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幽暗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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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歡迎回來。”

櫻正在擺弄今天的晚餐,大概是聽到腳步聲了吧,所以也立刻的轉過了身,這樣微笑著說道。

“啊,是的,我回來了。”

聞到了香味,士郎湊過去看看今天晚上的成果。

“這個是……上次說要做的那個吧。”

洋芋磨起來弄成了濃郁的味增湯,好像是上次櫻說過要試著做的,現在看來是大成功嘛。

烤鱈魚看起來也很棒。

“嗯,是的。多虧了Archer先生幫忙,我一個人的話做不到這樣。總歸來說,還是需要繼續學習呢。”

櫻有些靦腆的笑了。

“……做料理更需要的是料理人的心意,今天的湯我也只是稍微幫了個忙而已。”這樣說著,Archer這家夥掛上了挖苦人的笑容,“換我來做的話,那個小鬼今天一定會吃到惡意吧。”

餵餵餵。

——話又說回來,就算是這麽說,哪次真的吃到了惡意啦。

“不過,櫻的手藝的確可以算是出師了——哎呀,說是遠遠超過我這個師傅也不一定。”之前櫻更擅長的是西式料理,當然,做得非常棒,但在一年之前來這邊幫忙之後,大概是為了適應這邊的和式口味,才開始努力的學習和式料理。

到了現在呢,櫻的手藝的的確確可以稱得上青出於藍。

結果就轉手到了Archer手上繼續學習。

老實說,關於這點的確有點不服氣。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在這方面Archer的確更勝一籌,這是事實,就算再不服氣也必須承認——

好吧,這樣一想更不甘心了。

對了,說起來——

“櫻,今天沒有看到慎二啊,他是生病了嗎?”

“嗯,哥哥今天說自己不舒服,所以就讓他休息了。”櫻像是有點苦惱的樣子,“本來是被要求留在家裏照顧哥哥,不過想了一下,還是要照常到這邊才行,不然Archer先生也會有點忙不過來吧。畢竟前輩有時候很讓人操心呢。”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櫻在偷笑啊,真是的——

“……什、什麽啊,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覺得自己到底哪裏有讓人特別操心。而且Archer那家夥明明看起來超閑——哇嗚!!好痛!!”

咚得聲音在腦海中回響。

像是有一個大鐘在空空的腦袋裏敲出聲音。

不用看就知道又是Archer那家夥——

“好痛啊!Archer!”

“喔,原來還知道痛啊。”Archer一手拿著勺子——對,就是被那個兇器敲到了頭——撇嘴笑的相當令人討厭,“我還以為,痛這種機能,已經在這之前被你剔除了呢。”

“痛覺到底要怎麽剔除啊!”

——只要是正常人都不可能剔除得掉痛覺吧。所以到底是產生了怎樣的錯覺啦,這家夥。

“嘛,所以也就這樣試試看了,結果看起來還會知道痛嘛。”

“……當然了!!如果不覺得痛得話不就是死人了嗎!!”

火大,那個湯勺已經知道是那麽堅硬的東西了!這麽敲下來不會死人嗎!

“哼,認識到這一點就好。”哼一聲重新轉回身,Archer看了一下火候,“只有死人才沒有痛覺這一點,你最好要記清楚,小鬼。”

……這個時候,到底要不要火大呢。

這家夥的語氣總是這樣令人討厭,而且從來不會好好說話——不對,也許對別人還能好好說話,但是呢,“好好說話”這個選項從來沒有對衛宮士郎出現過,不過也許是聽慣了的緣故,倒還是能察覺到一點點這家夥別扭的關心。

但是盡管是這樣,還是覺得很討厭啊!

“呵呵,真是的,感情果然很好。”

“誰和那家夥感情好啊!”

“……呣,這是我這邊的臺詞吧,臭小鬼。”

*********

總之,雖然是稍微有點小插曲——不對,其實每天都差不多要這麽來一次——總之,在有Saber的加入下,五人的晚餐開始了。

藤姐拿出遙控器,叭嗒一下打開了電視。

電視上正播放著晚間新聞,大體都是一些瑣碎的事吧。

“嗯~~鱈魚這邊烤得好棒啊!”

藤姐像往常那樣吃的讚不絕口。

Saber當然,說起來她剛剛就已經添到了第二碗,老實說,Saber的胃袋果然是在異次元吧。

“吃飯不要東張西望,小子。”

“唔……”

想著Archer那家夥真是討厭,正打算反駁一下的當口,電視上播放的新聞飄進來的幾句話吸引了士郎的註意。

“——近日來有多人無故陷入昏迷或是衰竭死亡的情況,不排除是新一種流行傳染病的可能性。請諸位市民做好防範措施——”

“誒,新的傳染病?”藤姐像是很感興趣那樣的把脖子伸長了。

“聽起來是吧,總之肯定不是感冒啦,藤姐。”把醬油放到了藤姐手邊,當然,不是料理用的調味醬油,和藤姐不一樣,才不會做那麽無聊的事。

“啊,說起來,之前不是還有在傳嗎?據說死掉的都是男性,兇案現場血淋淋的,聽說是入室搶劫,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藤姐一邊說一邊可沒有停筷,如果說到了興頭上,可不管有沒有在吃飯,是這個意思吧。

“嗯……之前有聽一成說過,在十字路口那邊,也有一樁兇殺案啊。最近好像事情特別多……了起來。”

一瞬間,僵硬了。

當然,沒有聯想是不可能的吧。

十字路口那邊的兇殺案,八成是不小心目擊了聖杯戰爭的無辜的人,就因為目擊到而被殺害。

但是之後的入室搶劫,就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士郎的視線不自覺的移向了Archer,對方斜睨了他一眼。

“對了,說起來,櫻今晚要回去的話,還是我來送一下吧。”

“誒!?……那、那個,還是不用了吧。我自己就能回去的。”櫻的臉微微紅潤了起來,看得出來,在害羞的樣子,“平時也都那麽回去了,所以一個人也可以的——”

“沒那回事,現在不是非常時期嗎?”

不管怎麽說,就算那段路已經走的很熟悉也好,櫻也是個女孩子,走夜路的話,在這裏實在很不安全。

如果不小心遇到正在打架的對手——

這個畫面還是不要想像比較好。

“士郎要送櫻回家?”藤姐誒嘿嘿的在笑,不知道在想什麽,“很好啊,現在和士郎說的一樣,的確是非常時期,這個時候,不當護花使者可不行嘛。”

“藤、藤村老師……”

“藤姐,也稍微體諒一下少女心啦,說起來,最近這麽危險,晚上不要出門才比較好。不然在風波平息之前的這期間——”

“等、等一下,前輩。”櫻一副要掀翻桌子站起來的樣子,不過最後還是紅著臉把頭低下去了,“那個,我認為沒關系的,或者說,前輩覺得我很麻煩?”

呃,結果竟然造成了這種誤會嗎?

這個時候喊冤不知道可不可以。

“沒那回事啦!我真的非常冤枉啊櫻,只是從櫻的安全考慮——好吧,總之,我會負責送櫻回家的。”盤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每天都能提前的話,倒是沒問題。

“既然下定了決心,那麽也要貫徹到底,這是衛宮士郎的信條吧。”一言不發的Archer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和平時不同,語調並不輕佻也沒有嘲諷的顏色,只是聽起來有點總覺像是有譏諷式的刺耳。

這家夥果然是——

“說是送別人回家,千萬別到最後反過來才好。”

“哈?!到底誰會反過來啦!!”

超·級·討·厭。

“那個,那麽我就先送櫻回去了。”

在玄關一邊穿鞋子,士郎一邊回頭看著Archer。

櫻已經穿好了鞋子在一邊等著。

而Archer還是老樣子的雙手交叉著環抱在胸前,因為之前在洗碗的緣故,圍裙還沒除下來。

因為這樣看著這裏,所以,總覺得一副想要說什麽的表情。

“…………”

不過,也就是想要說什麽而已,Archer始終沒有說話。

“……………………”

當然,這個時候也只能回以沈默,雖然他這個樣子讓人有點煩躁起來了。

怎麽說呢,雖然並不常見,但是也偶爾會看到Archer現在這個想要說什麽的表情看著這裏,也許並不是說想要說什麽,而是想要告訴衛宮士郎一些什麽。

也並不是感到猶豫,而僅僅只是處於想要說點什麽,如果你不問也不會告訴你這種情況。

雖然士郎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會錯意,但是如果不問的話,就沒法從這家夥的嘴巴裏撬出話來,就算他是現在這樣一副想要說點什麽的表情。

“…………”啊啊,總之,因為煩躁感和好奇心,還是問問看比較好,“那個,你想說什麽?”

“————”Archer微微合起雙眼,再度睜開來,仍舊一言不發的看著這裏,如同在審視著,接著就說道,“——什麽?”

“…………你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一副想要說什麽的表情吧。”

對了,或許是有點會錯意。這家夥其實根本沒有留意到自己有時候會露出那種表情吧。

“……哼呣。”Archer的臉上掛起了嘲諷人的微笑,“難道不是因為你想要我說點什麽嗎?像你這樣的男人呢,通常不是會因為自己想要什麽,而將這種願望投射在別人身上,認為是別人要求自己的嗎?”

“什麽啊、如果是這種話,你是打算挑釁嗎,Archer?老實說,我現在可沒空奉陪。”

“——不,沒有那個意思。”Archer皺起眉毛,隨後浮現的卻還是挖苦人的笑容,“我呢,只是稍微例行的提醒你一下而已,而且,我相信你也不習慣我站在這裏對你說‘早點回來’之類的吧,老實說能說出這種話我也覺得惡——”

“你要是可以說的話,我就願意聽。”

斬釘截鐵的打斷某個英靈難聽的話,少年這麽回應道。

說不讓人嚇一跳那肯定是假話。

老實說沒有經過大腦就想著要反駁他而說出來的士郎,到最後也沒有覺得有哪裏出了錯。

反正只是真實想法而已,也……不是太羞恥了吧?

所以,為什麽你會那種表情啦,Archer。

“…………我真是很難相信。”Archer用著令人難以形容的表情這麽說道,他把頭撇過去了,所以只聽到說話的尾音有點顫抖,“算了……你還是趕快走吧,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讓學妹一直在寒風中等著,這就是衛宮士郎的做法?”

“誒!!我——我才沒有!”

快速把另一只腳套進鞋子裏。

“總之,我會盡快回來的。反正晚上還有事情要做。”這樣對著門裏邊的Archer說道。

“你最好能記得。”一邊令人討厭的微笑著,Archer關上了門。

吐出口氣,士郎朝著櫻點點頭。

“抱歉,讓你久等了,Archer那家夥就是啰啰嗦嗦的。”

“沒有久等,Archer先生也只是擔心前輩而已。”

和櫻一起穿過大門,走上街道,櫻仍舊很體諒的微笑著。

“……呣。”如果擔心等於各種換花樣的挖苦的話,還是算了吧。

“其實呢,前輩也是,明明對誰都很坦誠,但是在Archer先生那邊就開始口是心非起來了。啊,其實該算是口非心是吧。”櫻掩著嘴輕笑起來。

雖然櫻笑起來的樣子又溫柔又可愛,但是因為這樣的情況露出微笑,就讓人覺得沒法跟著一起高興了啊。

“而且兩個人感情明明也很好的樣子,不過Archer先生那邊的確不善於表達,對誰都不坦率,但那個人明明對每個人都溫和,卻只有對前輩特別嚴厲呢。”

“……誒,這種特別我還是……其實也不是沒有感覺到那家夥的傲嬌程度,但是因為……”

“因為一想到可能那個人討厭前輩,所以就想著我也要討厭他吧。”

啊呀,不知道為什麽,覺得一針見血了。

櫻這家夥有時候真是非常令人吃驚。

其實明明只是與Archer那家夥認識差不多一年而已,不過這種旁觀角度的看法,也就是隨便聽聽的程度。

Archer那家夥的毒舌可是壞到——形容起來輕松,真正經歷起來宛如精神攻擊的級別啊。

“……啊,抱歉,我得意忘形了。”大概是沒有等到回應的關系,櫻像是有些驚慌的樣子垂下頭,立刻道歉,“因為和前輩聊天很開心結果稍微就過頭了……”

“沒、沒啦,沒有的事,我也很喜歡和櫻一起聊天啊,反正那家夥也不會聽到,就算說他壞話也不會被用勺子敲頭啦。”

“呵呵,前輩真是……”

“沒辦法,那家夥找到勺子那種兇器大概有好多年了吧,老是被準確無誤的敲到頭,一次也沒逃過去,說沒心理陰影肯定是假的,反正也沒有什麽特別不能說的地方,只是陳述一下自己認知的事實而已,雖然的確自尊心會有點受挫。”

順著走到十字路口,櫻的家間桐宅是西式的大洋房,所以要順著十字路口往上到那邊。

那一排基本都是西式的洋房,不過士郎倒是基本上沒去過那邊。

隨便的又聊了一會天,因為到了十字路口,聯想起了那則新聞的關系所以讓士郎的這個時候的精神更加緊繃。

臨行之前被Saber瞪著特別交代了如果遇到了緊急情況一定要把她叫過來。

嘸……

不過現在也順利通過交叉口了,所以應該沒問題了吧。

走到一棟大洋房前停下來,看到了門牌寫著間桐。

櫻在門前站定了,望過來端莊的微微鞠躬,“那個,今天真的謝謝前輩送我回來。”

“……呣,沒什麽啊,說什麽謝謝呢。照顧可愛的後輩也是應該的吧。而且,櫻也在我那邊幫了很多忙,該回報的時候怎麽也不能夠推脫嘛。而且和櫻一起走的這一段路也覺得很愉快啊。”

反正,不會有人覺得和漂亮的女孩子走在一起會不愉快吧。

說起來,櫻的確是個很漂亮的美女,而且因為柔弱溫柔的氣質,總之,在學校的人氣也是很旺的。

“……前輩,那個,真的謝謝。”

櫻的臉上浮出了淡淡的紅暈,把頭低下來了。

“嗯,那麽,你也趕快進去吧。”

揮了揮手,看著櫻進了屋內。

“……呼,總算是松一口氣,安全到達。現在也總算可以折返,說起來晚上還要和Saber出去巡邏,老是慢騰騰的也不行。”

而且回去太晚肯定會被Archer那家夥數落。

這麽想著,士郎也打算立刻轉身回家。

…………

嗯?

士郎皺起眉頭的同時,側過身望著身後的間桐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像是聽到了什麽悉悉索索的聲音。

也許和蟲子在什麽地方成群結隊的爬動有些相似,讓人覺得頭皮發麻起來。

也許是錯覺吧,雖然說也有花圃啦草叢什麽的,但是像現在這樣的冬天,還能有蟲子成群結隊嗎?

不是說不相信,而是相當違反自然規律。

像現在這種天氣,大多數應該還不知道在哪個樹洞或者地洞裏過冬吧。

但是——

就算這麽想,還是覺得有些令人感到不祥。

希望也只是錯覺而已。

這樣想著,士郎走下坡道,往十字路口的方向走去。

陰暗之中,有什麽人用那雙已經腐朽的眼睛在腐敗的幽暗之處從窗口觀察著。

蟲子,悉悉索索的鉆進了深深的陰暗之處,躲藏著,凝視著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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