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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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睡夢中蘇醒之後,感覺不太美好。

這是當然了,某個小鬼緊緊貼著,手臂還橫過來攬住了腰。

Archer一大早就覺得心情略為暴躁,雖然英靈的身體根本不會留下痕跡,但是就這樣皮膚相貼被緊抱著醒來的感覺對他來說的確很糟糕。

一轉頭就看到了那個小鬼安然的睡臉。

所以更不爽了。

“——————。”

閉上眼睛深呼吸,忍住了給那個小鬼一個爆栗的沖動。

Archer想到目前這種狀況怎麽想都不太對。

不過只是補魔而不得已進行的行為,怎麽想他與衛宮士郎的關系都不應該會有抱在一起睡到天亮的程度。就說互相討厭對方這一點就註定連說兩句話以上都會不自覺的火大的相性極差,所以——

果然全是這個小鬼的錯,至今為止到底哪裏不太對?

“——————”

再次忍住煩躁感深呼吸,英靈盯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唔……”被窩裏的那個小鬼動了一下,接著兩只手開始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像是在夢游的說著,“早啊……Archer。”

“————現在可不是能迷迷糊糊道早安的狀況吧,衛宮士郎。”

感覺到自己清醒了一點,雖然眼睛還是有點刺痛,但是士郎還是聽著Archer透著不耐煩的冷淡聲音睜開了雙眼。

鋼鐵灰的眼睛正瞪著這裏。

不過,值得註意的是,額發果然還是散下來了,盡管是一副在生氣的不耐煩的樣子,但是Archer現在看起來有點放松似的。

大概是因為散下來的額發帶來的錯覺吧,總覺得沒有那麽嚴肅的樣子。

“一大早就在發楞,你是還沒清醒嗎,小鬼?”

“呃……沒有那回事——”

還想著辯解一下,不過話沒說完,就被Archer不耐煩的打斷了。

“那就把手拿開,你不覺得兩個男人用這個姿勢說話很惡心嗎,就算不是這個前提,我也不認為我們關系已經好到了這個地步。”

雖然沒到生氣的程度,但是Archer的臉上的確寫著不太高興的莫名其妙。

——雖然他說的沒錯。

的確是,衛宮士郎與Archer的關系一直以來都不會有多好,但是要說多差也——

不……還真的是挺差的。

沒說兩句話就要吵起來,光只是開個頭就覺得這家夥想要吵架在挑釁——

不過不都是這家夥的錯嗎!

從來沒有心平氣和的說過話吧,挖苦人成性——更正,應該是挖苦衛宮士郎成性——並且以此為樂——雖然這麽說也不太準確,但是盡管事後知道這家夥的確是在做著正確的忠告,只是用的是挖苦人的糟糕形式,但是會被人認為是在挑釁也完全是他的問題吧。

但是就算是一邊生氣也好,既然知道了他的意思,那就沒法忽視了吧。

“……”

一邊把手默默拿開,就算想了很多,士郎也沒有說話。

該說什麽呢?

從今開始希望能夠和好之類的?

不對,要說和好的前提是一直都在吵架的話,但與Archer的關系卻並不是吵架吧——唉……結果連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看著Archer掀開被子接著穿戴整齊,然後又把一邊丟著的士郎的衣服扔在了士郎跟前。

“快點穿好,不出所料的話,今天早上應該沒有我們的份了。”

“哈?”

因為Archer的話題太跳躍,士郎一時竟然沒有跟上節奏,稍微楞了半秒才反應過來Archer所指的是什麽。

“等、等一下?是說早餐嗎?!”

“啊啊,當然的吧,昨天可是不小心把凜惹怒了……會幹出什麽事都不奇怪。”Archer頭痛一樣的捂住了臉,“沒有早餐也只是常規手段而已,如果出去看到凜臭著臉的話,就不要幹蠢事。”

“蠢事指的是什麽啊?我才不會——”

一邊把套頭衫往頭上套,士郎一邊從衣服裏悶悶得發出抗議,話還沒說完就被Archer斬釘截鐵的打斷了。

“我怎麽知道現在的衛宮士郎會幹出什麽蠢事呢?老實聽取忠告吧小鬼,凜要是沖動起來的話……”

嘆了口氣,Archer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及時閉嘴,轉移了話題,“穿好衣服就跟上來。”

這樣說著,Archer拉開了房間的門,接著背影忽然凝固住了一樣頓住了。

“——早喲,Archer~”

這個聲音——

女孩子的道早安的聲音,雖然甜美可愛但是卻令人不由自主的要冒出冷汗了。

是遠阪——

這個認知讓士郎覺得手心裏都在冒冷汗了,不過幸好他也穿戴整齊——雖然後背有些刺痛,但是按之前傷勢愈合的情況,這點抓傷應該不用多久就能好吧……

“——早,凜。”

只是石化了一陣子,Archer看起來神色自如的解凍了,立刻鎮定的和遠阪道了早安。

“已經起來了嘛,我還以為你們還要一陣子呢,所以就特別打算過來叫你們了。”

不知道為什麽,遠阪的聲音裏透出了令人發寒的遺憾意味。

“那個、早啊,遠阪。”

走到門邊及時打招呼,遠阪笑瞇瞇的朝士郎看了過來。

“Archer看起來氣色也不錯嘛,這麽說起來今天去愛因茲貝倫城堡應該沒有問題了,既然差不多了,那就立刻出發吧。”

“啊、咧?等、等一下——遠阪……你們已經吃過早餐了嗎?”

收到一臉狀況外的士郎的疑問,遠阪凜一臉燦爛得點點頭。

“當然了,總不能讓女孩子們等你們兩個而餓肚子吧,對了,一時不小心忘記準備你們的份了呢。”

……啊,看著遠阪這副燦爛陽光到不行的笑臉就該覺悟了。

果然被Archer說中了嗎……

這樣一想,士郎簡直要垂頭喪氣起來了。

不過在他要把頭都低下來的時候,遠阪凜抱起手臂,像是滿意了士郎的反應一樣點了點頭,心情愉悅的說道,“說起來啊,餓著肚子去面對可能的戰鬥也不行,我就大發慈悲給衛宮同學一個機會好了,恰好我們出發之前要最後確認一下作戰計劃,有備無患。趁著這個時間,可以容許你吃點東西喔。”

“……謝謝。”

幹笑了兩聲,遠阪真是大·好·人啊。

士郎在心裏用棒讀腹誹。

“凜,我去一下廚房。”

Archer朝著遠阪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大早看起來就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就連遠阪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微微皺起了眉毛。

目送著Archer走遠的背影,遠阪把聲音壓低了八度,輕聲說道,“——衛宮同學,你是不是做了什麽糟糕的事啊。”

“什麽啊……不要隨便冤枉我啊,遠阪。”努力抗議之後,想到了一件事的士郎眼神不自覺的游移到了一邊,遲疑的說道,“更何況……呣……要認真說起來,會有什麽事比昨天晚上做的事更糟糕了啊。”

“也對啦,認真說起來,也不會比昨天晚上還糟糕了嘛。”

遠阪一副的確如此的坦然樣子點了點頭。

“不管怎麽說,如果擔心的話還是要直接問當事人才比較好,是這麽說的吧?”

“擔、擔心?!也不是擔心——不對,是才不會擔心啦,Archer那家夥有什麽都不會說才對。”

不甘心的把頭扭過去,士郎與遠阪凜一起穿過了走廊。

“到頭來結果是在糾結這一點嗎,對特別在意的人反而不坦率起來了呢,衛宮同學你啊——”

“沒那回事……”

要是直接問有效果的話,不是早就從那家夥的嘴巴裏翹出秘密了嗎?

老實說,只要是Archer那家夥認為現階段的他人不必要知道的話,要撬開他的嘴巴,大概就像撬活蚌一樣困難吧。

不過,這個話題到了這裏也就結束了。

起居室那邊Saber與櫻已經圍在矮桌前等著。

廚房飄來了食物的香味。

Archer不在這裏,顯然是在做點能吃的簡單的料理。

櫻在矮桌前想要站起來的樣子,總之是投過來了相當抱歉的眼神,“對不起,前輩。”

“啊、啊啊?怎麽了,突然道歉。”

士郎被櫻突然道歉嚇了一跳,連走到矮桌前的腳步也頓住了。

“真的是,對不起……因為被姐姐禁止了,所以……”

原來是這個事啊。

士郎了然了,按櫻的性格,的確是為了這樣的小事鄭重的道歉。因為覺得害的別人餓肚子了吧,所以才這麽萬分抱歉的樣子。

不過呢,遠阪會生氣也是沒辦法,因此也並不是櫻的錯。

“沒那回事啦……不是櫻的錯……嘸……”

稍微心虛的看了一眼遠阪,那家夥正瞪著這裏。

也就是說,對於士郎來說,一句壞話也不能說了——

真是的,也從來沒想過說她的壞話啦。

“總之,不是櫻的錯啦——對了,我去廚房看看。”

接過遠阪的瞪視,士郎覺得自己還是趁早遠離這裏比較好,如果又把那個紅色惡魔惹怒的話——Archer的忠告依照經驗來看,就算是不好聽也還是要稍微聽一聽。

這樣想著,簡直是迫不及待的戰略性撤退。

士郎往廚房走去。

*******

進入廚房就看到Archer正在烤土司的背影,另一邊已經正在用小鍋熱著牛奶。

為了防止牛奶過熱沸騰出來正在用手腕的力道輕輕晃動著鍋子的手柄。

“要幫忙嗎?”

“不用。”Archer頭也沒回的自然回答著,應該是早就料到了士郎已經站在背後了的緣故吧。

也對,就算是士郎自己也可以在聽到Archer的腳步聲時自然的分辨出來——前提是能聽到。

Archer這家夥通常走路是不會發出聲音的,簡直和幽靈一樣嘛——

幽靈……嗎?

搖搖頭,少年把這個詞趕出腦海。

認真說的話,說幽靈也不對,可會被遠阪那家夥說成“不識好歹”吧。

——雖然這麽說,但是,少年卻知道自己不願意繼續想下去的理由,到了現在想要逃避,簡直讓人生自己的氣,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吧——

“一大早就在發呆呢,小鬼。還要傻站在那裏多久?”

轉過身,Archer已經將牛奶遞過來了,“果然是小鬼,怕長不高的話就喝完,懂了吧。”

挑著嘴角露出挖苦著人的微笑,因為那個嘲諷人的弧度太標準,結果當然會被認為是挑釁。

而且,立刻就讓人火大起來了!

“什麽啊!我可沒——不對!絕對會長得比你高的!笨蛋Archer!”

哼一聲從他的手上奪過牛奶,一口氣仰頭喝光。

牛奶的熱度剛剛好,既不會太燙也沒有太冷,從喉嚨滾進食道,立刻就把胃溫暖了。

“到底誰是笨蛋啊,小鬼,很早就說過了不要空著肚子喝牛奶吧。出了什麽毛病的話我可不想管你。”

這樣說著,Archer立刻在士郎的頭上敲了一下,一臉“真是受不了”一樣的表情把手臂環抱在了胸前。

“噗——唔——”

差點要噴出來了啊!幸好及時吞下去了!

“做什麽啦!”

被錘了一下的沖擊雖然差點沒有把牛奶噴出來卻也差點被嗆到,怨念的瞪著Archer,對方當然毫無愧疚的幸災樂禍著。

就算是這麽瞪著對方也不痛不癢,那麽再瞪著也無意義了。

氣悶的收回視線,士郎決定把手上的土司當作可惡的Archer來狠狠的吃掉!

“……Archer,你今天早上就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啊?”

一邊吃著,一邊才想起來要說的話,當然了,倒是沒有期待對方能夠回答。

Archer像是有點吃驚的樣子把頭轉過去,“唔,會讓一個半吊子的笨蛋小鬼註意到,我也真是太松懈了。”

呼出口氣,Archer像是很難接受似的把眼睛閉上了。

餵餵餵,等一下,省略掉“笨蛋小鬼”這種詞,半吊子也稍微可以承認,但是為什麽很難接受!

想了想,士郎決定還是不要把“遠阪也看出來了”這句話說出來。

“也對,會這麽松懈完全是因為衛宮士郎本身一點緊張感都沒有的關系,說起來你到現在還像過家家似的在進行聖杯戰爭呢。”

“等一下!我為什麽要被這樣指責啦!”

把最後一口土司塞進嘴裏,囫圇吞掉,要是有桌子的話,此刻一定已經被士郎拍飛到天上去了。

“——而且啊,會察覺到在註意的人的情緒不是很正常的嗎!”

“————”

Archer的側影瞬間僵硬了,像是被美杜莎的魔眼瞬間石化了似的,從脊背往下固化在了原地。

發生了什麽事嗎?

看起來好像發生了什麽很誇張的事一樣。

“哎……Archer?”

“…………我在聽。”雖然是仍在僵硬著,不過Archer還是回應了,像是極力裝作冷淡的樣子,不過這家夥卻把臉轉過去了,“——啊啊,我說你這個小鬼,到底以什麽樣的心態說出這種話的啊。”

一只手捂住了臉,Archer這家夥用嘆息又顧慮著未來的氣音說著。

不過盡管如此,還是一字不漏的讓少年全部都聽到了。

“哈?那個啊……也不是什麽不可以說……的話吧。”

雖然是這樣回答,但是看著Archer的樣子,總覺得好像並不是什麽“可以說”的話了。

“咳……”

清了一下嗓子,Archer把頭重新轉了過來,“回到正題,多餘的話就不必說了吧。”

“餵,等一下啦,Archer。所謂正題,不該是你要回答我之前的問題嗎?”

就是說,到底在擔憂哪回事這件事。

Archer的目光變得很銳利,就這樣像刀刃一樣的鋼鐵色的眼睛瞪著這裏。

當然,士郎也不甘示弱直視著他。

過了一會兒,Archer像是妥協了似的把視線移開了。

“……倒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事。”

微微把臉撇到一邊,Archer用著一副不在意似的口吻說著。

“事先申明,僅僅只是一種預感,本身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地方。但如果你一定要在意的話,那就聽聽看好了,小鬼。”

好不容易,這家夥也會在想要隱瞞的部分妥協,士郎不自覺就鄭重的點頭了。

“愛因茲貝倫城堡那邊或許會遇到意想不到的事吧,伊莉亞斯菲爾作為敵人來說是相當可怕,但是如果你能夠讓她成為盟友的話,意義就會不同。但是——這件事,或許不應該由我來告訴你。”

他擰起眉毛,話說到這裏也被突然掐斷了一樣停頓了。

“——再加上間桐櫻的不穩定……不過既然這條路是你選的,那就要走到最後,是這樣的吧。作為一個有缺陷的人類,這或許也是你所能做出的最大極限的選擇了,不能對衛宮士郎有過高的期待。”

“——咕。”

狠狠咬住了牙關,他說的話讓人心頭一緊。

“但是,能夠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或許該說是終於在原地之中邁出了一步嗎?也好……”

話鋒一轉,Archer露出了輕蔑的微笑。

——不,說是輕蔑卻還不準確,有一種更加微妙的東西夾雜在裏面,讓人對這家夥的輕視無法生氣。

他的眼睛直視著這裏,像是在確定著什麽一樣的審視著。

“事到如今,我也不該說和那家夥一樣的話了。”

那家夥?

不知道為什麽,士郎直覺上認為,Archer所指的是另一個Archer。

“我只是問你一件事,要確實的、沒有遲疑的回答我。”

“————”

直覺上知道了,他將要問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士郎不自覺的調整了站立的姿勢,挺直脊背看著對方。

“還堅持著嗎?那個幼稚又可笑的理想……?不會為任何障礙所動搖?就算你知道,那並不是你的東西也一樣。就算你能夠想到未來最壞的情況也不會後悔?”

“……最壞的情況也就是死亡了吧。”

說起來,這家夥很早很早之前就問過這樣的話,但是,那個時候的衛宮士郎完全不能理解,而這個時候的衛宮士郎就算理解,答案也理所當然不會改變。

那家夥搖了搖頭,“不,還有比死亡更加糟糕的情況,你不能夠想像那樣的事的話,也不用回答我。”

“——不管是怎樣的情況也好,現在就可以回答你呢,Archer。”

正視那雙利刃般的鋼灰色雙眼,少年的臉上是無比堅毅又固執得像是頑石一樣的表情。

堅定的赤銅色眼睛閃動著絕不會動搖的堅定光芒。

“我呢,絕對不會後悔,不管是怎樣的結局也會坦然接受,就算理想多遙遠也好,只要邁步前行的話就可以了吧。”

“哼。”Archer像是嘲笑著少年的天真和幼稚那樣笑了,但是盡管是嘲笑挖苦的意味,卻像是欣慰似的嘆息了,“啊啊,你就是這麽個男人呢,也不錯,幸好在這裏的是我,否則的話,大概不好好用刀劍糾正你的想法就不行吧。”

……等一下。

刀劍是怎麽回事,這家夥怎麽突然又一副想挑釁的樣子啊,突然又讓人火大了起來。

這邊可是相當認真用著必死的決心回答了啊!

“什麽啊!我可是很認真的回答你了啊!用上生命在回答也不為過!”

“太誇張了小鬼,那麽現在就下地獄怎麽樣?說一次話就要用一次生命的話,你已經嚴重透支了吧,小鬼。”

“哈?沒那個道理吧!又開始叫人下地獄了!”

一沒註意就一路吵著和Archer一起走到了起居室。

結果立刻就看到了遠阪一臉“你們在搞什麽”的表情,雖然沒有商量,不過也立刻停下來了。Archer挑了一下眉毛,抱起手臂靠著墻站到了一邊。

“真是的,剛才就從外面聽到了你們在小學生樣子的吵架聲啊。”

立刻被遠阪一臉受不了的指責了。

——回顧一下吵架的內容,士郎覺得自己現在沒有立刻因為尷尬臉紅,一定是因為最近臉皮不知不覺厚了的緣故。

不禁為自己感到了悲哀啊。

“……呃,不過啊,到底是從哪裏開始聽……”

“也不是從哪裏開始聽啦,只要衛宮同學一大聲就完全聽見了嘛,一定要說從哪裏開始的話,大概是那句‘會察覺到在註意的人的情緒不是很正常的嗎!’這裏吧。”

遠阪一臉很壞心的微笑,不知道她為什麽偷偷看了Archer一眼。

Archer像是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

“好了,其他的雜事就先放到一邊。”

像是滿意了似的,遠阪揮了揮手,終於打算說到正題了。

“人都到齊了話,那就來說一下作戰方針吧。”

以這句話起頭,遠阪稍微進行了說明。

“今天必須要做的事,就是到愛因茲貝倫城堡,在盡量不與伊莉亞斯菲爾沖突的情況下,說服她——能夠結盟當然是最好了。不只是為了她所掌握的寶石劍的信息,還有她的從者berserker本身也是非常強的戰力——”

“等一下,遠阪。”

忍不住把手舉高,士郎還是打斷了遠阪凜的話。

遠阪挑了一下眉毛,示意士郎可以提問。

“嗯……你與伊莉亞沒說兩句話就會吵起來吧……而且,是說要把聖杯的現狀告訴她嗎?可是——”

雖然是頓住了,但是遠阪凜還是明白了士郎想要說的話。

她點了點頭,不過還像是有些不服氣的樣子。

“——說的也是,不過她不是很喜歡你嗎?到時候你去說服就好了嘛,我會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聽的,保證一句話也不說,絕對不妨礙到你!這樣行了吧?”

呃——

看著遠阪雖然不服氣但也在努力的強調,不禁覺得少女也是非常辛苦。

但是,還有一個問題,顯然,遠阪也並不是沒有想到。

她嘆了一口氣。

“既然想要與別人結盟的話,那麽首先就要奉上自己的誠意,衛宮同學也讚同吧?”

士郎點點頭。

所謂結盟起碼就需要一點互相信任,想要信任首先就必須先給對方奉上自己的誠意,這樣才能夠有結盟的基礎。

“而且我們結盟的目的當然也要告知對方,這樣的話,說明聖杯如今的狀況也是必要的了。只不過——我也明白衛宮同學的顧慮,參加聖杯戰爭的都是被聖杯這個願望機所吸引而來,就算被告知聖杯已經變成了什麽樣子,要不要相信這樣的話語,也具有不確定性。所以,如果談判破裂的話,她一定會發動攻擊,那時候如果再想怎麽脫身的話,就晚了吧。”

遠阪憂慮的樣子皺起了眉頭,是在考慮更長遠的問題吧。

她的意思,顯然是說要在去之前就要想好最壞的狀況的後路,不過沒過片刻,遠阪就了抿住嘴唇,把目光看向了saber。

“唔——總之,進入森林的時候,就拜托Saber開路了,Archer援護接應,這樣沒問題吧。”

“嗯。”

Saber這邊點了點頭。

Archer沒有說話,不過看起來也像是默認了。

“接著就是你了。”

遠阪這家夥銳利的目光突然掃了過來。那視線像是機槍似的要洞穿心臟——簡直被盯得不禁背後發寒。

接著立刻被白皙的纖長手指指住了鼻子,礙於那壓倒性的氣勢,士郎不自覺的把身體往後微微傾斜。

“怎、怎麽了?”

“哼,衛宮同學也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你啊,可以說是最喜歡亂來的一個了吧,頭腦一熱就會幹起非常驚人的事,雖然說經常能夠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也要為了盟友的心臟考慮一下吧。”

“哈?”

哼一聲扭過頭去,遠阪的黑發甩到了肩膀上,不知道為什麽又突然生氣起來了——

不過,倒也不是說生氣,只是遠阪的關心這邊的確切實的收到了,只是——

“呃……”撓著腦後,面對著遠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頭腦一熱什麽的……沒法控制吧,不過我會努力冷靜就是了。”

“真是的,在這種地方就不要這麽坦率了吧,好歹說點好聽的話啊。”

遠阪雖然一副頭很痛的樣子,不過還是重新把臉轉了過來,接著放棄了什麽似的吐了口氣。

“嘛,算了,要是在這方面會說好聽的話騙人的話,衛宮同學也不是衛宮同學了嘛,就是因為這麽真誠才讓人頭痛。”揮了揮手,遠阪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又突然振作了起來,就這樣豎起一根手指,“那麽換一種說法好了,你啊也不希望讓某個別扭的家夥擔心吧,那件事不是還發生在前幾天嗎?”

這樣說著的遠阪,偷偷瞄向了一邊看起來在走神的Archer。

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的確是前幾天才剛剛發生過,因為魯莽的舉動而陷入危險,結果扯了那家夥的後腿。

只要一想到扯了那家夥的後腿這樣的事就覺得無法忍受。

可以說明白了遠阪想要表達的意思——

如果只有自己的話,那就無所謂,但是如果因為衛宮士郎的魯莽而扯了後腿,牽連到別人的生死的話,那麽,生命這樣的事,就不只是衛宮士郎一個人的問題了。

雖然說這樣考慮起來,士郎覺得自己或許自我意識過剩——那家夥也一定會這麽說吧,但是,不想再發生那樣的事。

深深吸口氣,看來不好好考慮是不行了啊。

“我明白了,用輕率的態度對待可能牽連到別人的行動就不行,總之,每一步的舉動我都會冷靜的考慮的。”

“那麽好吧,這算是約定了吧。”

遠阪點了點頭,又像是不太確定似的補充了這麽一句。

“嗯,是約定。”

不讓她安心這個話題就不會結束了,而且,的確是約定。

她再次點頭,終於把視線移開了。

“——從一開始就想要說點什麽吧,櫻?”

很溫和的開口,老實說士郎嚇了一跳,因為很少見到遠阪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說話。

也對,從剛才開始就不禁註意到,那個少女一直低著頭,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大腿上,糾結著自己的手指。

如果不好好鼓勵她的話,她或許會連說話的勇氣也沒有。

也正因為如此,遠阪才不禁用那樣輕柔的聲音對她說話吧。

“————那個……”

很害羞的樣子,櫻的聲音有些怯弱,但是大概是受到了鼓勵,她一下子把頭擡起來了。

“——我、我也想要幫上忙。”

雖然開頭有些不流暢,但是因為說出了第一句,接下來的勇氣就不斷的湧現了吧。

“這麽說可能會給大家添麻煩,我也知道自己很沒用……但是,如果有能夠幫忙的地方——我……想要能夠幫助到大家。”

咬住下唇,第一次見到她用著那樣堅定的表情說話。

她挺起了胸脯,感受到了不知道從哪裏湧現出來的勇氣。

“一直以來都受到了前輩與Archer先生的照顧,之前一直隱瞞前輩,真的萬分抱歉。因為我實在太懦弱了,一直在逃避,也一直在給大家添麻煩。”

深深的鞠躬之後,櫻微笑著看著遠阪。

“雖然現在還是很沒用,也派不上什麽用場,也還是那麽懦弱,但是已經不想再一直在家裏等待結果了,請讓我一起去吧。我也是Master,我也可以戰鬥的。我想要幫助姐姐,幫助大家。”

遠阪嚇了一跳的樣子,她一副不知道要說什麽的表情看著櫻。

不過,最後她還是笑了。

可以說是難得一見的溫柔的笑容吧。

“——姐妹之間,我就不對櫻說謝謝了。那麽,我要向櫻確認一點。”

她的收斂了笑容,重新變得嚴肅而且有些嚴厲。

“真的可以嗎?我本來不想讓櫻卷入這件事,因為會很危險,對櫻的身體也是,非常的擔心。去愛因茲貝倫城堡的路上,那個森林裏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也許那個黑色的巨人就等在那裏也說不定,也許會陷入苦戰,連是否能安然回來也不能保證。”

“——我知道的,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想一個人在家裏等待。”

櫻重重的點了一下頭,像是對自己下定了決心,“我想要和姐姐在一起,已經不想再一個人了。”

“——我明白了。小看櫻可不行呢。”

遠阪像是放松了似的聳了一下肩膀,“那就一起吧,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嗯。”

微笑著回答了,櫻用很少見的溫暖笑容回應。

“唉啊,那麽,我也沒什麽需要和櫻說了吧,既然是櫻自己的決定,遠阪你也覺得沒問題的話。”

的確是,完全找不到插嘴的份,不過既然遠阪都同意了,那麽這邊反對也沒有意義。

因為Archer的緣故,士郎至少也明白了那件事。

姐妹之間的事當然還是要姐妹之間來解決,外人沒有插手的餘地。

那麽多餘的話也不需要再提了。

“嘛,當然沒問題,你也要相信一下櫻吧。”

遠阪橫過來一眼,接著她第一個站起來了。

“看看時間也不能再耽誤下去了,趕緊出發吧。”

“——啊,也對,不能再磨磨蹭蹭了。”

光作戰會議就花了一點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去往森林還需要時間,這其中如果太晚的話,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意外。

對於人生充滿意外這樣的句子,自被卷入聖杯戰爭開始,士郎就覺得自己沒有理由懷疑了。

這樣說著,也跟著站起來。

目的地,自然是愛因茲貝倫城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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