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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太子即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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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已過,夏日的腳步匆匆,楚王不負眾望榮封太子,呂易之也重任參知政事,被封副相。

伶玉自也是替二人開心,這日還出門散起了步。其實也是因為先前連續兩月整日都窩在房裏,馨兒怕她悶壞了,便催她出來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聞著鮮花,突然旁邊一人擋住了視線,伶玉擡起頭,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映入眼簾,是曹昌玹。

伶玉一下子怔住了,自上次一別已經許久了,她每日都在思念他,現在他就站在她面前,只是與她記憶中以前的他卻不太一樣,以前的他見到她滿眼歡喜,渾身皆是活力光亮,而此刻面前的他卻滿臉滄桑,眼神黯淡。

曹昌玹見到伶玉也略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平靜,行禮道:“見過長寧郡主。”

伶玉點了點頭,只是似有淚水含在眼眶裏閃爍。

不多留,昌玹行禮後便克制住自己匆忙離開了,伶玉看著他無神的背影,心裏不禁有些心疼。

彩鹮看出了伶玉的表情,上前說道:“郡主,昨日奴婢聽宮裏侍衛說閑話,好像……好像曹指揮使找出先前刺殺他之人了。”

伶玉有些驚訝,連忙好奇地看向彩鹮,“可有說是誰?”

“據說是曹家大哥兒曹昌璨。”彩鹮說著仔細觀察著伶玉的表情,果不其然伶玉一臉無法相信。

“怎麽會?三玹那麽敬重大哥哥,他怎麽可以……”

伶玉難受地又看向了方才曹昌玹離去的地方,眼底漸漸又濕潤了起來。難怪他方才看著那般虛弱,原來竟是因為此事,這樣的消息就是自己知道了也會難以接受的啊……畢竟小時候在綠春樓外救了他們的人是大哥哥啊……

伶玉一下子難以接受,還是決定找曹昌璨一見。

夏日的午後慵懶多眠,伶玉卻異常地清醒,看著站在堂下的曹昌璨,心裏五味雜陳。

“不知郡主殿下召見下官所為何事?”曹昌璨一臉冷冰冰地看著地面,語氣及其冷漠,“若是沒有要緊的事,在下便先回去盡巡查之職了。”

“堂堂禁軍統領,樞密院長官竟淪落到去做巡查,不知曹大公子心中有何感想?”伶玉看著曹昌璨也及其冷漠。

曹昌璨被查出竟對親弟起了殺心後便被降職,禁軍統領的位置拱手讓人,這對一直手握重兵的曹昌璨來說無疑不是一個巨大的打擊,然伶玉卻還在他的傷口上撒鹽,曹昌璨只得默默攥緊了手裏的拳頭。

“為什麽?你有了這麽多還不夠嗎,為什麽你還要去殺你的親弟弟?更何況他從未有過想和你爭爵位的心思!”伶玉說著心裏難受極了,她替昌玹難過,也替大哥不該。

“我想殺誰這與郡主恐怕不相幹吧?”曹昌璨依舊冰冷地說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為何不相幹,當年若不是大哥哥在綠春樓外救了我,恐怕現在我根本不會完好地再出現在這裏。一直以來,我以為您只是沈默寡言,心底其實一直都是溫暖善良的,如今沒想到您竟和你妻子一樣,一肚子壞水!”伶玉越說越心痛,堂下的曹昌璨眼底仿佛染上了層柔情,不過轉瞬即逝無人察覺。

伶玉擡頭繼續道:“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在我的香裏動了手腳,害我一年未曾有身孕?”

曹昌璨依舊沈默,不曾說一個字。

“為什麽?難道也是為了爵位嗎?你怕我在大嫂嫂之前誕下嫡孫,怕三玹搶了你的爵位?”看著一動不動的曹昌璨,伶玉終是忍不住哭了出來,大哥常年征戰在外,很少與大嫂嫂同房,她早該想到這一點啊,怎麽會這般不小心,還是被人陷害了……

不願再多說什麽,伶玉便讓曹昌璨回去了,只是方才外頭還是一片晴天,不多時辰,一不留神,竟已烏雲密布……

楚王做太子後,肉眼可見地忙碌了起來,呂易之輔佐太子自也忙得不可開交,許久未曾來見過伶玉了,只是今日,兩人竟一道來了東莞宮。

“寧丫頭!”楚王從外頭大步邁了進來,一進來便東張西望地找著伶玉,不過卻喚她別人都不喚的稱呼,“寧丫頭”。

伶玉聞聲連忙從內殿趕了出來,一見太子和先生連忙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楚王見狀連忙上前扶起伶玉,“誒?叫得如此生疏幹嘛!”

伶玉朝先生也行禮後便看向楚王回道:“那不然叫什麽?皇叔?可殿下也比我大不了幾歲啊。”

楚王假裝沈思了會道:“就叫小叔吧,哈哈!”

伶玉一聽也笑了,連忙點了點頭道:“小叔!”

呂易之見二人其樂融融還是皺著眉不忍心打斷道:“伶丫頭,我與殿下今日來是有一事想與你說。”

伶玉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靜聽先生道。

“聖上近日許久未上朝了,王繼才與李皇後皆道聖上只是感染了風寒未愈,正臥床修養,可我這心裏時常不安,懷疑…聖上恐怕不是風寒那麽簡單。”

“若是區區風寒怎麽會不讓我探視,只怕是父皇被王繼才那個畜生挾持了!”楚王面色陰暗得可怕,咬牙切齒道。

外頭的天漸漸暗了下來,殿內燃著的蠟燭也忽明忽滅。

“那現下如何,若是王繼才還像當初一樣執意要與宋皇後一道扶禹王登基該怎麽辦?”伶玉也焦急。

“我今日來只是想只會你一聲,這兩日我會讓我的心腹找人潛入萬歲殿,若是發現聖上病危便會派人即刻通知太子入宮,不過只怕那時王繼才早就派人困住太子了,我需要你幫我們。”呂端一字一句說著,伶玉聽得萬分仔細,生怕漏掉了一個細節誤了大事。

屋外烏雲越來越密集,仿佛大雨頃刻便來。

一切準備就緒,只是次夜果然下起了大雨,外頭雷聲轟鳴,呂端正在中書省裏想靜心寫著字,只是這手也不知是什緣故總是抖得厲害,無奈只能用另一只手來扶著右手。

不多時心腹蔣雲來報,說聖上病重,但宮門緊閉,沒有太醫進出,怕是......呂易之聽到已經預料到的消息還是慌得將手中的字寫斷了,不過早就知道會有此變故,呂易之連忙寫了一張紙條交給心腹,“加急送去太子府,若是送不進內殿便進宮交給長寧郡主,切記定要親自交到殿下或郡主手中!我速速便來!”

外頭的電閃雷鳴,忽然天邊劃過的一道閃電頃刻間照亮了呂易之陰沈的臉龐。看著心腹跑出去後,呂易之便吩咐手下過來說了些事情,說完便從後門急匆匆出去了,乃是去找殿前都指揮使曹昌玹,準備帶兵包圍內宮,清除叛黨。

蔣雲來到東宮,果不其然,太子寢殿完全被王裕才的人圍得死死的根本進不去,他便只好帶著紙條來到長寧郡主這裏。

伶玉早就察覺到今夜宮裏的不正常,做好準備便一直在殿內踱步,此時看到先生心腹送來的紙條便即刻將他化妝成太監去了太子殿。

“於內侍,我來給太子殿下送些果子。”

“哎呦,郡主殿下,這麽大的雨您還親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只是大官吩咐過了,不得讓任何人入內,您可要再辛苦一趟返回了......"

“前些日子堂叔說想吃我做的桂花酥了,我可是做了一下午呢!您就通融一下,讓我進去吧!”

伶玉說著就要往裏進,那於內侍還是堅守著不讓,伶玉便臉色一沈,想著只能硬來了。

“放肆,竟敢攔本郡主!我看你們是活膩了吧!”

“奴才不敢!只是郡主,這實在是王總管吩咐了,您別讓小的難辦呀!”那為首的太監趕緊跪下。

“如今聖上眼看著病情加重,王總管此時關著太子殿下,難道是在謀劃什麽不成!”

見左右無人動彈,伶玉忽得假裝聞到了一陣花蝶香,一種長期吸入會令人意識糊塗的迷藥,立刻喊道:“大膽,你們竟敢對太子殿下使用蝶香,還妄想糊弄本郡主的鼻子!”

眾人紛紛一怔,長寧郡主嗅覺靈敏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實,便也不敢多想有些相信了。

“這件事若是讓文武百官知道不知會作何感想,依我看就是在謀反!”

眾人紛紛震驚,於內侍更是虎軀一顫趕緊磕頭,“哎呦!郡主殿下您可不要汙蔑奴才們哪!這...王總管只是說聖上病重怕有人想要謀權篡位,這才讓奴才們保護太子殿下啊!”

“呵!笑話,在場的人都給我聽著,若是今日聖上出了什麽事情,太子殿下卻被你們關著的話,都算謀逆之罪,若是想保命就都讓開!”

跪著的人猶豫著都讓開了,只有於內侍和身邊幾個忠心的還擋著,伶玉向先生的心腹使了個眼神,那人即刻擡起頭,幾下拳腳功夫便把公公打倒把門踹開了。

伶玉進去隨即將太子殿下帶了出來,火速前往萬歲殿。

而與此同時宮內的另一邊,曹昌璨正在秘密召集著軍隊,訓練有素,鏗鏘有力,難不成他要造反?

雷聲陣陣,大雨傾盆而來,打在屋檐上發出可怕的聲響。

萬歲殿倒是沒什麽人看著,也只有幾位公公守著,估計還是王繼才的人。

伶玉三人幾下便闖了進去,只見到李皇後和參知政事李齡,李齡與皇後對視了一眼後便上前攔住他們。

“李參知這是要做什麽!”伶玉護住太子殿下,李皇後也有些慌了,她本就膽小,若不是受王裕才挑唆她恐怕今日不會站在這裏。

“佐兒呢,怎麽還沒來?還有王總管,他死哪兒去了!”宋後只能上前拽了拽李齡的袖子,見他也沈默便只能縮回手攥著帕子緊張地咽著唾沫。

而此時王裕才正帶人前去中書省抓呂易之呢,他知道呂易之手上握著傳位聖旨便前去攔他。只是來到院內只見管家,手下稱呂易之在內宅休息,便將他引入內宅後一個反手趁他不註意,立即將他鎖在其中,差侍衛好生看管著。這都是呂易之方才謀算好了的,如今王繼才肚子裏什麽禍水他早就了如指掌了。

一切好似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只是還有謎團未解,究竟今夜太子能不能順利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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