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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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的騎術不及趙懷瑾, 畢竟男子比女子更經常騎馬,出去游玩的機會更多,而擊鞠與騎術密不可分, 球技上楚言勝趙懷瑾一籌, 但騎術上卻輸了一截,因此膠著起來, 球剛往對方的門打去便立刻被打回去。

“你覺得他們誰會輸?”

亭子裏, 孫常華津津有味的看著, 忽然這麽問了一句。

韓婉宜微愕, 往周圍看了一圈, 這裏除了他們二人再無他人,確認對方是在跟她說話後,回道:“我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看青郎擊鞠,並不了解。”

孫常華吃了塊杏仁豆腐,道:“哦,我還想跟你打個賭呢!”他含糊不清的說,咽下點心後, 提議道, “跟我打個賭唄~不然就少了太多的樂趣。”

韓婉宜有些局促, 看向外面自己的哥哥, 韓仲安正認真的看著比賽,沒有註意到這裏的情況,只得歉疚的說:“我真的不知道。”

“來唄~猜一個, 反正沒人知道。”他無賴道,要是鄂王和阮四也在就好了,一定很有趣。

韓婉宜招架不住,看了眼楚言和趙懷瑾,道:“我覺得阿姊會贏。”

孫常華訝然挑眉,道:“我還以為你會猜趙二呢!”

韓婉宜微蹙了眉:“為何?”

“為何嘛~”他摸索著下巴,又撚了塊糕點,道:“因為我猜茜茜贏,你要是不猜趙二,那他多可憐吶!”語氣裏也是滿滿的憐憫之意,唯恐天下不亂的。

韓婉宜不打算再接他的話,不過兩次見面而已,這人自來熟,硬要與她說話,每次都是莫名奇妙的話。

沒聽到旁邊人的回話,孫常華微微側頭,覷視著韓婉宜,眼中琢磨著什麽。

場中眾人無一不在猜測輸贏,心裏居然都沒有底,因為那二人一看便知都非常在意這場比賽,球杖相交互不相讓。

比趙懷瑾更想早些結束這場比賽的莫過於宮闌夕,尤其是他隱隱猜到了他們為何而比賽。

李飛迎看了一會兒,淡淡道:“我猜他們的賭約有關終身大事。”

宮闌夕微頓,原來這麽顯而易見,只是楚言又說的什麽呢?從瑤光殿之後,她看似一直在拒絕趙懷瑾。

場中二人無暇顧及他們的想法,都只想贏對方,但僵持的時間略長,楚言的體力漸漸不支,握著球杖的手微微顫抖。

趙懷瑾看到她臉上的汗一滴一滴的落下,心裏比訂下賭約時還難受,他一開始就打算持久作戰,消耗楚言的體力,現在已經差不多了,他垂了下眼,覆又擡起凝視著她輕聲道:“茜茜,認輸吧!”

楚言本在趁機調整呼吸,聽到他這話,纖眉挑起,斜視著他笑了:“勝負未定,我為何要認輸?”

說著,趁他不註意,抄起球擊向網門,然而再度被趙懷瑾截下,他似乎不打算再與楚言糾纏,截了球便用力打向對面,球在空中飛起,他策馬疾馳,很快甩了楚言一大段距離。

楚言看向絕塵而去的馬,握著韁繩的左手纏繞了兩圈,閉了閉眼,睜開時滿是堅定,她揚起球杖狠狠地往馬屁股上打去,馬吃痛的“嘶鳴”一聲,兩條前腿擡起往前奔去。

宮闌夕眼中閃過擔憂,坐下的馬也似乎感受到了,不安的原地踏了兩步。

“天哪!”阮珍驚道,這是擊鞠,不是馬術比賽,而且茜茜的騎術可控制不住發瘋的馬,“趙大哥,你快去阻止茜茜。”

趙懷瑜沒有動,甚至連面色都沒變,在阮珍想去阻止時還拉住了她的韁繩。

阮珍走不了,急道:“為什麽?這樣茜茜太危險了。”

“你去,她就輸了。”他說。

阮珍一楞,呆呆的看向楚言,她還在一直用球杖拍打馬屁股,很快就追上了趙懷瑾。

趙懷瑾只要再一擊,球就會入門,然而看著楚言不要命的舉動,手中的動作頓住,她……很想贏他。

楚言已經趕到,彎腰反手掃走了球,緊接著拉緊韁繩掉頭。然而因為動作猛烈,馬在急轉時她的腳蹬脫落,整個身子被甩在地上,手中的球杖頂到了肋骨,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連聲痛呼都發不出聲來。

所有人的心一揪,緊張的盯著楚言。

宮闌夕幾欲上前,卻見被甩落的人並沒有松開韁繩,更是腳下用力一蹬,居然又騎上了馬,也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氣,彩球飛過了小半個場地準確的入了門,手中的球杖似乎因為用盡了力氣而飛離了手。

贏了。然而因為她太過用力的驅馳馬,馬沒有停下,仍在繼續奔馳。

趙懷瑾正想去追,卻想到了什麽似的頓住,這猶豫的一瞬,遠處有人已經追了過去,他靜靜的看著那人到了楚言身邊,嘴角一絲澀然自嘲的笑,驅馬而走。

趙懷瑜看著弟弟離開,目光深沈,片刻道:“還不快去茜茜那裏。”

被驚呆的阮珍一驚,胡亂點頭:“噢,好。”

許是放松了,楚言這才覺得被顛得難受,尤其是被球杖頂到的那一處,疼得都不能大口喘氣,勒了幾次韁繩,馬才逐漸放慢了速度小跑著。

“郡主。”一道夾著擔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若山間的泉流,徐如林間的涼風。

楚言原本稀裏糊塗的腦子清晰起來,她忽的笑了,笑的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像是歷劫成功一樣的釋懷輕松。

那一笑,明麗動人,比這秋日的夕陽還要絢爛耀眼,她說:“宮闌夕,我贏了。”

宮闌夕怔住,失神的看著她,握著韁繩的手顫抖不止,心中所欲幾乎噴發。

“茜茜!”阮珍和武陽焦急的叫道。

宮闌夕如被驚醒一般,掩去心中百般念想,在阮珍武陽過來時往後退去,默默的看著她。

“怎樣?受傷沒?”武陽朝她身上瞅著。

“剛剛真是嚇死我了!你差點被馬蹄踩到!”阮珍擔心的責備她。

楚言笑道:“我這不沒事嗎?只是速度太快,顛的難受。”

“那快些去休息。”阮珍道,又看到她的衣擺都磨破了,手也被繩子勒的紅腫,更是想責罵她,但還是忍住了,先休息要緊。

韓婉宜早已經倒好了茶,等她進來就趕緊遞給她,好在除了關心,大家都沒有問其他的事情,也沒有人說趙懷瑾已經離開了。

楚言松了口氣,其實更擔心的是回去之後面對定國公。

路上,楚言跟韓仲安和韓婉宜再三交代千萬不要跟定國公說細節,尤其是她差點摔下馬那裏。

韓婉宜不擔心,定國公是不會問她的,她看向了哥哥。

韓仲安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在校場上的不止咱們幾個,若不說實話,恐怕太公聽到的就是添油加醋的經過了。”

這……倒也是。楚言也長長的嘆氣,低眸看到手中的木芙蓉青瓷盒,裏面是滿滿的一盒薄荷藥膏,塗在手上沁涼舒服,紅腫消了不少。

府裏的定國公根本不需要他們解釋,被悄悄派去保護楚言的夏來,早已經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稟報了定國公。

大堂裏,韓家兄妹都回了住處,楚言低著頭,定國公氣呼呼的怒瞪著她,錦叔無奈的給他們又換了熱茶,忍不住道:“太公,郡主她也疲乏了,還是讓郡主先去歇息吧!”

定國公一頓,看著左手腫了一圈的孫女道:“你先去歇一會兒?”

楚言大著膽子點頭。

定國公冷笑出來:“歇息?有精力去鬧騰,沒精力陪我說話了?”

楚言立刻搖頭,連忙道:“有有有!阿翁盡管說。”

定國公的面色緩和了一些,讓錦叔下去,把門關好後,道:“你這麽拼命肯定有原因,說吧!是不是跟趙二郎約好了什麽事情?”

楚言拿起茶碗卻沒有喝,摸索了一陣才道:“我讓他永遠不要再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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