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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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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秦淩飛悠悠哉哉地來了南安王府,一見面蕭璟和就問他,“秦鐘那事是你做的?”

他挑眉,揚起一笑,“世子要是不急的話,可以再等等,看看我那好爹能不能查到我身上。”

“我急”,蕭璟和正色道,“陳烈回來了,他可是個厲害人。”

“陳烈啊,陳總兵,我知道他”,秦淩飛坐在桌前的玫瑰椅上,把玩著一枚黃玉鎮紙,“看來是太子那邊急了,才把陳烈叫回來的,也是,最近六皇子在朝越發耀眼,支持者眾,就算太子不急,陳國公府也是要急的,他們是太子的母家,不像別的公府可以及時抽身,只得跟著太子一條道走到黑了。”

蕭璟和分析,“陳烈此人,粗中有細,善使陽謀,若是他真的幫太子,我們就要小心了。”

“靜觀其變吧。”

“那你給我說說,秦鐘那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你聽我說啊,首先,秦鐘喜歡逛妓院,喜歡吃助興的藥,這是我回京之前就有的事,我沒有設計吧;第二,他吃的藥是陳三給他的,而陳三的藥又是找道士秘密煉制的,這都是親信之人,我也接觸不到是吧,所以想來想去,都跟我沒有關系啊。”

蕭璟和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我不信。”

秦淩飛都氣笑了,“你看看,有多少人和你一個想法,估計我那個爹也是這樣想的,我真是冤枉。”

“你說不說?”

“好吧好吧,說給你聽就是了”,秦淩飛自嘲一笑,“桃蕊閣的蕊雪姑娘最喜茉莉花香,茉莉盛開的時候,每晚都要用茉莉花瓣泡澡,而她昨晚用的茉莉花瓣,稍稍做了一點手腳而已。”

“什麽手腳?”

“就是加了一點暖情之物,蕊雪姑娘聞了開心,我那弟弟聞了激動”,他還告誡蕭璟和呢,“世子,制香如同制毒,在這一方面一定要小心。”

蕭璟和了然,想想秦鐘也是悲催,暖情香、藥丸,再加上酒,他不死誰死?死前倒是風流了一把,只是死後這名聲……

嘖嘖,秦淩飛殺一個人,不僅要他死,還要他死得如此不堪,可是你能說他做錯了嗎?不能,秦鐘先後兩次對秦淩飛動了殺意,第一次是輔助,第二次就是自己動手,他不死,就是秦淩飛死,就算蕭璟和站在秦淩飛的立場,也會結果了秦鐘。

秦淩飛擡起雙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腹處有厚厚的老繭,那是練武留下的痕跡,他說,“世子你從小在寺裏長大,寺裏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還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打心底裏不願意殺人,可我不一樣,那些傷害我的人,想殺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我可能就是,天性涼薄吧。”

天性涼薄個屁!

蕭璟和暗道,不就是殺了自己弟弟嘛,看看都愧疚成啥樣了,還開始搞起傷痛文學了,往外喊一聲,“四百,上酒,上烈酒”,又對秦淩飛說,“別矯情了,秦鐘這死也完全怪不到你頭上,他自己作的,當然也可以怪你爹,沒給秦鐘生一個好身體,年紀輕輕就開始用藥了,大男人需要那東西嘛,還是他自己不行,看看我……哦,算了,不說我,誰也不說了,喝酒,酒是好東西,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嘛……”

這蕭璟和這麽一攪和,秦淩飛那點傷春悲秋的勁兒也給攪和沒了,大笑一聲,“好,喝酒!”

於是寧潤過來的時候,這兩人已經爛醉如泥了,他也不想跟酒鬼說話,直接跑後院找他妹,慢慢品了一盞廬山雲霧之後,才說,“你嫂子有身孕了。”

“這麽快?”這兩人成親才兩個多月,效率夠高的呀。

“嗯”,寧潤想起昨日方悅被診出身孕時,也是說了一句“這麽快”,看診的大夫笑呵呵的,“夫人身子康健,氣血充足,自然受孕快”,那小傻冒也誇自己“看我多厲害”,也不知道到底誰厲害……

“還有第二件事”,寧潤停頓一下,“二妹妹要給太子做妾了,明日進府。”

“啊?”寧嘉安一驚,“怎麽回事?她不是要嫁給什麽翰林副掌院家的公子嗎?”

“你先坐下,不是什麽大事,你慌什麽”,拉著她坐下,寧潤道,“這事說來與我們也有些關系,我成親那日,翰林副掌院家的馮夫人與太太搭上了線,想為家中小兒子求娶二妹妹,太太後來也同意了,兩家都開始合生辰八字了,結果出了獵場那事,世子被關進大牢,那邊馮家也不再提這事,太太氣不過,去找馮家理論,結果馮家就提起了之前二妹妹與永定侯府卓松那事,說二妹妹清白已失,如何再嫁作人婦,他們不聲張就夠好了,我們家如何還敢得寸進尺,太太直接氣下了病,二妹妹也傷了心,整日待在屋子裏不出來。”

寧嘉安生氣,“那馮家什麽玩意兒,見風使舵的混賬東西!不與他們做親還是好事呢,省的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左右搖擺,讓人生氣。”

“我也是這個意思,雖然我們與二妹妹二弟不對付,但是馮家做派確實讓人作嘔,這門親事沒成也是好事。”

“恐怕寧嘉婉不會這樣想吧,她肯定恨死我們了”,人在逆境的時候,肯定要找一個對象發洩發洩情緒的,不是自己,就是別人,按照寧嘉婉的性格,怕就是她這個姐姐了。

“她要是恨上了你,也沒辦法,本來萬事都有雙面性,她能借你的勢,自然也要受你的牽連,這是必然的結果。”

寧嘉安也沒有聖母到責怪自己,又問,“那怎麽又給太子做上妾了?”妾啊,家裏又不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好好的姑娘為什麽非要去做妾,不是糟踐自己嘛?

“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寧瀾在中間牽的線,我覺得這事不妥,回去勸過咱爹一次,可是他並不聽我的,而且他身邊多了一個妾室,很是寵愛,據說是太太買回來的人,之前因為二妹妹的事情,咱爹遷怒於她,很是冷淡,如今倒是很願意聽太太的話了。”

寧嘉安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妻子給丈夫買妾室,父親送女兒去做妾,這還是她家嗎?最後罵道,“一群妖魔鬼怪!”

而此時就在這個妖魔鬼怪窩裏,李氏正在交代寧嘉婉,“你這次是嫁給太子,太子,那可是未來的一國之君啊,你以後就是後妃,要是再能生下個一兒半女,那就是王爺公主了,兒啊,你是有福氣的人。”

寧嘉婉一臉冷漠,“你見過只一頂轎子把人擡進去的婚事嗎?娘,這不是婚嫁,這只是納妾,而我,也只是一個妾罷了,你想多了!”

“你可千萬不敢存了怨懟之心啊,惹了太子怎麽辦”,李氏急急囑咐道,“你二弟為你找來這條門路不容易,你要是惹了太子,不也把你弟弟牽連進去了?再說,凡事哪有十全十美的,都要靠爭靠搶,你又有才學又有美貌,還怕得不了太子的歡心嗎?等你當上太子寵妃,或者皇上寵妃的時候,什麽永定侯府,什麽翰林掌院,甚至包括南安王府,不都在你腳下踩著的?到時候你想讓他們生,他們就生,不想讓他們生,就讓他們生不如死,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嘛?”

“兒啊,抓住了太子的心,你就抓住了權勢,權勢的重要性,不用我說了吧?”

寧嘉婉擡起雙眼,眼瞳中亮如火燃,她自是知道權勢的重要性,今日寧嘉安仗著權勢,隨意擺弄欺辱於她,來日她也會這般玩弄於她,端看誰手段更高罷了,而她,也絕對不會再讓人隨意欺負了。

第二日傍晚,一頂粉紅小轎擡著寧嘉婉從側門進了東宮,太子妃梁氏並不在意,揮揮手讓嬤嬤去安排了,東宮裏的妾室多如牛毛,聽說這個只是一個翰林的女兒,實在算不上什麽高門,她也沒有精力去操心。

寧嘉婉坐在轎子中,心中也是忐忑,只覺得進宮走了很遠很遠才停下,而後一道公鴨嗓響起,“請寧淑媛下轎”,淑媛,正七品。

深吸一口氣,寧嘉婉慢慢走出來,她這個品級進宮是不能帶丫鬟的,一切配置都由宮中安排,只見一位穿著宮裝面容嚴厲的嬤嬤走上前,粗粗行了一禮後道,“寧淑媛安,老奴是太子妃派來安置小主的,美人可叫老奴采嬤嬤。”

“采嬤嬤好”,寧嘉安不敢托大,也行一禮。

“請淑媛跟著老奴走,淑媛今後就住在這瑯花苑中,每月初一十五可去太子妃處請安,其餘時間不要亂走,宮規森嚴,還請淑媛謹記。”

寧嘉婉秉著呼吸,認真聽著,擡眼打量一下這瑯花苑,雕梁畫柱,花草茂盛,倒也精美別致,心中一喜。

采嬤嬤交代好事情以後就走了,派過來的丫鬟菊韻上前說道,“奴婢侍候淑媛沐浴”,今晚是進宮的第一晚,太子必要過來的。

寧嘉婉壓下慌亂,由著丫鬟們沐浴洗漱,而後換上輕薄紗衣,她從來沒有穿過這樣透的紗衣,什麽也遮不住,身上冷,心下更是惴惴,一咬牙,想起娘親交代的話,一定要取得太子的歡心。

戌時末太子才過來,寧嘉婉想去迎接,可穿成這個樣子實在也出不去,只得等在床邊,太子似是喝了酒,一進屋就往床上躺,倒也腦子清楚,看著新納的淑媛,問,“你就是蕭世子妃的妹妹?”

“是。”

太子仔細打量著,不屑一笑,“姿色平平,倒是沒有你姐姐長得好看。”

寧嘉婉心下一凜,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寸長的指甲都掐到肉裏,而後擡起頭,努力帶著笑,柔聲說道,“妾身雖沒有姐姐貌美,但卻有別的優點。”

“哦,什麽啊?”

“妾身最是溫馴,殿下讓妾身做什麽,妾身就做什麽。”

“真的嗎?”太子來了興趣,“那你就自己把這紗衣脫了吧,今晚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穿著衣服礙事呢。”

寧嘉婉垂下頭,而後又努力擡起來,眼中有了淚光,嘴角卻在笑,應了一聲“是”,就將外罩的紗衣和翠綠色長褲脫了下來,渾身上下之餘一件乳白碧蓮肚兜。

太子笑意加深,“接著脫。”

不算久的沈默之後,她慢慢擡起胳膊,顫著手解腰後的帶子,牙關打顫,整個人都在發抖,太子問,“你抖什麽啊?可是不願意了?”

寧嘉婉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妾身不怕,妾身只是有些冷,望殿下憐惜。”

“哈哈哈哈”,太子大笑,而後一把將眼前的女人拉到床上,摸著她因害怕而蜷在一起的身子,輕聲道,“那孤就好好憐惜你。”

有眼淚從眼角流到被褥,洇濕一片,寧嘉婉笑得溫婉,“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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