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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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繁瑣,至晚方歸,寧嘉安喝了點小酒,洗漱之後躺在床上還有點暈暈乎乎的,問小圓,“世子呢?”

“剛剛一回來就被四白叫到前院了,應該是有什麽事情,姑娘你也累了一天了,先睡吧。”

寧嘉安倒是想睡,睡不著啊,也不知是今天的氛圍太美好,還是喜宴上喝的果酒太醉人,望著靜靜燃燒的燭火,她罕見地惆悵起來,心中好像突然之間就滋生了萬般情義,而這些絲絲繞繞的情,就在清清涼涼酒的發酵之下,變成了一種不可言說的欲望。

對的,是欲望。

之前夢中唇齒交纏的感覺忽然之間就好像真實起來,心底燃著一團火,燒得她全身發熱,燒得她心煩意亂,只想依在那個熟悉的男人身邊,盡情汲取他身上的那份涼。

小圓熄了燭火,水乳般的月光中,寧嘉安躺在床上,圓眼睜著,等著那即將撞株的兔子。

幸好兔子沒有讓她久等,吱呀一聲,屋門從外打開,蘇合香混著松針的味道隨風而來,挑動著某人岌岌可危的神經。

蕭璟和只當她睡了,輕輕脫了外袍,靜靜地躺在床的外側,眼睛剛閉上,旁邊兒的小人忽得一動,他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呢,這小人整個就趴他身上了,雙手柔軟地搭著他的肩膀,小臉貼在胸口,櫻唇一開一闔,似有羽毛在輕撫他的脖頸……

“世子,我腰疼,你給我揉揉腰唄。”

蕭璟和真是臥了個大槽:你腰疼,你騙鬼呢,你腰疼還能這麽利落地翻滾趴我身上,你要是不腰疼那不得把我撕吧撕吧吃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跟撕吧撕吧吃他也差不多了。

“咳咳,腰疼是吧,那你先起來,你不起來我怎麽給你揉腰啊”,蕭璟和雙手遠遠地放置在兩邊,一動不敢動,“你其實有點小胖,這樣壓我身上,我都快喘不上氣了。”

寧嘉安擡起頭,下巴頂在身下人的胸口,“你這樣也可以給我揉腰啊,我不介意的,而且我這不叫胖,我這是珠圓玉潤,肉都長在該長的地方,像腰啊,腿啊,這種不該長肉的地方都不長的,雲嬤嬤都說我骨肉勻稱玲瓏有致”,又問,“世子你知道我身上的肉都長在哪裏嗎?”

蕭璟和自然知道,日日相處,夜夜同眠,她的身姿輪廓早已刻入他的眼中,而他也得承認,她剛剛說的話,都對,特別是此時此刻,她那麽軟……

某人的呼吸明顯加重,月光如牛乳透入帷幔,男人的一雙眸子燃著火。

之前看的書聽的教導就在這一刻湧進了腦中,寧嘉安只覺得黑暗真是容易讓人混亂的東西,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吐氣如蘭,玉一樣的指尖在堅硬的胸膛上輕觸即起,稍稍流連,就像花瓣兒打著卷地落在湖面,輕盈地激不起一絲漣漪,但卻不知觸動入心,湖底早已是洶湧澎湃。

“世子,璟和,相公……”帶著嬌嗔的聲音越來越近,幾乎是響在耳邊,熟悉的幽香充斥著鼻腔,柔軟的觸覺早已讓他淪陷,像是陷在泥沙之中,不斷地墜落、掙紮、沈溺,他的身體如拉到緊致的弓弦,雙手握緊雙拳,渾身的血液在體內奔騰叫囂,汗水從額頭滲出,整個人像是放在烈焰之上,只差一點就要被熬幹……

只差一點……

而當櫻唇落在他唇角上的那一刻,弓弦“啪”的一聲掙斷,整個人無法再思考,只是聽從心裏的呼喚,反客為主,汲取她的甜蜜。

“世子,王爺讓您去一趟書房,說是有要事”,四白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像一盆涼水澆在蕭璟和的身上,他猛地擡頭,看著身下嬌媚無力的小人,月光下她黑發如鴉散亂了一枕,春眸含水,將要溢流,眼角的一點紅痣格外妖冶,紅唇中幾息嬌/喘……她看著他,眼中全是他。

蕭璟和忍著巨大的不舍從床上下來,弓著身子穿好衣服,那邊寧嘉安靜靜地躺著,忽然喊一聲,“蕭璟和。”

“哎”,被喊了大名的南安世子慫慫地應了一聲。

“未來三天,不要讓我看到你”,她怕她會咬死這個王八蛋。

“三天?”蕭璟和此刻跟個犯錯的小媳婦一樣,商量著,“我明天還準備給你買知味齋的紅棗綠豆糕、蜜餞青梅、玫瑰酥,後天還準備帶你去一品樓吃他們新出的烤鹿肉、牛肚片、蜜汁雞翅,要不你就湊合著見見我?”

“那三天之內,不要讓我看到四白。”

“哦,這個簡單”,蕭璟和上前小心翼翼地給自己媳婦兒蓋上被子,“乖,早點睡吧,不用等我。”

寧嘉安杏眼圓睜,狠狠地瞪他一眼,而後轉身,睡覺,不理人。

蕭璟和松口氣,轉身喝一大杯涼茶壓壓驚,順便壓壓火,躡手躡腳地開門,出去,再關門,走遠了才問,“什麽事?”

四白道,“說是南疆那些蠻子有了異動。”

這是大事,蕭璟和加快腳步,前院書房裏,南安王正在等他,見著他就說,“我可能需要去一趟南疆。”

蕭璟和皺眉,“很嚴重嗎?”

南安王搖搖頭,“暫不清楚,蔣蘊傳回來的情報說是邊疆幾族似有聯合之意,怕有什麽大事,需要我過去一趟,其實這些事蔣蘊可以自行處理,但他一向謹慎,上這樣一道折子也無可厚非,我也想著去一趟,有戰事了就再打一場,沒戰事了就把軍中的事情跟蔣蘊交代一下,以後就不過去了”,長嘆一口氣,“蔣蘊到底是皇上的表弟,南疆在他手裏,皇上也放心。”

待了十幾年的南疆,說丟就丟,南安王到底惋惜,只是情勢如此,也沒有辦法,蕭璟和放柔了語氣,“大概什麽時候出發?”

“明天跟皇上商量吧,若情況緊急,也就一兩天的事了。”

“那父王你就不能參加下個月的秋獵了”,蕭璟和笑,“我還想著跟父王比一場呢。”

“有機會有機會”,南安王拍拍他兒子的肩膀,“南疆的危險是看得到可以防的,但是京城的刀光劍影卻是隱秘又致命的,你要萬事小心。”

“父王放心。”

蕭璟和從他爹那裏出來以後,一時不知道去哪裏,回木犀居吧,有點兒小心虛小害怕,回書房吧,又不舍得,這糾結的,四白還在旁邊問,“世子,咱去哪兒呢?”

看著四白那小白癡的一張臉,蕭璟和擺出一副無欲無求的臉,“回書房吧。”

“世子走慢些,小的給你照路。”

“四白啊~”

“小的在呢。”

“最近不要去木犀居,不要讓世子妃看見你。”

“啊?”四白驚奇,他最近沒惹世子妃,也不敢惹啊。

“不管你的事,世子妃生我氣了,不想看見我,也不想看見你們。”

四白想著世子妃就是厲害,還敢生世子的氣,還敢不見世子,關鍵是世子竟然還認了,想一想,問,“那世子這段時間住書房?”

“不,我給她哄了哄,她又想見我了,明天還要帶她去逛街呢,到時候讓五張跟著就行。”

四白奇怪,“世子妃不是不想見我們嗎?”

“她可以見我,也可以見五張,就是不想見你。”

四白哭喪個臉:說來說去,還是關我的事嘍?蒼天在上,他哪裏惹到世子妃了呀~

第二天的天氣不太好,烏雲堆在天邊,悶熱,寧潤跟方悅坐在馬車上,正要去寧家老宅,他們雖是住在了新宅子,但是第二天新媳婦見公婆還是要回去的,總不能讓公婆自己跑過來吧,寧潤握著方悅的手,給她囑咐道,“馬上回去以後,爹和太太可能要說幾句話,好聽的你就聽著,不好聽的你別放在心上,咱也待不了多久。”

“知道”,方悅靠在寧潤肩頭,眉目舒展,“你為了我都願意住到外面,我還不能為了你聽幾句話了,管他好聽難聽,我不在乎就是了。”

“嗯,乖。”

方悅撲哧一笑,“你哄小孩呢”,心下卻是甜蜜的很,這年頭女子嫁人,除了公主,誰不得在婆家盡心盡力地服侍公婆、照顧小姑子、跟妯娌打交道啊,可她就不用,夫妻倆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沒有一大堆煩心事,要有多自在就多自在,更和況她相公還這樣的溫文爾雅體貼入微……她娘都說她命好呢!

這可不僅僅是命好,這是眼光好。

待到了地方,寧父李氏都已坐在上首,幾個弟弟妹妹也待在一旁,方悅按照風俗給長輩敬了茶,給弟弟妹妹送了見面禮,寧父也意思意思說了幾句,一切都很順利,方悅還覺得他相公擔心多餘了呢,就聽到自己公公說了一句,“你先下去歇著吧,我跟潤兒說幾句話。”

寧潤對著方悅點點頭,方悅帶著丫鬟離開,這邊寧父卻是肅起了臉色,張口就問,“聽說你那宅子不是你買的,卻是你媳婦兒陪嫁過來的?”

滿室寂靜,寧潤挑一挑眉,看向了李氏:這一招過河拆橋,倒是玩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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