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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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看著包的嚴實的手指, 心裏微惑,纏了這麽多層布還看見了血跡,怎麽覺得血流的好多。

定國公忍不住訓了楚言幾句:“這麽大的人了, 都要談婚論嫁了, 還馬馬虎虎的,今天是去寺廟, 見了血多不吉利。”

韓婉宜來京城後, 韓貴妃特地去廣化寺拜佛許願, 今日就是為了還願, 這受傷見了血, 總歸讓人心裏不安,畢竟韓婉宜的病才痊愈不久。

韓仲安連忙道:“事出意外,阿楚也難過,您千萬不要這麽說。”

韓婉宜也道:“太公莫如此說,若說求神拜佛有用,在揚州時阿耶阿娘也多次去燒香拜佛,二娘的病也未見好轉,若不是您與阿姊把二娘接近京城尋名醫治病, 二娘現在也不知是何等模樣?燒香還願, 也不過是個心裏慰藉而已。”

楚言委屈的點頭:“我也不是故意想受傷的, 您看我的手都這樣了, 您不會安慰安慰我!”

定國公見她故意把包紮的誇張的兩根手指往前晃了晃,啞了聲。

楚言便理直氣壯了:“再說,您不是修道的嗎?萬事順其自然, 一切隨緣,哪有什麽吉不吉利,說不定今日就是不宜上香,我才受傷的。”

定國公正色:“胡說八道,萬法自然豈是你這麽理解的?回去把《道德經》給我抄十遍!”

“……”楚言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定國公喉中一噎,洩氣道:“回去休息吧!”

楚言笑嘻嘻的出了屋,走到院子裏皺了眉,若有所思的,她擡起受傷的手,喃喃的問了句:“你們有沒有覺得我這手指流的血有些多?”

韓仲安看了眼她的手指,回想起剛剛血流如註的場景,暗驚道:“醫官不是說傷口有些深嗎?”

楚言眉頭緊蹙,其實傷口也很疼,比以前受傷時疼了很多倍,難道重生的緣故?

韓婉宜愧疚道:“又給阿姊添麻煩了,這可如何是好?”

她手指的割傷有些深,初十就要比賽了,握球杖肯定有影響。

楚言楞了一下,盯著右手手指道:“是啊,用飯的時候怎麽辦?肯定不方便。”

這下換成韓仲安和韓婉宜楞了,還以為她愁的是比賽。

楚言現在不愁比賽,她已經贏了趙懷瑾,與他徹底兩相安,贏不贏普安就無所謂了,反正事出之因就是趙懷瑾。

皇宮佛堂裏,聽完周尚宮的話後,太後睜開了眼,渾濁的眼睛一瞬間犀利:“早先已經被趙二郎壞了事,這次又讓她耽擱了,傷的真巧。把人撤了,等中秋。”

“是。”周尚宮應道,悄無聲息的退下。

太後盯著房梁不知在琢磨什麽,許久閉上眼睛小憩,偌大的佛堂裏再無聲響,只有香燭的煙氣裊裊升起。

**

等楚言帶著受傷的兩根手指頭站在校場上時,果然除了數天沒見的鄂王,沒人關心她,阮珍跟武陽擔心的是比賽,她們現在的勝負欲很強,李飛迎依舊淡漠,再看到趙望月時……她垂下袖子,不說話了。

宮闌夕悄悄看著她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包紮的嚴嚴實實,也不知傷的到底如何。

趙望月則對她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的表情,眼睛在韓婉宜臉上轉了又轉。

鄂王不喜歡趙望月,因為趙望月總是找楚言麻煩,偏偏因為年齡比他小,還訓不得。

“茜茜,咱們就在旁邊看著,觀戰也是很好的練習。”他突然說出這樣有深度的話,楚言有些不適應。

孫常華就直接表達出來了,大驚小怪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呀!十五郎,這幾日你是天天在讀書嗎?”

鄂王沒好氣的道:“還不是她們要比賽,七哥天天教你們,我和阮三就只能在宮裏做陪練了,別人又不敢跟阿姊她們動真格。”

他這麽一說也怪怪的,阮珩是阮珍的哥哥,卻在宮裏陪公主們練習,倒也好笑。

“不是還有四哥、六哥跟你一起嗎?”武陽道。

“四哥太悶了,五哥和阮三又整天欺負我,別說我多可憐了,”鄂王巴巴的說,阮珩他還能動手,六哥他可不敢,今天好不容易逃了出來。

“對了,”他看向宮闌夕道:“應該你去宮裏陪阿姊們練習嘛~”

“就是就是,”趙望月附和道,“十一公主一定很開心。”

空氣凝滯了一瞬,趙懷瑜淡淡的睇了眼笑的天真無邪的妹妹。

宮闌夕覷了楚言一眼,楚言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眼睛微閃,笑道:“若是陪練,微臣也要顧及一些,放不開身手,於幾位公主也無益。”

“好了,開始練習吧!”趙懷瑜道,又對楚言說,“你在這裏好好觀賽。”

臨走前,宮闌夕再度不經意似的看了楚言一眼,明顯感覺到楚言在刻意避開他。

亭子裏,孫常華和鄂王一直在閑聊,楚言和韓婉宜沈默。

因為楚言更不喜趙望月一些,那些家裏瑣碎事上的針對找茬讓人更心累,尤其因著趙懷瑾的態度,沒少被她冷嘲熱諷。

韓婉宜就更不自在了,趙望月一直在看她,探究的眼神不能再明顯。

沒一會兒,鄂王被孫常華套出了陪普安擊鞠時的所有事情,似是故意要讓楚言知道。

趙望月眼睛閃過趣味,道:“四郎,你這麽套鄂王的話,不好吧!五娘可是和公主一隊的,你把戰術套出來,是想讓自己的妹妹輸?”

孫常華面不改色,笑嘻嘻的:“今日七表叔不在,是因為去了宮中給公主們做陪練,現在我讓十五表叔說一說宮裏的情況才是公平的,三娘一定理解我與你大哥,對吧!”

一聲“十五表叔”把鄂王叫的不好意思,他一向不喜歡孫常華這麽叫他,都讓叫十五郎,想著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這麽厚臉皮,趙望月一向不是他的對手,他也不會因為她年齡小而讓著,真是討厭。

楚言瞥了眼孫常華,這廝是怎麽收服襄城的?襄城看似溫婉隨和,實際外柔內韌,當初襄城下降於他,並不是聖上、太後下的旨,是襄城自己提出來的。

“四郎說的是,十五郎,正好你也上場,讓我看一看。”楚言道。

鄂王聽到楚言發話立刻點頭,他一直都很想在楚言面前表現,擊鞠他也不差的。

“那你要看好哦~我現在很厲害的。”鄂王雙眼放光,幾乎是跳著的出了亭子。

看著他的背影,趙望月眼裏盡是可憐,搖頭嘆道:“真是好哄。”

楚言當做沒聽見,對韓婉宜道:“咱們去馬場邊,離得近一些看。”

韓婉宜剛想出聲同意,就被趙望月搶先一步,快速道:“我陪你吧!茜茜,韓小娘子身子柔弱,那裏灰塵大,不太好。”

楚言頓住,看向趙望月,後者笑的天真無辜,一副“我是真心誠意”的表情。

難不成竟有什麽話要單獨對她說?她蹙了下眉又舒展,道:“好啊!”接著對韓婉宜說,“你先在這裏休息。”

韓婉宜看著她們走出,目露擔憂,楚言與趙望月之間的是非她不清楚,但也聽府中丫鬟說過一些,都是些糟心的事情。

“這裏人這麽多,大郎也在,趙三娘不敢做什麽的。”孫常華閑閑道。

韓婉宜也不想跟他共處,這人每次都換著的話題硬要跟她搭話,也不是是何居心,因為她與表姊長得像?覺得阿姊與趙懷瑾兩斷是因為她?

孫常華不覺自討沒趣,斜瞅著韓婉宜心裏再次止不住的暗嘆:真的很像。

自楚言和趙望月一同走出亭子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誰不知道趙望月與楚言不對頭,一直都討厭楚言纏著她的哥哥。

彩球從球杖下溜過,李飛迎道:“太明顯了,五郎。”

宮闌夕收了球杖,也收回了視線,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微笑:“二嫂何必時時提醒我呢?”

“定國公府有人在暗中保護楚言,我們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匯報給定國公。”李飛迎淡道。

宮闌夕自是知曉,但明白是一回事兒,做到又是一回,他道:“總歸都是被定國公排斥的,我又何必在乎?離初十還有八天,以後我又哪能常常見到她?”

而且今天看楚言疏遠的樣子,以後若是想見她,就真的只能在登雲閣二樓,看著那條她進宮走的宮道了。

李飛迎嘴角露出一絲淡笑,這便是她能與宮闌夕說上幾句話的緣故,這個人相當固執,將來必定能從死水一般的淮陵侯府跳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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