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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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替人辦事,如今事情解決了,有什麽白跑的。”

程羽葉端著已經冷掉的茶杯,嘖了一聲,說:“我原以為那些抓你的人也會來,可完全沒有他們的氣息。”

“這天界只有你能用咒術,別人就不能?”

“我好歹也是一介上仙,如何會分辨不出?”程羽葉冷哼一聲,將茶杯隨手擱在了桌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沈吟立刻不再回嘴,他轉身去了後院給他準備點吃的。也是知道程羽葉今兒個不高興,並不全是因為這個。只是這位上仙大人的脾氣一貫捉摸不定,他也不想湊上去在這種時候被他冷嘲熱諷,就自個兒忙去了。

程羽葉之所以不痛快,是他想起那日程梨笑來過以後沒多久他就收到了一封信。他看完後就瞞著沈吟偷偷燒了,但是信裏的字字句句卻堵在心裏頭。

但是他很快就把情緒壓了下去,看著沈吟忙進忙出的。手裏的書看了兩頁就再也看不進去。他想著這幾日沈吟自從去了陸家後每晚都輾轉反側,原先氣悶的感覺再次翻湧上來。他甚至有時候想把他趕到後院去睡。

兩人並非從最開始便睡在一塊兒,最早的時候,程羽葉將床讓給他養傷,後來沈吟能出門溜達了以後,雖然沒有明確說起過,可沈吟總是被程羽葉氣得一個人氣鼓鼓地坐在屋外頭,後來扛不住了睡意就裹著一床被褥去了後院一間小屋子裏睡。

嚴冬深雪的時候,程羽葉見他每日早上都青著一張臉,心一軟就拉著他一塊兒進屋睡,這麽一睡就一直睡在一塊兒。

程羽葉習慣淺眠,這幾日也總被沈吟翻身的動靜鬧醒。每次都恨不得一腳把人踢下去,可每次又下不去腳。

程羽葉沒睡好,沈吟也差不多,每日都是強打起精神應付著程羽葉倦意上來時的種種刁難。到了晚上,滅了蠟燭時,程羽葉也就因為白天瞧他這麽悶著,也沒好意思開口。

這天晚上沈吟躺下去前又被程羽葉拖了起來,他已經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瞇著眼迷迷瞪瞪地問他:“怎麽了?又是餓了?”

程羽葉搖了搖頭,看他身子晃晃悠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即便是安逸也好,戰戰兢兢也好,他的手腕露在袖子外的總是那麽細細一截,怎麽都養不胖的樣子。程羽葉手上用力一把拉過他。本來是想讓他精神一些,誰知沈吟就那麽迷迷糊糊靠在了他身上。

程羽葉挪開怕他倒下去砸到了頭,可讓他靠著又覺得哪兒不對,看他正要睡過去。幹脆摟著他的肩,讓他再坐起來一些,在他臉上掐了一把,問:“沈吟。你是不是害怕?”

“怕什麽?”沈吟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伸手揮了揮。

“怕那些抓你的人。”程羽葉一把摁下他的手。

沈吟沒說話。一時之間也看不見他是這麽睡著了還是跟以往那樣沈默著,只覺得領口敞開的地方被他的呼吸弄得有些癢,因為沈吟的頭就這麽靠著他的肩,頭發也細細碎碎地有一些蹭著他的脖子。程羽葉摟著他肩的手緊了緊,這才覺得他那麽多年了,當時把他抱回來的時候他不算很強壯,現在還是那麽瘦。

沈吟這回真的是頭一沈就睡著了。

程羽葉摟著他躺下來,一只手就這麽給他枕著,因為沒什麽睡意,所以程羽葉就側著頭看沈吟。他有些不習慣與他這樣近距離接觸,雖然以前並不是沒有這樣互相依靠著的時光。

在程羽葉看來,沈吟這幾年開始變得安靜,若不是程羽葉總是逗他,他連一句話都不會多。也許是因為沈吟一開始對程羽葉沒有好感的緣故,也有可能是因為程羽葉總是喜歡戳他的痛處。久而久之,十有八九,沈吟對上程羽葉的目光時總帶著一些嫌棄。

在這之前,沈吟會每天問他想吃什麽,需要添置點什麽。後來他漸漸不問了,每天端上桌的,拿回來的卻樁樁件件都讓程羽葉覺得滿意。

原先也會有點少年心性,想出去轉轉,總磨著程羽葉帶他出去。後來也漸漸不再提了。不知是真的聽膩了茶館裏那一折又一折的荒誕傳說,還是歲月變遷,花開花落其實每一季都差不多。他習慣陪在程羽葉身邊。

程羽葉莫名不近女色,曾以為沈吟對那脂粉街的杜四娘有興趣,為此他還嘲笑過沈吟一次。就是那時候開始,沈吟開始刻意和程羽葉疏遠。

程羽葉盯著沈吟睡著的側臉出神。暗想——自己當時說了什麽……

那天沈吟又去脂粉街那兒站了一會兒,那時候的杜四娘已經不再是心高氣傲的花魁,留他一個人在屋子裏。後來回來的時候,還是一言不發。程羽葉拉他過來,他也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程羽葉莫名起火,一把把他拽到身邊,冷言冷語地問:“怎麽,莫不是被那庸脂俗粉勾了魂?”

沈吟冷著臉吐出兩個字,說:“沒有。”

程羽葉冷笑一聲,說:“真是那麽大本事不如便住過去別再回來了,反正這一身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吧。說不定那脂粉厚過豆腐葉的人間女也喜歡你這樣的。”

沈吟擡手想打他,喘著氣漲紅著臉可看著他板著臉的樣子又沒敢下手,最後學著他的樣子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程羽葉手掌輕翻,沈吟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程羽葉輕描淡寫地問他:“誰準你走了?跪著吧。”

那時候沈吟一跪就是三個時辰,晚上程羽葉去後院看他的膝蓋時,忍不住再次握緊了手裏先前握發燙的藥瓶。

也就是那天開始,沈吟徹底沈默下去了。

程羽葉看著沈吟的樣子,輕聲笑了起來,把人摟到懷裏,輕聲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就憑你的那些心思。”

好不容易太平了幾天,這幾日的程羽葉也似乎沒什麽折騰的意思,總是自顧自地忙著什麽。沈吟沒興趣知道。而程羽葉卻會每天都叫他這幾日別出門。問起原因他都不說。

天也跟著漸漸冷了下去。程羽葉怕他悶著,總是給他帶點吃的回來,沈吟總是坐在院子裏看著那些花花草草。

他這些時間總會反覆想起自己被關在天界地牢裏的那些時間。每天反覆的折磨,隔壁關著的一個老頭兒問他為何天天都會被拉去審問。他卻答不上來。

被程羽葉救起至今已經過了那麽多年,但是他也從來沒有對程羽葉說起過,每每想起的時候他都會習慣性地看看那個匣子,看看斷掉的那截縛魂鏈。

他也知道,其實陸家的事情只是讓程羽葉隨便解決了,陸秉風去了他夫人的娘家能否找到那個兄長還是個問題。那麽拿走夫人手上那截銀鏈子的人呢?程羽葉卻從未提起。

反覆想著這些,他也知道為何程羽葉每次都讓他別出門,當時綁在他身上的縛魂鏈上所有的咒術,是給他匣子的那個人親手所施,既然可以把當時的自己困住,那麽這次他們所說的魔界動亂除非那施術法的人能再次出現,不然也只能將沈吟身上的縛魂鏈再拿回去。

縛魂鏈是在人間丟失,那麽唯一有希望把鏈子找回來的應該就是沈吟。可是這次連沈吟都不知道這鏈子究竟去了哪裏。

很多次他都想,為什麽那些人不去把那位施咒的高人再次請回去。最後都想不出個能說服自己的原因。

程羽葉看他天天這樣出神,又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權當他是太悶了。好吃好玩的一袋子一袋子的抱回來,全被沈吟堆在後院裏了。

感覺到沈吟是真的心情不好,但是程羽葉又確實沒辦法。只能偶爾說一點最近的事情給他聽。也許是因為程羽葉護著沈吟成習慣了,再大的事情,從他嘴裏說出來,聽的人是沈吟,那幾本就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但是沈吟也並不是不了解他,這麽隨便幾句話還是讓沈吟知道了最近到底出了多大的事。

程羽葉說:“也沒多大的事,就是天界那些人想明白了要動手了。因為一些事情,你當年的事情被翻了出來。所以他們想連你一塊兒斬草除根。”

沈吟送到嘴邊的茶杯頓了頓,隨後說:“他們不一直在找我麽?”

“他們當時找你,一是為了縛魂鏈,縛魂鏈在你這你就有活下去的機會。現在縛魂鏈他們找不到也不打算找了,那麽你就危險了。二是,有人故意想整你。”程羽葉笑著斜睨他,“你這是犯了什麽罪啊當年。”

沈吟看了他一眼,說:“真那麽好奇?”

“你又不會說。”

“說了也沒用。”

那天晚上,沈吟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昏暗的地牢,然後還多了一道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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