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有一點動心

關燈
以前有人問潤琴希望自己的對象是什麽職業,她說:“應該是攝影師吧,因為她們擅長透過現象看本質,可以通過你的表情,你的眼神,抓拍到你的靈魂。”此刻看到畫中的自己,有幾分神似,卻比本人要多幾分韻味,沒有表情的臉上顯出無盡的落寞,目光仿佛沒有焦距,又凝聚著濃濃的哀傷。一縷發絲散落下來,讓人想伸手去替她挽到耳後。

將這幅素描仔細地夾在一本四開的本子裏,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屜,如獲珍寶。原來她的悲傷有人懂。曾經的她一直努力地向身邊的人展現自己的喜怒哀樂,把自己的一切剝開供人最直白的觀看,換來的卻永遠只有‘矯情’二字。慢慢地習慣了緘默,不再樂此不疲地尋找共鳴,有時用抽風犯二來詮釋自己的情感,久而久之便構成了別人眼裏一個‘真正’的她,一個沒心沒肺哪怕流淚都是矯情的梁潤琴。

這夜她又做夢了,這是她第一次夢到羅姐姐。那是一個暖風習習傍晚,在車水馬龍地大街上,羅姐姐就在馬路對面沖她微笑著招手。她被那個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笑容蠱惑著,等不及綠燈便狂奔向她。走到馬路中央時,一輛汽車疾馳而來,對面的羅姐姐開口說著什麽話她聽不清,夢的世界是無聲和灰色的,只知道她很著急,很驚慌,然後猛地掀開蓋在腳上的毯子,嘩啦一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而下一秒她的雙腿卻開始虛化,似要化成泡沫飄向空中去。

這一畫面不斷的重放,好像卡住的CD。梁潤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聲哭喊著‘不要’,卻動彈不得,夢裏錐心地掙紮呼救,醒也醒不過來。

只是雖然眼睛睜不開,身體動不了,她的思維卻慢慢覆蘇。這種感覺她很熟悉——夢魘了。俗稱的鬼壓床。

一半在夢境裏掙紮,一半在現實中無可奈何。頭昏昏沈沈,好似聽到敲門聲,有人在門外喊她的名。她努力地呼救,盡管知道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但是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所以她也更加努力地哭喊著,怕對方就這麽留她一個人在夢裏永遠沈睡下去。

直到一聲“救命”破喉而出,她才大口喘著氣,手也第一時間按開桌上的臺燈。橘紅的燈光讓她嚴重受驚的心情稍微平緩,下一秒看到床邊的人兒又再度驚叫出聲。

“別怕別怕是我,對不起嚇到你了,我只是剛才在房間聽到你的哭喊聲所以過來看看,別怕啊。”羅姐姐將輪椅推進了些,伸手去抓住她因受到驚嚇而捂在心口的手,握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中,輕輕拍著她的手背,像安撫小孩子一樣。其實她想拍她的背,只是礙著輪椅不方便。

潤琴聽到熟悉的聲音,突然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看著她,那感覺像被欺負了的小朋友,想向大人告狀又怕被嫌棄懦弱,要哭不敢哭。

羅素瓊看她樣子怪可憐的,主動要求留下來陪她。有點吃力地爬到床上後,梁潤琴的神色已經從驚魂未定轉為傻楞楞的盯著她的動作而忘記了反應。直到那個在夢裏讓她揪心地人兒躺在自己身邊,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跟著重新躺下。

她很想說怕自己再做噩夢嚇到她,但是她又舍不得讓她走。不管現在的羅素瓊在她心裏充當著什麽角色,她就只想抱著她香香暖暖的身體,這樣一定能睡個好覺。

一定是自己還沒有完全清醒,所以才會手隨心動,摟住了羅姐姐盈盈一握的纖腰。

羅素瓊有些不自在,小時候羅媽媽都很少抱著她睡覺,長大後更是沒有黏在一起睡過。現在卻被一個認識不算太久的小妹妹摟得緊緊的,而且她十有八九跟自家小妹一樣是個同.性.戀…

不過很快就感覺身邊的人呼吸漸漸平緩,似乎是又睡著了。心裏也不那麽別扭了。就當做自己妹妹一樣又如何。

剛要闔眼,枕邊的人突然將手從腰上挪開,在臉上胡亂比劃著,還嘟著嘴一副煩躁的樣子。借著柔和的燈光,羅素瓊看到她的臉上散落幾根發絲,讓她的臉癢癢地難受。

按住她揮舞的小爪子,替她把調皮的發絲挑到耳後。那人終於安靜下來,覆又自覺地把手伸進被窩,重新抱著她的腰。若剛才還只是因為醒著不敢肆無忌憚,那這會是真真切切地往死裏抱著,完全把她當抱枕,臉往她手臂蹭了蹭,腳也搭在了她腿上。

羅素瓊的腿雖然已失去知覺,但此情此景,她分明能感覺得到,梁潤琴那溫熱的體溫,一點點地傳到她麻木的雙腿,她的腰,她的手臂,傳進她有些不平靜的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