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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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正把球傳給武陽, 普安趕到,中途攔走了球,但有李飛迎在, 這球在孫結香手裏被截住, 又一次一擊入門。

普安卻沒有再心急浮躁,而是跟襄城配合起來, 攻守有略。這讓襄城放了心, 如此下去, 至少不會輸得太難看。

李飛迎也收斂了氣勢, 想著最終的結果弄個勉強而勝就行。

楚言幾人會意, 與襄城四人膠著起來。

觀臺上不知哪家娘子又給趙懷瑾送來了茶點,直看得阮珩等人嫉妒不已,趙懷瑾對這些茶點不看一眼,所以全部進了阮珩三人的肚子裏,阮珩還偏要讓韓仲安也吃。

韓仲安哪好意思,連忙推辭,故作認真的看著比賽。

孫常華“咂吧”著點心,狀似疑惑的問道:“韓兄, 武陽縣主到現在進了幾球?”

韓仲安下意識的要答, 又猛然頓住, 看向孫常華禮貌的笑道:“說來慚愧, 李二娘子的擊鞠術太過優秀,我一直在想,若是我與李二娘子比試, 估計也勝不了,所以其他的事情有些忽略了。”

阮珩不明白孫常華為什麽這麽問,遂看了他一眼,後者眼睛看看韓仲安,再向場中某處斜了一斜,阮珩立時明了,陰笑著點點頭。

鄂王見他二人眉來眼去的,朝他們一人丟了一顆杏仁,嫌棄道:“整天你們腦子裏都不知道想的什麽。”

阮珩“嘿嘿”笑著靠近他:“你這個榆木腦袋當然不知道了,等你開竅了說不定就後悔了。”

“後悔什麽?”他問。

阮珩正了身子,輕飄飄道:“偏不告訴你。”

鄂王也不稀罕,專專心心的看比賽,這最後一場了,茜茜就要贏了。

沙漏過了一大半,李飛迎朝她們點了下頭,現在的分數比襄城她們只多了一分,再進一球,贏得不懸殊就行。

襄城上前擋住李飛迎,蘭陵趁勢從阮珍手裏截走了球,前面的普安叫道:“給我。”

蘭陵手一反轉,把球傳給了她。

普安接到球,擊打的力道並不大,而是追著球往前跑,嘴角閃過一絲冷笑。

迎面截擊的楚言捕捉到了她不同尋常的笑意,心下驚疑,往後一看,武陽和孫結香正往這裏趕來,再回首便看到普安已經揚起了球杖,那姿勢是要發大力擊球,看似是要傳給孫結香。

半山腰涼亭裏的宮闌夕猛然站起來,走到邊上,凝眸盯著校場。

定國公驚訝,也走到亭邊,仔細的看著下面。

普安眼神冰冷,手裏的杖頭打上木球,發出響亮的“砰”聲,球速度極快的朝楚言飛去。

楚言微睜大了眼睛,看著迎面而來的黑影,腦中閃過她剛剛的冷笑,幾乎是立刻的側了身子,“咻——”的一聲,球擦著她的耳邊飛邊。

目睹這一切的人都來不及發出驚呼,就聽到“嘶聿聿——”的馬叫聲,伴隨著女子的尖叫。

被楚言躲過的球擊中了孫結香的馬,馬受驚亂奔起來,孫結香在馬背上搖搖晃晃,幾欲墜落。

“五娘!”武陽就在她身後,不妨這突發事情被孫結香的馬撞上,一下子從馬上摔落。

“啊——”孫結香嚇得聲音都變了調,而馬似乎更加驚怕,前雙腳離地嘶鳴起來,孫結香拉不住韁繩,“嘭”的墜了馬。

馬倌見勢不對,早已經狂奔而去。

長公主面色刷白,急道:“快叫醫官!”

觀臺上一陣騷動,孫常華跳了下去,往場裏跑去,阮珩幾人緊接著跟去。

“阿秀,五娘!”楚言急忙下馬跑過去。

受驚的馬在原地踏著蹄子,眼見就要踩到武陽,楚言拿著球杖擋去,馬蹄力道極大,直接踩掉了球杖。

李飛迎及時趕到,扯過韁繩,將受驚的馬扯到了一邊。

楚言松了口氣,手上的痛意傳到大腦,她楞住。

阮珍襄城也趕到了,慌忙的過去想扶起她們,但摔的太嚴重,兩人一時都動彈不得,渾身疼得聲音都發不出來,腦子裏也是懵的。

“血!誰受傷了!”蘭陵驚道。

阮珍看到地上的血跡倒吸一口涼氣,往武陽和孫結香仔細看去,並沒有見到她們身上有傷口。

“茜茜,你的手——”從校場外趕來的鄂王叫道。

原來地上的血是楚言的,她的右手食指在剛剛阻擋馬蹄時再度裂開,鮮血“啪嗒啪嗒”的滴落在地上。

鄂王想拿出手帕給她包紮,卻沒有找到,正想撕了衣袖給她包上,趙懷瑾遞了手帕給他,他接過,趕緊給她的傷口纏住。

趙懷瑾雖在看她,但保持著距離,似乎是記得上次的賭約,離她遠一些。

普安楞在原地,呆呆的看著那一團糟亂。

江王也到了這裏,輕喘著氣道:“三郎、四郎把阿秀和五娘背起來,先回廂房裏。”

孫常華默不作聲的抱起妹妹,路過普安時眼神冰冷的掃了她一眼,早不顧什麽身份輩分。

定國公怒的一掌拍在石欄上,他在高處看的仔細,這普安根本就是故意的!混賬!混賬!上一次礙著她的身份忍了下來,這次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居然還敢行兇!若不是孫女說了,他都要認為前世殺了孫女的人就是她普安公主了!

宮闌夕不似定國公盛怒於表,只是面色寒冷如冰,一向波光流轉的桃花眼中,陰沈不定。

定國公轉身欲下去,無意間瞥見校場不遠處的一個地方,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悄然離去,他楞住,莫名覺得有些怪異。

魏王等人在廂房外等候,走廊裏一片沈默,普安不敢進屋,在最後面絞著手指,面色驚慌,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子,除了魏王妃在她身邊偶爾讓她別慌,其餘沒有人安慰她,都在等裏面的消息。

廂房裏,武陽和孫結香已經回過神,她們的胳膊和腿上有幾處擦傷,其他大的傷口倒沒有,更多的是受了驚嚇。

周醫官給她們把了脈,開了安神藥,說明日她們會全身酸疼,都是正常反應,這樣的摔落是牽動全身的,三日之後會逐漸減輕。

眾人松了口氣,幸好沒事。

楚言的食指再度被包紮起來,繃帶包裹的看起來很嚴重。

阮珍問她要不要讓醫官也把脈問診,她搖頭,輕聲說了句沒事。

趙周氏冷眼甩了楚言幾記,真是個會惹是生非的人!倒是趙望月註意到染了鮮血的錦帕,上面繡的是竹枝紋。

長公主放下了心,叫了魏王進來,道:“兩個學院的比賽是進行不了,讓他們都散了,你們也先回去吧!我和孫四郎等阿秀、五娘休息好了再走。”頓了下,又道,“四大王記得進宮,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向聖上講明。”

雖喜怒不辯,但她的言辭中透著冷淡。

魏王連忙應下:“侄兒一定如實告知阿耶,姑姑放心。”

普安聽了這話,慌張的張口想解釋什麽,江王妃立刻拉住她,讓她不要再添亂。

楚言幾人和魏王一同出去,魏王說了幾句場面話,就讓大家自行回去。出了屋子,便看到定國公在院中站著,身板挺直,威嚴如山。

普安身子一顫,往襄城身後躲了躲。

魏王心裏一緊,上前訕笑道:“楚公也在啊!茜茜她、她受了些傷。”

定國公淡淡點頭,沒有客套的意思:“我來接茜茜回家,諸位大王告辭。”

魏王也不好再攀談,與眾人向定國公行了一禮。

自始至終,楚言都未曾看趙懷瑾一眼,趙懷瑾默不作聲的凝視著她,心裏五味陳雜。

馬車裏一片寂靜,定國公冷著臉盯著孫女那包紮誇張的手指頭,楚言垂著頭,事情由她而起,卻害的武陽和孫結香受了傷。

“太公什麽時候來的?”韓仲安問。

“沒來多久。”擔心楚言會因為自己在場而發揮不好,所以定國公才會去山腰的涼亭裏,還碰到了宮闌夕,當然這些他不會說。

接下來一路無言,有什麽事,這裏也不方便說。

人群逐漸離開,李飛迎沒等來宮闌夕的馬車,她的哥哥和弟弟過來了,李皓帶著質問的語氣道:“二娘對今日之事怎麽看?”

李飛迎難得笑了一下:“幸有我在,否則清源縣主就要傷於馬蹄之下了。”

李曄眼中偷笑,他這個阿姊呀!

李皓登時被噎住,羞惱道:“若不是你答應加入她們,三位公主怎麽會輸?又怎會出了這等事!”

李飛迎瞥他一眼:“我以為大哥和三弟是來送我的,既然不是,那我走了。”

短短幾句話,李皓被氣的不輕,這麽多年了,她這性子還是不改,每一次都能被氣死!

李曄笑道:“弟弟剛剛見宮郎子在前面,自然不敢越俎代庖了。”

李飛迎連瞥都不瞥他,直接轉身離開。

李皓指著她的背影,氣的手都在抖:“你看看你看看!這什麽德行,不知禮數!”

李曄安慰道:“阿姊一向如此,大哥不要生氣了,走吧!還得跟阿耶說明情況。”

李飛迎走到門口,那裏確實停著一輛馬車,她的腳步不易察覺的頓了一下,走到前面見一個白色的身影騎著馬,卻是宮闌夕。

“二嫂。”他道。

李飛迎微微點頭,上了馬車後問:“你去了哪裏?觀臺上沒見到你。”

“我在山腰的涼亭裏,這裏人多,我嫌吵。”宮闌夕如實回答。

“她的手又傷了,原先的傷口裂開,有些嚴重。”她沒頭沒腦的說道。

外面沒了聲響,李飛迎也沒有再問。

擊鞠一事傳的很快,還沒到皇宮裏,坊間就已經沸沸揚揚,好好的一場比賽,卻被普安的一不小心弄成了這樣,兩位縣主都落馬受傷,也不知這次聖上要怎麽為他的女兒遮掩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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