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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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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妃聽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兩邊人已經被拉開,顯然是兩敗俱傷,蕭璟月頭發跟個雞窩一樣,頭飾都沒了大半,秦五除了頭發亂,右臉還腫了,寧嘉安倒是還好,可是她身邊的小圓就比較慘烈,臉頰嘴角都有紅腫,袖子還被扯爛了,蕭璟月本來還死硬著脖子在那梗著呢,一見母妃來了,忙低下頭,姜王妃瞪她一眼,問寧嘉安,“為什麽打起來了?”

寧嘉安忙回答,“對面那秦五姑娘背地裏說世子壞話,被我們發現後,又汙蔑郡主,我們一時生氣才動的手。”

蕭璟月小狗似可憐巴巴地點點頭。

姜王妃冷靜的很,問,“是郡主先動的手?”

寧嘉安張張嘴,一時不知說什麽,只得無奈地點點頭,又認真補充道,“郡主是替我動的手,那秦五汙蔑世子,應該是我上去揍死她的,母妃你不知道,她說話可難聽了,哪像一個大家閨秀啊。”

“那你們打架就是大家閨秀了!”

姜王妃簡直要氣死,對著蕭璟月低喝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嘛,這是你姨母家,這是她家長孫的滿月宴,你在這裏大打出手可有想過她的面子,就你這樣的,以後誰家辦宴會還敢請你?動不動就要打一架,難道請你過去砸場子嘛!”姜王妃還有一句沒說的話,她姑娘這架一打,名聲算是好不了嘍……

蕭璟月不敢反駁,扁扁嘴,又委屈又可憐,“她先罵人的,又罵我哥又罵我……”還罵秦公子……

那邊秦五的祖母也來了,到底年紀大腿腳慢些,一見自己孫女臉上那麽大的一個巴掌印,黑著臉問,“誰打的?”

秦五可算是見著親人了,一邊抱著祖母哭,一邊拿手指著蕭璟月,“是她,她先動的手,我就說了幾句話她就來就打我,我都不知道做錯什麽事情了,我不活了,嗚嗚嗚”,哭個沒完。

蕭璟月這個暴脾氣,就要上前跟秦五理論,被姜王妃一個眼神止住了,那邊秦老太太反而走過來了,緊繃著臉,顯得鼻翼兩側的法令紋格外明顯,“今日我帶著家中孫女前來赴宴,本是好意,不想孫女卻被人打了,這讓我回家如何跟我那兒媳交代?恕老身冒犯,就算我家孫女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們告訴我,我自會好好教導,可為什麽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人呢,簡直欺人太甚!你南安王府就算位高權重,我秦國公府也不是螻蟻小民,今天就算拼著老身的性命,也要為孫女討一個公道!”

姜王妃一時沒有說話,姜姨媽忙上前扶住秦老夫人的胳膊,笑著道,“老夫人消消氣,她們小孩家玩鬧,有時候失了分寸也是有的,咱做大人的該幫著勸著,可不能也摻合進來啊,要不然小事也變大事了,是不是?”

秦老婦人看著姜姨母,面無表情,“章夫人這是準備拉偏架了嗎?若是你家的女兒被人打了,你也可以隨意地說一句失了分寸?”

姜姨母尷尬地沒了笑容,蕭璟月要上前,寧嘉安一拉她胳膊,自己上前一步,“秦老夫人,小輩是南安王府的世子妃,也就是郡主的嫂子,剛剛的事情也有參與,不知我是否可以說兩句?”

秦老夫人轉過身子,“老身聽著呢。”

寧嘉安不緊不慢,“我跟郡主本來在這湖邊歇息,無意間聽到秦五姑娘說這邊景色雅致,只是可惜她娘親沒來欣賞,我還覺得秦五姑娘很是孝順呢,結果話鋒一轉,秦五姑娘又說起家中的大哥秦大公子起來,說什麽秦大公子造謠生事氣病繼母,還說他撥弄是非擾亂家庭,甚至還罵他是個瘟神,這些話我們都有聽到,秦五姑娘身邊的人也都聽到了,不信的話,秦老夫人自是可以去問。”

秦老夫人望那邊一眼,秦五明顯縮瑟了一下,嘴中還死硬道,“沒有,她亂說的,我沒有那樣說大哥。”

寧嘉安接著道,“當然,這都是秦國公府的家事,我們作為外人,雖然覺得秦五姑娘這話有些不合適,但是也不好管的,只是後來秦五姑娘說著說著,竟然又說到了我家世子。”

她眉毛一挑,帶著些許氣憤,“秦五姑娘那些話啊,怎麽說呢,這幸虧我是成親了才能聽得明白,但凡還待字閨中,我都不知道什麽叫做‘在身下婉轉承歡’,什麽叫‘勾搭’!我都好奇了,這秦五姑娘都是在哪裏學的這些詞啊,還用這種粗鄙的詞匯說自家大哥,說我家世子!”

“我與世子成婚不過月餘,聽到這些話就已氣憤非常,而我家郡主與世子一起長大,兄妹情深,聽到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哥哥,哪還忍得住,上前就跟秦五姑娘理論起來,後來就動了手,當然,動手肯定是我們的不對,在這一點上我們願意向秦五姑娘道歉,可是我也要公道地說一句,我們郡主動了手,並不是因為她跋扈不講理,而是因為她是一個有情義的好姑娘,她是沖動了些,可是那種情況聽到那些話,要是還能保持冷靜謙和,那就不是人而是聖人了。”

“今天這場鬧劇,說到底是因為秦國公府兄妹不和,而我們府上郡主和世子又感情太好的緣故,當然打人這個錯我們還是要認的,我們也甘願認,就盼著我們郡主慢慢長大了能更穩重一些,也盼著秦五姑娘你與秦大公子冰釋前嫌相親相愛呢。”

蕭璟月也乖覺,略整一整頭發,裝出一副道歉的樣子,“這次是我莽撞了,我認錯,以後一定更穩重一些。”

姜姨媽看一眼寧嘉安,心下嘖嘖:怪不得是姐姐挑中的兒媳婦啊,這一張嘴厲害的,說是認錯,卻把秦國公府的臉皮扒了個幹幹凈凈,而先動手的人卻只落了一個不穩重的評價,看把秦老太太氣的,馬上都要厥過去了……這事一出,蕭璟月幾乎不受什麽影響,秦五就難嫁了呀,哼,也活該難嫁,姑娘家家的,嘴這麽不幹凈,誰家敢娶啊。

……

回程的路上,姜王妃和蕭璟月一輛馬車,蕭璟月雖然覺得嫂子的話很對,她就是跟哥哥感情太好才一時沖動動了手,算不上錯,可是一看她娘那臉色,硬是一句話沒敢說,而後一輛馬車上,寧嘉安正給小圓上藥,她臉上被撓了一下,破了皮,得好好養著,寧嘉安還笑呢,“以前也沒見你打架這麽厲害過。”

小圓臉上火辣辣地疼,咧個嘴說,“我敢不厲害嘛,上次姑娘你不是被老爺打了嘛,回來以後世子不僅打了那兩個媽媽板子,還說以後我要是護不好你就不用跟著你了,把我嚇得,這次恨不得直接趴你身上呢。”

“還有這事呢,我都不知道”,寧嘉安咧著個嘴笑,“你好好給我講講,世子當時有多生氣,他怎麽訓你們的,是不是特威嚴特有氣勢……”

小圓,“我嘴還疼著呢。”

“哦哦哦,那以後再說。”

第三輛馬車上,蕭璟柔的丫鬟碧蓮悄悄從袖中掏出一物,打開帕子,裏面包著一支黃玉桂花簪,通體透亮,入手溫潤,“這是我趁亂在地上撿的,是郡主的簪子。”

蕭璟柔當然知道這是蕭璟月的簪子,前年蕭璟月過生辰,父王還在南疆,卻巴巴托人送回來一盒子的玉石,說是南疆當地的黃龍玉,其中就有這只黃玉桂花簪,簪子當然是給蕭璟月的,她不過得了些下腳料罷了,可後來她過生辰呢,與蕭璟月只差兩月,卻什麽都沒有,就算後來父王又補送了又怎樣,沒有就是沒有,她也不稀罕!

蕭璟柔心下思緒萬千,臉上卻不動聲色,“好好收著,以後有用呢。”

碧蓮點點頭,將簪子收好,又說道,“世子妃平日裏看著和和氣氣的,沒想到也挺厲害,奴婢都想不出那些話來。”

“厲害就厲害吧,只是不生孩子就行”,蕭璟柔撫著腕間透著亮光的白玉鐲,目光冷凝。

碧蓮忙低下頭。

壽春堂內,姜王妃帶著蕭璟月和寧嘉安進了屋子,蕭璟柔也要跟進去,卻被習嬤嬤攔住了,習嬤嬤笑道,“王妃交代,說二姑娘也累了一天了,可以回去歇著了。”

蕭璟柔道,“我就是來看看姐姐還有沒有別的地方受傷。”

“二姑娘放心,王妃自會找醫女來看的,到時候再告訴你可好,老奴知道二姑娘你心疼姐姐,只是王妃此刻心情不好,二姑娘還是避一避吧。”

“多謝嬤嬤指教,那我就先回去了”,蕭璟柔轉身離開,卻在轉身的那一刻,緊緊捏住了手中的帕子……

屋內已清空了下人,姜王妃坐在主位,看著蕭璟月,“跪下!”

蕭璟月條件反射就跪下了,她也知道自己這次犯了錯,並不敢反駁。

“說說你這次錯在哪兒了。”

“不該打人。”

“還有呢?”

還有?蕭璟月迷惑了,“我就只打了人,沒幹什麽別的啊。”

姜王妃頭疼,指指寧嘉安,“你給她說說。”

寧嘉安也迷惑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姜王府只覺得頭更疼了,只能親自教,對著蕭璟月道,“我問你,你是什麽身份,那秦五是什麽身份?”

蕭璟月回答,“我是郡主啊,身份比秦五要高一點。”

“你不是明白嘛”,姜王妃耐著性子教,“你聽到秦五在背後說壞話,說別人的你可以不用管,可是都說到咱們府上了,肯定要管,關鍵是怎麽管,首先,你是郡主,身份比她高不少,第二,她說人是非有錯在先,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你占上風,你要抓住她的錯,氣勢上先壓一頭,就像今天嘉安那樣,清清楚楚地指出對方的錯,讓她無法反駁,而不是跟個市井潑婦一樣地和她吵架,明白嗎?”

蕭璟月傻傻地點點頭,姜王妃接著道,“指出對方錯誤以後,接下來就隨你處置,文雅一點的,派個人去對方府裏說一下,他們家人自會處置,還會給你送東西賠禮道歉,當然,你要實在氣得慌,想打人,也可是,那也是丫鬟上,不是你上,知道嗎?”

姜王妃恨鐵不成鋼,“本來是一件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裏的事,結果就因為你沖動冒失,演變成了打架,弄得我們也這麽被動,要不是當場說開了,你的名聲就完了,明白不明白,小傻子!”

小傻子徹底明白了,蔫的跟個老黃瓜似的,姜王妃擺擺手,“去吧,去祠堂跪兩時辰,醒醒腦子。”

蕭璟月再不情願也不敢不去,哭喪著臉走了,廳中只剩姜王妃和寧嘉安,姜王妃看向她,眼中精光一閃,“寧氏,你可知錯?”

“啊?”寧嘉安還以為她是功臣來著。

“我讓你看好郡主,你卻讓她在外面犯了這麽大的一個錯誤,是你的疏忽,你可認?”

寧嘉安不想認,但也不敢不認,“兒媳錯了。”

“去吧,也去祠堂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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