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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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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叫了!”王氏大聲吼道,“快去請大夫啊!還有你們楞著幹嘛?把姑娘送回房間!”

“可現下外面動蕩,恐怕請不到大夫了。”伶玉沈著說道。

“這可怎麽辦,家裏也沒有人會醫術。”餘氏也有些急了。

老太太攥著手裏的帕子,腦門上有汗珠滴落,還是強裝鎮定道:“袁媽媽,去叫人上街請大夫。”

外頭天早已黑透了,時而有打殺聲,救命聲,而院子裏卻是靜的嚇人,燭光的影子在人臉上跳動,氣氛詭異。

眾人在家裏焦急等待了好久,結果等來的是袁媽媽自己。

“老太太,現在外面喊打喊殺,根本找不到大夫,府裏也沒人敢出去送死啊。”袁媽媽說著急得像是要哭出來了。

伶玉心裏也暗暗著急,只聽王氏像發了瘋地扯著嗓門大喊道:“這什麽殺千刀的世道,官府是沒人了嗎?我女兒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信不信我把整個伯爵府的下人拿來陪葬!”

“閉嘴!糊塗!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餘老太太氣的捂住心臟,餘氏趕緊扶她坐下,替她順著氣息,“母親,別著急,弟妹也是擔心箬溪。”

“姐姐還有臉說!箬溪這些日子可都是在孟府呢,姐姐不知道箬溪現在有什麽事兒嗎?”王氏急得咬起了餘氏,餘氏有些委屈。

伶玉一聽緊鎖眉頭趕緊想辦法,突然腦海中浮現出曹昌玹的名字,便要咬咬牙準備去試一試。

“我去找,定能帶個大夫回來!”

餘氏趕緊喝止伶玉,“你別胡鬧,你不知道外面什麽狀況,讓下人們去!”

王氏則是有些吃驚,她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姑娘竟膽子這樣大。

“沒事的母親,今日遇見曹三公子,聽說如今定州刺史乃是曹家五哥兒曹昌玘,我去找他,他定有辦法的。”伶玉上前拍拍母親示意她放心,她不想母親被王氏懟得那麽難看。

“西人此次的目的不在殺人,而是想借此動亂來幹擾定州都尉的心,讓他分心擔憂百姓,從而顧不上城外的部署,”伶玉沈著冷靜地分析道,“但他們不知道定州新上任一位刺史,現下定已經派人追殺西人,就算外面現在埋伏著西人,他們寡不敵眾也不敢輕易殺人,太易暴露了。”

伶玉這些年跟著呂先生讀書,學到不少東西。只見眾人都聽懵了,餘氏也很驚訝於女兒的沈著聰慧。

老太太則是讚許地點點頭,連忙吩咐袁媽媽派幾個忠心的跟著,“去找幾個忠心的壯丁保護伶丫頭。”

伶玉剛準備出發,一英姿颯爽的青年從外頭急匆匆進來了,“太母,母親,我回來了!”

“鴻兒,你怎麽回來了,現在定州戰亂,你回來幹什麽!”王氏著急地上前抓住男子的衣袖。

這位青年是伯爵府嫡孫餘若鴻,在梓州任觀察使,也是位俊郎兒。

“我正休沐,想著回來看看你們,結果剛到就聽說西軍攻境。”

餘若鴻眼裏盡是焦急,轉頭看見昏迷的箬溪,一下子眉頭更加緊鎖,“妹妹這是…”

“就是不知怎麽了,你伶玉妹妹正準備出去給你二妹妹找大夫,你陪她一道去吧,兩個人相互有個照應。”老太太說道。

餘若鴻看妹妹臥床不醒,情況又十分危急,一口答應了,兩人話不多說便出發了。

外面大街上一片狼藉,零星的鋪架,破敗的店家,角落裏還鮮有幾個屍體。

大家環顧了下四周,若鴻身邊的保二說道:“郎君,看樣子方才剛剛打過去,應該不會有事了。”

話畢,一支長箭神不知鬼不覺射在了兩人旁邊的攤子上,“那是誰還在外面游蕩,不怕死的就出來!”

幾個壯丁四下逃竄,也驚得餘若鴻帶著伶玉和馨兒趕緊逃進了一間破廟。

“這下怎麽辦,外面都是官兵,也不管我們是敵是友。”伶玉緊鎖眉頭,手心裏已全都是汗了。

“西人定也是穿著我朝的服飾,不過外面的是我州的兵,我是伯爵府嫡孫,他們應是知曉我身份的,我掩護你走。”

伶玉看著餘若鴻,見他一副堅定不容人質疑的樣子,也沒有說話便答應了。

馨兒被留在了原地,餘若鴻便護著伶玉出去。官兵果不其然叫住了他們,餘若鴻鎮定地拿出腰牌。正欲走,官兵又警惕地攔住伶玉,“這位是…”

“她是…我二妹妹。”

士兵仔細打量了伶玉一番便放兩人走了,“餘公子,現下外頭動亂不安,西人還未悉數滅盡,還是不要亂跑的好。”

“我明白。”

隨即兩人繼續趕路。月光漸隱入雲層,路上漆黑一片。

兩人走了許久,發現了兩名落單的西人,四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只管對峙著。

忽的只聽其中一人似是用西語在說‘此人身份貴重,抓住他便可立功。’

兩西人又仔細打量了一番,便不顧一切沖上去了。餘若鴻上前拼命阻擋,示意伶玉快逃。伶玉猶豫再三還是趕緊逃走了,去找人來救。

伶玉一路上跌跌撞撞,終於在亥時趕到了刺史府,只是無論怎麽敲門都無人應答,伶玉在門口四下張望,手足無措。

“拜托,快開門吧!求求您了。”

曹昌玹這時正匆忙騎馬趕來刺史府與曹昌玘商量對戰政策,剛到便看見跪在地上的伶玉。

“傻小鹿,你怎麽在這裏啊,現在外面西軍肆虐,跑出來找死嗎?”

曹昌玹說著從馬上下來,把馬匆匆一系,便跑來看伶玉。

伶玉已經累得坐了下來,看見曹昌玹就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著他的衣擺。

“三玹!快,救救我表哥和表姐,快!”

曹昌玹托住伶玉的手臂微微一顫,“三玹”,是幼時她對他的稱呼。曹昌玹看著眼前楚楚可憐的伶玉眼角掛著的淚有些神情恍惚,隨即清醒過來,“來,起來,進去說,外面危險。”

曹昌玘此刻也正為戰亂擔憂,想著怎樣才能護住定州全部百姓的性命。這會子瞧見曹昌玹帶著伶玉進來了,心中更是慌亂不已。

伶玉趕緊將來意說明,“我表姐肚子疼得昏了過去,表哥和我一起來找您幫忙,結果表哥在路上被幾個西人困住了。拜托您了,曹刺史,幫幫我們!”

曹昌玘明白過來隨即點點頭,“伶玉妹妹,我們本就是好友,不必如此客氣,我現在就把府上的大夫送去伯爵府。你大哥哥在哪裏,還煩請伶玉妹妹帶我們去找他。”

“你這武功還是別出去了,好好在這裏部署吧,派大夫去伯爵府就好。我現在騎馬帶她去找餘大公子,這樣快些。”曹昌玹說完便急忙拉著伶玉出去了。

曹昌玘喊著,“誒!三哥!你一個人去啊!”

曹昌玹此時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昌玘無奈,只好先派大夫去了伯爵府。

曹昌玹一把將伶玉抱上馬,隨後也坐在伶玉身後,這是兩人繼上次在獵場後第二次貼得如此之近,只是上次情況緊急,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這下倒有些神情恍惚。但隨即曹昌玹勒馬上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帶路。”

“前面巷口左拐不遠,有家破廟,應該就在那附近。”伶玉也回過神,重新繃緊了神經。

兩人策馬奔騰,回到原地,卻不見了餘若鴻的身影,一下子焦急難耐。

餘家大哥兒在伶玉逃跑後便一直和那兩個落下的西人周旋,只是兩人言語不通,也不輕舉妄動。餘若鴻趁勢提起旁邊的刀防身,可見那兩人沒有動作便也不動手,剛準備逃跑,那兩人便揮刀砍來,餘若鴻一個閃身躲開了,三人打了起來。可是那兩個小兵怎麽打的過觀察使,幾下便被餘若鴻撂倒了,只是很快遠處似是西人的一小支隊伍殺了過來,餘若鴻只能趕緊上了方才那西兵的馬逃往反方向。

伶玉快急哭了,“本來是一起出來的,若是他掩護我有什麽閃失,我怎麽跟母親和外太母交代啊。”

“姑娘,您終於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馨兒這時從不遠處的破廟裏出來。

“馨兒!你怎麽樣,這兒安全嗎?”伶玉趕緊查看馨兒的身體,擔心她受傷。

“我沒事,就是剛剛好像是西人的一小只隊伍追著餘大公子往那邊去了,我,我不敢出聲。”說著馨兒泣不成聲。

“沒事不怪你,你還在這兒好好待著,我去找他。”隨即伶玉轉頭握住曹三哥兒的胳膊說道,“曹三哥兒,拜托您帶我去把餘家大哥兒找回來,快走吧!”

曹昌玹握住伶玉的手,“你也待在這兒,帶上你我反而要分神,我一個人去,一定把他找回來!一找到他我就回來接你。”

伶玉皺眉只能同意,和馨兒待回破廟裏。

曹昌玹騎馬離開順著一點點蹤跡找到餘家大哥兒,他正和敵人周旋,已經身受重傷,曹昌玹一劍把在餘若鴻身後的西軍擊垮,兩人一起對抗餘下的西軍,不一會兒官軍便趕到。

伶玉和馨兒在廟裏等著,一會兒被外面的打殺聲嚇得不輕,一會兒被地上的蟑螂嚇一跳。

“姑娘,不如我們現在跑回去吧!待在這兒也不是辦法啊,外面這麽黑應該沒有西軍了。”

“你以為的平靜只是表面,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了,別怕,曹三哥兒馬上就能找到餘表哥來接我們了。”伶玉溫柔地安撫著馨兒,其實她此刻內心也如烈火灼燒般難耐,面上卻還是保持著鎮靜。

現在月亮早已中空,四周更多的還是可怕的寂靜,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取暖。

外頭也有不怕死的,這時候出來搶劫偷東西,碰巧來到了伶玉所在的破廟。

那人本想歇一歇,發現有人,趕緊拿出腰間的小刀,大聲壯膽,“誰!誰在哪兒!”

伶玉不敢出聲,也緊緊捂住馨兒的嘴,可二人露出的衣擺還是被那人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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