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假如大大能壓得住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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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斯文在倪柏磊期待的目光下,將盛得滿滿的、色香味俱全的菠菜瘦肉粥喝完,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倪柏磊像個老媽子。

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錯覺呢?

吳斯文搞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是,他居然覺得這樣的待遇很受用。喝完粥,他覺得整個人都舒暢無比,當然,除了某些部位依然在固執的疼痛著。

走在去車庫的路上,他一直被倪柏磊小心的摟著肩,好像他不會走路似的。

倪柏磊是不是有點小心過頭了?吳斯文忽然停下腳步,瞪著倪柏磊:“我真的沒事。”

倪柏磊瞇著眼傻傻的笑:“可是斯文大大,你明明走路比平時慢了不少,而且你走路的姿勢還有點,呃——”

吳斯文蹙眉:“有點怎麽?”他走路的姿勢很怪嗎?

倪柏磊心疼的緊了緊放在吳斯文肩上的手:“斯文大大你不要逞強,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什麽鬼啊?他又不是純情少女。吳斯文被這樣的話弄得老大不自在,他掰開倪柏磊的手:“我真的沒事。”

倪柏磊一臉嚴肅的說道:“要不這樣,大大你自己走幾步試試,如果你步伐很穩,那我就不再扶著你。”

走就走啊,剛剛在公寓裏他就想自己走了好吧?雖然某處火辣辣的疼,但是他也不至於立馬就倒地吧?

吳斯文掙脫倪柏磊,較勁一般向前走去,習慣性的,他邁出去了一大步,某處當即被牽扯得撕裂一般疼痛。

在吳斯文倒吸一口涼氣、一個趔趄即將向地面摔倒的時候,倪柏磊已經搶上前去輕輕的托住了他仄歪的身軀:“看,我說過,大大你不要逞強,我真的會對你負責的。”

“閉嘴!”吳斯文別過臉去,想他一個堂堂三十好男兒,居然需要一個毛頭小子對他負責?天大的笑話!

不行了,老臉掛不住了。

吳斯文再次掙脫倪柏磊,努力穩住步伐,艱難的向車子走去,即便倪柏磊被他甩在身後,他依然板著臉,不允許自己齜牙咧嘴。

上了車,倪柏磊嘆息一聲:“大大你好可愛。”

啊?吳斯文扭頭瞄了倪柏磊一眼:“以後不許用這個形容詞,好了,我送你去公司。”

倪柏磊舉雙手投降:“嗨,嗨,大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吳斯文板著臉,一路疾馳將倪柏磊送到某公司樓下,隨後才驅車趕往自己的公司。

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界,吳斯文覺得有點不妙,走路時他不但要盡量保持平時的習慣,還要努力忍住難以忽視的酸痛感,並回應身邊同事的問候。

他竭盡全力保持平靜,即便被一個又一個的問候弄得舉步維艱。

好不容易堅持到辦公室,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說了,為什麽他要做下面那個?

就算他彎了,也必須得是上面那個好不好?

吳斯文默默的下了決心,等他稍微恢覆一點,一定要反攻。

這絕對不是立flag,這是他的人生大計,必須要實現的大計!

吳斯文坐下,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他揉了揉酸脹的腰部,隨後握緊了拳頭,明確的告訴自己:吳斯文你不是受,你是攻,記住了,你一定要做攻!

打開圍脖,吳斯文隨便刷了一下,看到昨晚他@了倪柏磊的那條圍脖,忽然有點明白過來。

當時他內心掙紮好久,才在倪柏磊門口@了那條嚷嚷著要裸奔的圍脖,並回了一個抽煙的表情。

此時的圍脖下面,粉絲堆起了高高的樓層,在刷“秀恩愛”、“在一起”、“我大FFF團不燒真愛,你們放心的搞基吧”……

吳斯文給自己跪了,難怪昨晚倪柏磊反應那麽強烈,敢情是受到了他這一@的蠱惑了,要命,他這是把自己洗幹凈了送上門去了,能不被倪柏磊這樣那樣的折騰嗎?

不行,必須刪掉這個圍脖。

然而,不等吳斯文動手,他便發現倪柏磊剛剛發了條新圍脖:

倪柏磊V:@吳斯文V,謝謝大大送我來上班,好開心。

吳斯文瞬間暴怒,豈有此理,這不是在逼著他出櫃嗎?

正要回覆什麽,他忽然收到了一條私信:斯文大大,剛剛太激動就發了圍脖,你會不會生氣?你要是生氣,我去刪了好了。

真要命,這種做了壞事後才可憐巴巴的來求原諒的口吻,為什麽他就是抵抗不了?

吳斯文點上一根煙,煩躁的回了句“算了”,隨後他將手機屏幕摁滅,一個人坐著生悶氣。

當助手推門進來,發現一向是個工作狂魔的吳斯文居然在發呆時,助手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吳哥,馬上開會了,你準備好了嗎?”

啊——吳斯文將這件事忘得夠徹底的。

他將煙蒂掐滅丟進煙灰缸裏,頭也不擡的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

助手退下,吳斯文抱頭搓了搓自己的頭發,長籲一口氣。調整好狀態後,他整理了下文件,起身向會議室走去。

某處還是疼得他恨不得喊出聲來,這樣的痛感像是在時時刻刻提醒他,他昨晚不但跟人滾床單了,還是被壓的那一個。

這無處不在的羞恥感,讓他足足遲到了五分鐘才到了會議室。

在眾人的註視下,吳斯文盡量穩住腳步,努力鎮定著走向自己的坐席。

離座位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他的競爭對手——B部首席設計師楚嘯,以及公司老總張騰異口同聲的問他:“你腿怎麽了?”

吳斯文挖個地洞鉆進去的心都有了。

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吳斯文開始做工作簡報,將大家的註意力轉移到了正事上。

然而,會議結束後,楚嘯卻特意晚走幾分鐘,將本打算最後一個離開的吳斯文堵在了門口。

楚嘯將文件夾在腋下,雙臂抱胸的倚在門框上,他那冷漠的視線從眼鏡下方壓向吳斯文的腿:“你不像是被人撞了嘛。騙小鬼呢?你以為我會信?”

“不關你的事。”吳斯文口吻僵硬的回了一句,邁步準備離開。

楚嘯展臂橫在門口:“最近,圍脖上那個小屁孩很來勁啊,被他追求了?”

吳斯文扶額,他怎麽忘了,他跟楚嘯是互相關註的,雖然因為在同一個公司的原因,兩人在很多項目上都是競爭關系,但是兩人卻都是很欣賞對方才華的。

他回了倪柏磊的@,楚嘯自然也能夠看到。

吳斯文撞墻的心都有了,這種被人抓奸在場的感覺,怎麽這麽別扭呢?

他盡量保持冷靜:“你想多了,我不是說過嗎,我對男人女人都不感興趣。”

楚嘯挑了挑眉頭:“嗯?是嗎?剛出社會的小年輕,算男人還是女人呢?生理上應該算男人,但是心理上或許會像女人?這種該怎麽界定?而且,初生牛犢不怕虎,說不定你這只老虎就被牛犢給吃了,你信不信?”

“無聊。”吳斯文冷冷的回了一句,撞開楚嘯的手臂,向外走去。

楚嘯盯著吳斯文的背影,眼鏡上寒芒一閃,他笑了笑:“是嗎?以前的你,好像不會這樣說話呢。”

吳斯文沒有再理會楚嘯的挑釁,他覺得自己很狼狽,居然在被楚嘯質問的時候生出了逃離的念頭。

是的,他不怕別人以為他是基佬,只怕別人看出來他被基佬給壓了。

堂堂的A部首席設計師,居然是受?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吳斯文陷入了嚴峻的屬性危機,他感到很不安,一整個上午都在糾結,以至於到了下午還不在狀態。

下了班,他難得的沒有加班,直接回到了公寓。

這種事,他已經沒臉說給心理醫生聽了,情緒的潘多拉魔盒一旦開啟,他已經無力控制衍生的各種負面狀態。

他現在需要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反攻。

只要他堅持,他相信,那小子是不會跟他對著來的。

話說回來,他為什麽會糾結這種屬性?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輸過的他,深刻的意識到他不能敗給倪柏磊。

昨晚搶攻失敗,一定是因為他剛下飛機不久,太累了。一定是!

閉眼睡去,吳斯文被敲門聲弄醒。

趿拉著拖鞋,吳斯文揉著眼打開公寓門,卻見楚嘯蹙眉站在了門外。

吳斯文有點煩:“你來做什麽?”

楚嘯瞥了眼門內:“手機打不通。張騰說有急事找你,只能讓我來一趟。”

吳斯文大大方方打開公寓門:“說吧,什麽事。”

楚嘯並不打算走進去,他只將一只厚厚的文件袋塞給了吳斯文:“張騰讓你和我看看公司後輩的參賽作品。按單雙號分的,你一半我一半。這是屬於你的那一部分。好了,我走了。”

吳斯文瞪著懷中的文件袋,有點惱火:“我不是說了嗎,這種做法我不讚成,這屬於作弊。你愛看自己去看。”說著他將文件袋丟給了正準備離去的楚嘯。

楚嘯冷笑一聲,並沒有再將文件袋塞給吳斯文,他掃了眼吳斯文的腿:“是嗎?你是想給那個小年輕單獨輔導吧?好,你等著,看是你輔導的獨苗苗厲害,還是我廣撒網選出來的後輩厲害。輸了,你可別怨沒有給你機會。”

吳斯文向來堅持公平公正,他一點都不後悔:“我不會給任何人輔導。你走吧。”

楚嘯再次瞪了吳斯文一眼,隨後他瀟灑的轉身,丟給吳斯文一個高傲的背影。

吳斯文關上門,繼續睡覺。

再次被敲門聲弄醒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睡意朦朧的他,聽見門外有人在喊:“斯文大大,你回來了嗎?沒有嗎?那我坐在門前等吧。”

難道這家夥每次回來都是這樣先喊一遍嗎?

吳斯文起身開門,看到的是倪柏磊驚訝的目光。

倪柏磊提起地上的購物袋:“斯文大大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身體很不舒服嗎?”說著他滿面通紅的低下頭去,竟是囁嚅了起來,“都,都怪我,怪我太心急了,不懂得溫柔一點——”

“進來再說。”吳斯文打斷倪柏磊自責的話語,將他拽進了公寓裏。

以楚嘯的傲氣,大概不會候在走廊拐角偷窺,但是,吳斯文不想讓路過的其他人聽見,這話題羞恥度太高,原諒他老臉掛不住。

他已經明白了,他的這種心情,就叫做害臊,叫做緊張。

他很不習慣,所以很煩躁。

倪柏磊進來後,吳斯文不打算跟他廢話,便自顧自的回了臥室,一個人吞雲吐霧的生悶氣。

吃飯的時候,他嚴肅的提議道:“我要做上面那個。”

倪柏磊忽然笑了,眼神極盡寵溺:“好啊大大,假如你能壓得住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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