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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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國公擺手讓他起身, 闊步走到涼亭裏,這裏視野廣闊,可以看到整個校場的情況, 周圍樹木茂密, 靠近亭子的地方還有一棵桂樹,正散發著陣陣清甜的香味, 僻靜清涼, 有種怡然自得之感。

再看亭裏的桌上, 放著紅泥小爐, 壺嘴冒著一縷煙霧, 還有四碟點心,還是葷素搭配的,漢宮棋、巨勝奴、蟹黃肉卷、同心生結脯,倒是會享受。

定國公曬了他一眼。

宮闌夕默默接受,面上的笑如春風和煦,讓看的人心裏討厭不起來,他把自己坐的位置上的茶碗拿開放在另一個座位上,伸手示意道:“楚公請坐, 容晚輩給您沏茶。”

定國公面色不動的在他原來坐的位置上坐下, 這是觀賽的絕佳視野。

宮闌夕從食盒中又取出一只新的茶碗並一雙金絲象牙箸, 倒了茶放在他面前:“楚公請。”

定國公端起茶碗, 看清碗身上的花紋時微楞,隨即聞了聞茶香,輕啜一口, 微微點頭:“不錯。”

宮闌夕嘴角的笑意加深,又給他添了茶,這才在他身側入座,道:“不想在此竟能遇見楚公,實在是微臣之榮幸。”

“燕郎客氣,此處幽靜無人打擾,是個好地方。”說罷,他的眼睛投向下面的賽場,普安正在追擊他的孫女。

宮闌夕見他專心看比賽,也不再說話,一同看向校場。

因為被楚言截了球,並且還直接入了門,普安登時被激怒,將先前襄城說的話全部拋諸腦後,對楚言緊追不舍。

襄城三人苦不堪言,好容易緩一會兒,又被她的無腦行為亂了節奏,只得也跟著去追。

阮珍向李飛迎傳球,被襄城所截,襄城將球傳給孫結香,孫結香揮手欲擊,楚言伸出球杖去截,食指用力握杖柄時,傷口一陣揪扯般的疼痛,她動作慢了一下,差點被孫結香的球杖擊中胳膊。

孫結香嚇了一跳,立刻收了球杖,連忙問:“你怎麽了?手傷到了?”

楚言輕笑道:“我沒事,只是動作有些大,不穩而已。”

雖然球被楚言截了,孫結香也不在意,憂心勸道:“你也別太逞強,身體重要。”

“讓五娘擔心了。”楚言道。

孫結香搖頭:“繼續吧!雖然你受傷了,但我也不會放水的。”

兩人重新加入比賽,阮珍隔的老遠以眼神問她怎麽了,楚言搖頭表示沒事。

阮珍放了心,見球從自己眼前而過,立刻上前截住,朝李飛迎打去,李飛迎壓低了身體,向後揚起手臂,待球滾到身邊時用力一擊!彩球飛起,帶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如飛燕般掠過了半個校場直接進入球門!

觀臺西邊的某一個角落,白色的身影略顯激動的直起了腰,狹長的眼中滿是欣慰喜悅。

場上寂靜一瞬,直到球在地上晃了兩晃,所有人才反應過來,發出一陣驚呼,睜大雙眼盯著李飛迎。

“又是這一招!”阮珍興奮的在心裏叫道,太厲害了!

長公主嘴角噙笑,不住的點頭,對魏王等人道:“許多年沒有見李二娘擊鞠了,還以為她會生疏,沒想到一出手還是這麽的精彩。”

魏王道:“姑母說的是,李二娘子的身手在京城少有對手,先前聽聞她要參與比賽,侄兒也倍感吃驚,今日有幸再見到,也要感謝十三妹了。”

吳王眼角微微上挑,道:“那依四哥看,妹妹們和茜茜她們誰會贏?”

魏王滯了一下,溫聲道:“出來時阿耶曾說,凡事以和為貴,輸贏並不重要,我也希望諸位妹妹們開心盡興便好。”

“四哥說的是,倒是弟弟心界狹隘了。”吳王做慚愧狀。

魏王妃淡淡的瞥了吳王一眼,冷聲道:“我倒也想問問五弟,你希望誰贏?”

吳王朗聲笑道:“四嫂真是難住五弟了,五弟愚鈍,看不出什麽,也是一個粗俗的人,只湊一湊熱鬧而已。”

魏王妃不再理會他,眼睛又投向場中。

吳王妃眼中不悅,正欲說什麽,被吳王安慰似的拍了拍手背,這才沒有發作。

而被那一擊震在原地的普安許久才回神,在宮裏就聽先生說了,李飛迎的擊鞠術在京中數一數二,無數男兒都比不過,只趙懷瑜一人能敵。聽先生這麽說時,她以為不過是先生的誇大其詞,豈料今日一見果然非比尋常。

襄城面色嚴肅,心裏也不是滋味,宮闌夕竟給楚言找了這麽厲害的幫手,而她們的體力早已耗費了不少。

比賽還在繼續,山腰涼亭裏的定國公在心裏讚嘆,八年未碰過球杖,李飛迎還能有這等身手,天賦異稟不過如此。

“這次請李二娘子出山,燕郎費心了,我替明河在這裏謝你。”他說。

宮闌夕謙然道:“楚公嚴重了,晚輩也是受二哥所托,這才百般勸說二嫂出來散心,說來應該是我們兄弟二人感謝郡主給了這個機會,今日二嫂才能盡興擊鞠,如當年那樣神采飛揚。”

借口準備的挺充分。定國公心裏啐道,面上淡然:“聽聞你要參加科舉?”

宮闌夕只把自己要參加科舉的事告訴了阮珩幾人,也不知定國公是從何而知的,他恭聲道:“晚輩不才,今年也是小試一次,不敢求成績。”

若是他參加科舉,只怕是一陣風波,定會讓人將他與趙懷瑾做比較,冷嘲熱諷的聲音只怕也不少,因為單是年齡,他就比趙懷瑾參加科舉時晚了一年。

似乎在前年宮闌夕十五時,就有許多人勸宮闌夕參加科舉,有人希望大周再出一位十六歲的狀元,這樣東都連璧的名譽才更堪相配,不過更多的人是想看他的笑話。

宮闌夕十三歲時以字橫空出世,在宮內的麗正書院專為聖上太後抄書,三年後擔任寫經使一職,隸屬蘭臺,這個官職原本是沒有官階的,只有他例外。

只因太後做了個夢,她夢見佛祖誇了宮闌夕的字,覺得這是佛祖的預示,因夢見佛祖那日是正月初五,官階便設成了正五品。

但正五品實在太高,為此百官與聖上拉鋸了整整一年,等又到正月初五那日,太後身體抱恙,自認是佛祖怪罪所致,終日寢食難安。

太後已然七十八歲的高齡,百官也擔心惶恐鳳體有閃失,這才不得不同意了聖上與太後的荒唐之舉,同時也慶幸,幸虧不是正月初一夢見的,不然這寫經使就是正一品的官階了。

因此,比起真才實學的趙懷瑾,宮闌夕更像一個運氣極佳、長相俊美的寵臣,所以暗裏不少人嘲笑他,言他不配與趙懷瑾相提並論。

山下的第二場比賽已經結束,是楚言她們贏了,決勝局在第三場。

宮闌夕道:“比賽時間微長,楚公可用些點心。”

定國公收回視線,看著身如玉樹的人道:“燕郎今年也有十七了,可與人有婚配?”

宮闌夕眼中閃過微光,如實答道:“多謝楚公關心,晚輩尚無婚約。”

定國公睨眼瞅他,輕飄飄的問了六個字:“那——可有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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