說,“扶我躺下。”

高公公站起來,小心的扶著他躺下,看著面容枯黃眼窩深陷的人,心裏不是滋味,他確實與吳王有接觸,沒想到聖上早就察覺到了,卻並未斥責過他。

走到殿外的趙九翎和李覓之看到吳王還跪在地上,吳王見他們出來,先覺得丟人,隨後就想知道聖上對他的處置。

李覓之因為剛被身上警告了一下,此刻除了問候,也沒有多說話。

趙九翎只得扶起吳王,告訴他聖上的決定。

吳王楞住,順勢抓住趙九翎的胳膊道:“有勞兩位相公徹查此事,還我清白。”

趙九翎安撫道:“五大王放心,大理寺一定會仔細查辦,絕不會誣陷任何人。”

這麽客套的說法,讓吳王心裏沒底,他看向李覓之,李覓之對他笑笑,並不多言,頗有避嫌之感,難道阿耶說了什麽?

回到府裏後,吳王奇怪不已,他還什麽都沒做,就這樣被阿耶防備了。

吳王妃見他回來,立刻讓人把暖爐拿來給他暖膝蓋,問道:“你怎麽樣?我聽說你被罰跪,擔心的不行。”

吳王搖頭,憂心道:“阿耶下旨,禁我於府中,不得任何人出入。”

“那可怎麽辦?”吳王妃著急。

一路回來,吳王已經冷靜,道:“當時眾目睽睽,我一直離四哥很遠,把此事硬說是我做的也不容易,現在重要的是阿耶的想法。”

聖上將他禁足,無論是不是他做的,都意味著聖上不信任他。

看著妻子一臉苦愁的樣子,吳王突然怨道:“還不都是你,做的什麽事!竟然挑撥孩子之間打架,你以為阿耶好糊弄嗎?”

吳王妃楞住,看著他臉上的惱怒,忍不住反駁道:“什麽因為我,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魏王妃的事情?”

吳王立馬斥道:“閉嘴!”他往外看了看,幸好沒人,他擔心別人知道,但沒有半點羞臊愧疚之意,只問,“你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不知道?”吳王妃一肚子的氣,“我只當是你要利用她,當做不知道而已。”

吳王啞口無言,他確實是想利用魏王妃,雖然效果不大,但還是有一定作用。

“好了,不說這些了,”吳王安慰她道,“阿耶雖然將我禁足,但未有其他命令,只要四哥一直未痊愈,就不會有什麽事。”

魏王若真成了瘸子,他身為五子,就有資格繼承皇位了,何況還有李覓之,只希望與魏王妃的事情,阿耶不知。

李覓之心裏忐忑,他與趙九翎是一樣的,都是支持魏王的,但如今魏王受傷,嫌疑最大的是吳王,這如何是好?如果兩位大王都不行,那就接下來就只能是江王了。

當年聖上忌憚太子,是他揣摩到了聖意,去找二皇子誣陷的太子,才有了當初的事情,連六王都被牽扯其中,流放至藍田時失蹤。

魏王那樣耳根子軟,即便將來有人要為太子平反,他求饒一番,魏王至多革職讓他出京,但江王就不會了,江王一定會徹查嚴辦的。

李曄看著眉頭緊蹙的父親,問道:“阿耶要怎麽辦?”

李覓之良久無語,許久嘆道:“吳王是李家最合適的選擇。”聖上不相信吳王,沒有證據證明是吳王做的,但也不能說就不是他做的,有些棘手吶!

李曄也不意外,道:“兒子知道了。”

“讓你大哥註意著皇宮裏的動靜,一有異常,立刻派人回來通知。”他說。

“是。”李曄應道,看著父親思索的神情,眼裏閃過微光。

**

趙懷瑾百思不得其解,怎麽就那麽奇怪,好端端的從臺上滾了下來,就是魏王不受傷,這也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江王看著對面的人,也是無奈,四哥這一摔,他也有了嫌疑。

“你在想什麽?”他問。

趙懷瑾道:“我在想有什麽可以讓魏王精神恍惚,但醫官又查不到的藥物。”

江王楞住,想了一會兒道:“我去過那麽多地方,也沒有聽說過這種藥,你是否多心了?”

“那七大王認為此事是巧合?”他問。

江王猶豫了一會兒才回道:“我不知道。”

趙懷瑾不信這是巧合,一定有人在作祟,吳王絕對不可,如果聖上真有意傳位於吳王,他得趕在那之前把擊敗吳王的最後一擊呈於聖上。

與江王拜別後,趙懷瑾出了柳家酒樓,沒走多久,就看到宮闌夕在街道轉角處,似乎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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