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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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園子人多起來,為了避嫌,楚言和阮珍與他們分開,先去花室裏跟武陽見面,告辭時,楚言沒有多看趙懷瑾一眼,仿佛他是個無關要緊的人。但走了老遠,她還是能察覺到有一雙眼睛盯著她。

花室裏的氣氛原本很融洽,但一見到楚言阮珍時,室內安靜了一下。

阮珍沒有理會她們的神情,朝武陽走去,走了幾步發現楚言沒有動,扭頭看向她,道:“過來呀!”

楚言楞住,好一會兒才和她一道走向武陽,忍住沒有露出什麽異色,悄悄的瞅一圈,趙望月和普安都不在。

大家面色各異,聽聞楚言和阮珍兩姐妹因同時心儀趙懷瑾而鬧崩了,已經許久都沒有往來了,眼下這是和好了?所以剛剛阮珍才會反駁他們,生氣的跑出去?

武陽正想問問怎麽了,前面就來人說宴席要開始了,讓她們過去。

宴席上,孫老夫人把她拉到了身邊,好一陣問話,再加上其他人也都附和著關心她,楚言硬著頭皮一一敷衍,過程略顯困難。

前世嫁給趙懷瑾的第一年,因為祖父的事情,趙周氏沒有硬讓她出去赴宴,第二年去過幾次,但趙周氏的態度始終冷淡,從來沒有幫襯過她,她也就不再去那些場合了,習慣了靜,這樣的熱鬧她渾身不自在。

趁休息期間,楚言問武陽在花室裏是不是發生了什麽,武陽有點不好說,一向利落的人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所以然。

楚言只得去找襄城,路上先碰到了孫結香,被一把拉住,她欣喜的問道:“你和四娘和好了?”

楚言微頓,問:“剛剛在花室裏發生了事嗎?阿珍看起來有些生氣。”

孫結香聽了她的問話,失笑:“你想知道?”

楚言瞧著她的神色更加不解,點點頭。

原因自然是趙懷瑾。

趙懷瑾名譽京城,人稱憲臺青郎。其人清雋如竹,才學相貌都是京城出類拔萃的,青睞於他的名門之女多不勝數,因此都看不慣楚言,既覺得她厚顏無恥,又對她先下手為強的舉動無奈,再加上她又有那樣的家世身份,想跟她爭一爭都不能。

有些小娘子向家裏說過心儀趙懷瑾的話,得到的答案無非就是:趙懷瑾年少有為,龍章鳳姿,實在是良婿的最佳人選,但那是明河郡主看上的,明河郡主家境富貴、身份高貴,身世尤為可憐,不要跟她搶雲雲的。

是以這份悶氣憋著,大家自然而然的就不願意跟楚言親近交好。

尤其是這幾年,在楚言的“不懈努力”下,整個大周的人只要提到了趙懷瑾,就必然要提到明河郡主。

坊間有關於憲臺青郎和明河郡主的話本子多不勝數,百姓間有戲說他們二人之間事情的,有不恥楚言的,也有說趙懷瑾不知好歹的,更多的是聽聽熱鬧,男才女貌焉有不配乎?

於是京中的小娘子們走到了同樣喜歡趙懷瑾、對楚言無可奈何卻有實力抗衡的普安公主身邊,在她們眼裏,趙懷瑾跟普安公主成親都比跟楚言成親的好,大家默默的表達著對楚言的不喜,其中不乏好事挑撥者。

賞花期間,有人發現楚言不見了,便開始陰陽怪氣的暗指楚言恬不知恥。阮珍雖氣楚言不爭氣,但也聽不得別人嘲諷她,就爭辯了幾句,但沒爭贏,實在是楚言的行為讓她反駁不了,所以氣呼呼的跑了出去。

難怪武陽不肯說,楚言自己聽了都覺得羞愧。

“你們兩個也是,明明知道對方是好意,卻別別扭扭的,這下心結解開了吧!”孫結香拍了拍她的手。

楚言笑了笑,道:“謝過五娘了,以前我考慮太少,給很多人都帶來了麻煩,以後必定會謹守本分,三思後行,再也不會給趙郎君添煩擾。”

“你……你這是怎麽了?不止我一個人覺得你不對勁,你是身體還沒好?”孫結香說著,伸手往她額頭上探去。

楚言笑著拿下她的手,定定道:“我身體很好,只是想通了許多,以前我不懂事,總是讓趙郎君難做,以後憲臺青郎是憲臺青郎,楚言也只是楚言,不會再有牽扯。”

她的雙目明亮清澈,更有一股柔和之意,讓看了的人也不禁跟著心思清明起來。

孫結香楞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是說,你要與二郎兩相忘?”語氣中仍是不可思議,之前她多麽的執著,堪稱轟轟烈烈的,整個大周上至名門貴族,下至尋常百姓,誰不知曉?

但是楚言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問話,孫結香好不容易才把吃驚壓下,這可真是大事,若被人察覺了楚言對趙懷瑾的態度改變,只怕東都城要熱鬧好一陣了。

宴席結束後,楚言沒有再乘坐阮家的車,只不過在分別前,阮珍嫌棄的問她:“你說的是真的?”

沒頭沒尾的問話,楚言卻一下子就明白了,笑道:“當然,”頓了下又補充道,“真的。”

阮珍撅了嘴,道:“那我回去考慮考慮。”說罷,傲嬌的鉆進了馬車裏。

武陽見她們破冰,歡喜的走過來道:“等過幾天,咱們去木蘭小築,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的聚一聚了,七哥也快回來了。”

“好。”楚言應道。

武陽見馬車裏沒回應,提高了聲音道:“四娘,聽見沒?”

“沒。”裏頭的人脆生生回道。

武陽和楚言忍不住笑了,若不是外面,武陽都想翻個大白眼了。

從去年開始,每次去木蘭小築,不是人不齊,就是不歡而散,有些事因楚言而起,鬧得很尷尬,而她卻不自知。

只希望對孫結香說的話能傳到太後耳朵裏,這樣太後就不會暗地裏對付她了吧!

說來前世真是被沖昏了頭腦,孫家是太後的娘家,太後有意撮合趙、孫兩家聯姻,以來提拔娘家,而她卻沒將這件事放在心裏,過得淒涼是活該吧!擋了別人的路。

幸好上天垂憐,讓她重新來過。

回到府裏,楚言跟定國公前世韓家表妹因病早亡的事情,希望能把韓婉宜接到京城治病,京中良醫多,說不定能治好。

定國公同意:“正好你表哥也該參加科舉了,也一並來京城,早做準備。”

前世韓仲安就考了狀元,沒有走行卷和公投,雖然還是脫不了皇戚這點關系,但也是憑的真本事。

說定了這件事,楚言遲疑的開了口:“您之前說要過繼,是真的嗎?”

定國公頓了一下,頷首:“不錯。”

“那您可有人選?”

定國公掀眼皮瞅她:“怎麽?你有什麽想法?”

楚言抿了抿嘴道:“您覺得,那邊的楚七郎如何?”

“楚煥?”定國公一口說出了名字。

“您知道他!”楚言驚訝。

定國公哼了一聲:“姚老跟我提到過他,說是和那幫人的德性不一樣,宛若珠玉蒙塵,”末了,他想起姚太仆那一臉別有用意的表情,不服氣的說,“你說這小子才十五歲,從哪裏看出來是顆珠玉,還蒙塵的珠玉!”

楚言看著阿翁孩子氣的樣子失笑,跟他說了前世的事情。

定國公沈默,片刻道:“試試吧!若不行,我就厚著臉皮把他逐出家門。”

這是件大事,前世發生的事情,今次不一定會發生,需慎重。

楚言決定約楚煥出來見一次面,重生前他默不作聲做的事情,讓她很想私下見一見,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

孫家壽宴結束後,女眷都離開了孫府,但年輕的郎君們還在後園裏喝酒行樂。

一向滴酒不沾的趙懷瑾居然也喝了酒,阮珩嘖嘖稱奇,以前怎麽逼勸他都不喝,今天無緣無故的喝了兩杯,並且此刻還在倒酒。

忽然一陣桌椅倒地的聲音和哄笑,他二人看過去,只見幾個喝醉了人在追著一只大貓,還有人在一旁起哄。

橘貓上躥下跳,速度不如以前的快,但那些人也抓不住。它似乎是故意的,等他們追到墻邊時一個折身迅速的返回,郎君們也跟著跑回去,如此反覆幾次,樂不此彼,也不知道是人在抓貓,還是貓在逗人,總之氣氛融洽。

貓的主人在角落裏坐著,看著自己的寵物在逗一大群寵物,桃花眼裏沈沈淺淺,津津有味的樣子。

這樣的游戲持續了許久,直到追逐的人都東倒西歪的停下,橘貓還興致沖沖的,從他們身上走過,似乎是要他們起來繼續玩。

宮闌夕起身,打算告辭,誰知元寶突然跑出了屋子,他向孫常華打了招呼去找貓,出門時不經意間與趙懷瑾的視線對上,他微微愕然,不知為何,對方有點敵視他的意味。

趙懷瑾平靜的收回視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宮闌夕出了門,帶著疑雲去找貓,這次沒多久他就找到了,橘貓從花叢中鉆出來,嘴巴裏咬著一支白玉牡丹簪。

“這是?”宮闌夕從它的嘴巴裏拿下簪子,簪頭的牡丹雕琢了三層花瓣,每一層都透薄柔亮,栩栩如生。

明河郡主的發簪?是之前躲在花圃裏時掉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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