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霧咲蜃氣樓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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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咲蜃氣樓篇(2)]

“早上好~小姑娘昨晚的睡眠還好嗎?”

五條悟倚在門邊,雪白的睫毛閃啊閃,讓人聯想到白雪公主………白雪王子。

“謝謝老師,我的睡眠還好。”

月見櫻推開洗手間的門想要洗漱,不期然和浴室裏被五花大綁的美麗女人對視了。

“這個——妖怪,昨天深夜敲開套房的門,問你在不在,說要給你按摩。”

五條悟站在月見櫻身後指了指那個女人。

“月見大人……嗚嗚嗚……這個男人一點也不憐惜妾身——居然直接把妾身扔在這裏面一晚上!”

女人哭著撲進月見櫻懷裏,眼淚流下來卻完全沒有痕跡。

“石女,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月見櫻給石女解開繩子。

等一下。

五條老師哪裏來的繩子啊!

她定睛一看,這根本不是什麽繩子,是酒店的窗簾!!!

算了,窗簾先放一放。

眼下石女比較重要。

石女,傳說是深山中給樵夫按摩的女妖。

凡是享受到她按摩的樵夫,身上都會感到刀割一樣的疼痛。

其實不是這樣的。

幾年前她和爺爺從惡僧手中救下石女,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曾經那些會感到疼痛的樵夫,是因為被寄宿在樹木裏的木靈——也叫木魅給迷惑了。

石女的‘按摩’其實是在驅趕那些木靈。

得救之後,石女就認定了她和爺爺做恩人。

每次到仙臺都要給爺孫倆按摩以示感謝,爺爺總是十動然拒,不過月見櫻還蠻喜歡的。

這次來仙臺事情太多,她把這件事給忘了。

“至於月見大人的行蹤……是渦輪婆婆告訴妾身的。”石女羞澀一笑。

渦輪婆婆,又名沖刺婆婆、高速婆婆、百裏婆婆等等。

總之是個自江戶時代就開始流傳的都市怪談。

傳說她跑步的速度非常非常快,

只有跑車的速度才能趕得上她。

她最喜歡在高速公路上和車子賽跑了。

如果是渦輪婆婆的話,會看見列車上的她也不奇怪。

“誒——妖怪也好有趣呢。”

五條悟撐著下巴,把石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比那些醜到人眼睛痛的咒靈順眼多了,而且靈智更高欸——”

“你不許打壞主意!石女是我的朋友……

不,所有善良的妖怪都是我的朋友!”

“說什麽呢,老師是那樣的人嗎?”

五條悟挑了挑眉,似乎有點不滿月見櫻對他的看法:“我只是覺得妖怪與咒靈的存在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那當然啦。”

身為陰陽師,月見櫻也有著對自己職業的驕傲。

“看不出小姑娘還是個四處‘留情’的人呢。”

五條悟瞥了一眼和她抱成一團的石女,笑嘻嘻地咬了一口喜久福。

大早上吃喜久福,他不覺得膩嗎!

“月見大人,這個男人是誰啊?怎麽會在月見大人的房間裏?”

石女冰涼的雙手輕柔地按著月見櫻的肩膀,

她舒服得快要窩進她懷裏。

“難道……他是月見大人的新歡嗎?月見大人不要妾身了嗎?”

“咳!咳咳咳——”

“石女不可以胡說!”

在五條老師驚天動地的咳嗽聲中,月見櫻和石女認真解釋:

“石女知不知道一種和你們相近的存在?名字……叫做咒靈。”

“啊,那群身上帶著詛咒的家夥!妾身最討厭碰見他們了。”

石女舉起袖子遮住臉,看樣子很是嫌棄。

“他是一名咒術師,五條悟,目前是我在咒術方面的老師,石女不可以對他太無禮噢。”

“妾身知道了……”

石女秀美的臉上不情不願地浮現出假笑:

“月見大人的老師,請多指教,妾身石女,是月見大人的最愛哦。”

“最後一句能不能去掉……”

“請多指教,我是五條悟。”

完全沒有人在聽她講話呢。

五條老師用那張燦爛的笑臉說出了驚人的話:“也是月見大人的‘新歡’。”

“五條老師——!!!”

“哎呀呀,老師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小姑娘不會生氣吧?”

“沒,沒有。”

月見櫻迅速調整了心態。

如果把五條老師說的每句話都當真,

一天被他氣十八次都不夠。

最後,還是她出面打了內線電話叫人來換新窗簾。

本著服務至上原則的大堂經理矢澤謙信接到前臺的消息後,決定和換窗簾的工作人員一起上樓看看。

畢竟開業那麽多年,第一次遇到客人的這種要求。

進入月見小姐和五條先生的套房後,望著狼藉的浴室和客房,他久違的沈默了。

發現被撕成碎布條的窗簾後,他更是有點不忍心再看了。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月見小姐才16歲……

矢澤謙信又看了看站在門口一臉無所謂的五條先生。

他都快有酒店的門框高了。

體型差距如此之大……

天哪,他是不是該報警?

這麽激烈的情況,

就算月見小姐是自願的也……

“經理先生,是錢不夠嗎?為什麽還不換窗簾?”

月見小姐的聲音讓他回過神。

“啊,不是,這個……”

太失誤了!居然把客人晾在一邊!

矢澤謙信才回過神,就看到月見小姐遞來一張黑卡。

“經理先生請放心,窗簾我會照價賠償的,安裝費也會給到。”

黑、黑卡——

矢澤謙信驀地瞪大了眼睛。

居然——居然是月見小姐掌握主動權嗎?!

直到從電梯出來,碰見前臺的小川小姐,矢澤謙信的表情仍然非常迷幻。

“經理,你怎麽了?”

前臺小川擔心地看著經理。

經理難道被客人臭罵了一頓?

“小川桑,我終於明白了。”

“經理……明白了什麽?”

三十而立的矢澤經理悲憤地大喊:

“我不想努力了!”

“這家酒店的經理真奇怪,一直對著我發呆。”

五條悟聽見小姑娘說:“下次還是換一家酒店吧,不行就換成民宿。

唉,壓力太大的人們總是喜歡做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他漫不經心地掃視一眼小姑娘手裏的黑卡,勾起嘴角:“啊,是這樣呢。不過Sakura決定好今天的行動路線了嗎?明天才是委托日喲。”

“當然,老師你知道嗎,接一個委托之前要準備好多東西的!”

月見櫻興致勃勃地背上背包:“今天我要去買一些海上用品,老師自己隨意逛逛好了,我有留旅游攻略給你。”

“不要,老師想和Sakura一起——”

“我們也是!”

忍骨和石女解除了隱身,同仇敵愾地瞪著對面覬覦主人的白毛混蛋。

“那好吧,不過不可以惹事哦。”

月見櫻也沒什麽給式神建立‘權威’的心思,

連yuki都說她太過隨和的性子或許在以後壓不住強勢的式神。

月見櫻卻不怎麽擔心。

不屬於自己的式神,就算用強勢的手段暫時收服,最後也還是會逃離、甚至背刺。

不僅僅是式神,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

來到仙臺的兩天,月見櫻總是在後悔——忍耐這兩種情緒間反覆橫跳。

譬如現在,她又開始後悔自己和五條老師同行的決定了。

他走到哪裏,人群的焦點就在哪裏。

這也沒什麽。

可是這麽大只真的有點礙事……

月見櫻已經收到無數家店老板怨念的眼神了。

其實她也覺得這邊售賣漁具、海上用品的店鋪都有點小。

一家挨著一家,看起來更逼仄了。

總算買好了需要的東西,月見櫻毫不留戀地走出商業街。

被五條老師帶著在新都市圈吃了晚餐後,

她不得不承認,除了異端喜久福口味,

五條老師對於美食的鑒賞力一級棒!

轉天下午,月見櫻搭乘仁王丸號到了霧咲町的渡口。

即使可以用結界或術式迅速達到目的地,

她依然在有意識地讓自己以普通人的方式出行。

離群索居太久的話,很難感受到快樂。

她喜歡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的顛簸,

也喜歡電車裏人們低聲抱怨著擁擠的交通。

這些都能讓她有一種她真切的活著,並且與人們接觸的感覺。

與‘非人’打交道太久,稍有不慎就會逐漸將自己也剝離出‘人類’的範疇。

失去了人性和人心,也就與妖怪、咒靈沒有分別了。

月見櫻不想看到那樣的自己。

那太孤獨,也太寂寞了。

“請問是月見小姐嗎?”

月見櫻應聲回頭,一位拄著拐杖的女士好奇地看著她。

拐杖女士的雙腿都是假肢。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月見櫻沒有沖動地上前問她是否需要幫助。

對這樣堅韌的女性來說,這是一種侮辱。

她問:“您是竹野內小姐?”

“是的,很抱歉不能親自去東京,讓您受累來霧咲。”

竹野內幸子吃力地拄動拐杖:“請跟我來。”

“那個……我想竹野內小姐需要這個?”

月見櫻從背包裏拿出一張符箓,蹲下來將之貼在她的腿上。

幾乎陌生的肌肉牽引感從大腿傳來,

竹野內幸子笑了:“真不愧是陰陽術啊,很神奇呢。”

“沒什麽的,只是能讓竹野內小姐走路變輕松一點罷了。”

月見櫻擺了擺手。

“Sakura,怎麽不等我?”

五條悟手裏拎著眼罩,那雙氤氳了霧氣的眼眸看向她的時候卻毫無責備之意。

“因為我知道老師一定能找到我。”

月見櫻側過身介紹:“這是竹野內小姐。”

“你好,竹野內小姐。我是五條悟,是……Sakura的朋友。”

“你好,五條先生,我是竹野內幸子。”

幸子彎了彎嘴角:“五條先生是擔心月見小姐才來的吧?……我也曾經有很要好的朋友呢。”

“好啦,我們不要站在這裏吹海風了,幸子小姐……我可以這麽稱呼你嗎?”

“當然可以,月見小姐。”

“那麽,幸子小姐,不如我們在路上說說你在信中沒有告訴我的事情吧?”

幸子小姐的委托信裏並沒有詳細提及要委托她的事情,而是要和她面談。

老實說,她好奇很久了。

“是這樣的,”

幸子小姐壓低了聲音:“我覺得——”

“霧咲町遭遇了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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