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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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律見狀便懷揣著些惡劣心思,佯裝出要走人的模樣,又道:“裙子,你送我的裙子。”

他微微偏頭,等待路思沈的下文。

“裙子……我穿給你看。”

言下之意是,你不要走。

“穿裙子的時候是不穿褲子和襯衣的。”夏律愈加惡劣,想看路思沈露出難堪的表情。

可夏天的晚風吹拂過路思沈的碎發,陰影下的他表情難以分辨。只見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待夏律真真切切坐在路思沈家的沙發上時,他才覺得進展實在是太快了。

雖然也認識快一年了,可從見面到一起回家,只用了幾個小時。

不過他一個大男人好像也沒有什麽好別扭的,就像當年去學藝體一樣,他認為既然自己喜歡並且不違法,自然可以去做。

遵從自己的內心,能少掉很多矯情的破事。

路思沈大概也是這一點才吸引了他。夏律以前也和女生談過戀愛,但是男女之間很多事情的看法真是大相徑庭。

前女友來月經不告訴他該怎麽做,讓她多喝熱水又說自己直男,給她布洛芬又覺得是藥三分毒,非要自己無時無刻陪著她,好話說盡身段放到最低,才肯給一個好臉色。

或許夏律在這方面確實很“直男”,他很討厭把生活重心放在除自己以外的任何活物身上,他有自己的計劃安排,把時間花到這種無意義的事上無異於浪費生命。

付出耐心可以,無理取鬧不行。

路思沈穿好裙子從房間裏走出來。他從來沒穿過裙子,更不知道穿裙子會感覺雙腿空蕩蕩的,這種設計又沒有可以揣手的兜,一時之間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這時夏律註意到路思沈的手臂上有一些奇怪的疤,只集中於小臂內側。那些疤痕不像刀劃或者縫合線,一小段一小段的,不深,卻極密。

夏律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坐下。路思沈雙手緊捏著裙擺,低頭坐過去,目光放在裙子規則變換的布料花紋上。

“你平時一個人住?”

“嗯。”

“在家裏一般做什麽呢?”

“準備禮物,和你說話,想你。”

夏律被路思沈的直截了當逗笑了,只覺得他耿直可愛,便順勢把他摟進懷裏。

路思沈不知道自己期待這個擁抱期待了多久。幾個月,幾年,上輩子……?

恍若隔世。

他記不清了,也不知道回應這個擁抱,卻在夏律懷裏紅了眼眶。他太想要了,看見窗外遷徙的候鳥想跑到夏律面前交給他聽,落雪時想躲進夏律的懷裏聽自己蹭在羽絨服上的聲響。

可他也知道這樣不行,這本不該……

路思沈如夢方醒般猛地推開夏律,把他推進浴室裏。一把打開淋浴,二人剎那間被花灑淋得精濕。

路思沈的眼眶還紅著,但臉上的不知道是水還是淚。夏律聽見他喃喃地重覆著:“對不起、對不起……”

水流沿著路思沈的身體輪廓,使輕薄的布料緊貼在他的皮膚上,襯得他十分瘦削。他低頭盯著夏律同樣濕透的襯衣,心中湧起濃濃的悲意——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洗一洗就不臟了嗎?”夏律突然開口問道。

路思沈當即楞住了,仿佛夏律一舉識破他自欺欺人的謊言,洞穿他所有幼稚的掩飾。

洗得掉嗎?當然不可能,不然他肯定天天洗澡,快樂地當個夏律的人形掛件。

那麽他為什麽要把夏律推進浴室裏……

他錯了,從他想要更多,答應夏律見一面的要求那一刻就錯得離譜。他太貪心,他錯在把自己不堪的渴求表露。

夏律這麽好,當然會由著他來,可他自己為何不知道克制。

“小路?”夏律也被嚇到了,看見路思沈小聲抽泣卻又不肯言語,俯下身想去拍拍他的背。

“求你了,不要碰我……不要碰一個罪人……”路思沈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哀求他,想躲遠又奈何浴室太小。淺色的布料沾水之後忠實地展現了路思沈有些突兀的脊椎和蝴蝶骨,嗚咽的幅度猶如那只蝴蝶馬上便要離夏律而去了。

夏律打斷他的話:“臟了又怎麽樣,不臟又怎麽樣?”

他雙手穿過路思沈的腋窩,把路思沈一下子摟到了洗漱臺上。路思沈矮不了他幾厘米,卻因少食和不勤鍛煉而瘦弱了不少,夏律摟他的時候懷疑他其實只有一米六。

“臟了就臟了,你不要把我想得太高貴。”夏律想給他擦擦眼淚,奈何二人身上全是水,擦了也是白擦。

路思沈還是低著頭一直流淚,不知道在想什麽。

“無論如何,不管你今天是否和我有肢體接觸,我都是夏律。難道就因為我和你一樣'臟',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路思沈猛地搖頭,堅決否定這種說法。

“好,既然我們現在是一類人,那之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不管你是怎樣的,但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坐在洗漱臺上的路思沈看起來比夏律高一些,夏律與他離得極近,幾乎是在和對方交換自己的呼吸。

夏律擡頭問他:“那麽,我現在可以吻一吻你麽?”

接著,他又補充:“我認為此情此景,我的戀人需要一個吻。”

路思沈又輕又緩地點點頭,夏律沒有猶豫,直接托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路思沈一瞬間被吻懵了,只得傻傻地讓夏律撬開嘴唇把舌頭伸進來,唇齒交纏在一起,他卻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小傻子當然更不知道該如何換氣,又舍不得推開夏律,他感覺那時肺部的空氣都被榨幹了,眼前一片金星閃爍,腦子略過無數細碎前段,一些是大學的,一些是以前的。

原來自己以前就認識夏律啊……

夏律後知後覺發現懷裏的人已經缺氧了,連忙松開路思沈,想看看他有沒有不適。

路思沈半瞇眸子,眼角和臉頰都還緋紅,喘著粗氣,卻鬼使神差地呢喃道:“夏哥。”

這下輪到夏律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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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抱歉i”的打賞,在哭了,已經在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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