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大夢一場醒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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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過,這是蕭裏該受的。

她兒子的選擇,她尊重。

這是他本就該還我的,該自己去了結的孽債。

我告訴了我的朋友,大醉一場,哭得滿臉都是淚。我說我恨蕭裏,恨他自作主張。

他還得清嗎!他拿什麽還我?!

陸在清說,可是蕭裏哪怕到最後還清了一切,還是什麽都得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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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禮拜後容羨走了,真的走了。

安娜又哭又笑,我們怕她崩潰,可是沒有,她很理智。

她說,“我其實很滿足了,原本我家羨羨啊,五年前就該走了,現在又多活了那麽多年,還陪伴了我好久,我很滿足的,對不對?這是老天送我的禮物啊。”

哪怕是有期限的,卻也因此顯得彌足珍貴。

安娜說,“不要哭了,羨羨會擔心的,他還是出去環球旅游了,和蕭裏一樣。”

容羨……有關於你的夢,我一點都不想醒來。

我跟著又哭又笑,再次回到了一個人的日子,可是似乎……再也沒有以前那種害怕了。

我覺得容羨和蕭裏始終在我身邊,我不怕了,也有了責任擔當。

好朋友們得知我知道了真相,也沒來刺激我,只是在我問起蕭裏還有幾年的時候,他們說,還有兩年。

哦,還有兩年,不算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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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搬去了新西蘭,傅暮終和福臻這對不要臉的死基佬天天在我面前秀恩愛,我說,我怕你們帶壞薄蔚。

傅暮終說,“薄蔚,你想搞基嗎?”

薄蔚堅決搖頭,“不,我喜歡漂亮的小姑娘。”

福臻樂了,“最近學校裏有小姑娘和你告白嗎?”

一說這個薄蔚就牛叉起來了,挺著胸脯說,“可多啦!就是沒有容嫣漂亮。”

我說,“那行,以後把容嫣給你娶回家當媳婦。”

薄蔚興奮地大喊,“好!”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多麽像曾經的我們。

我在深夜裏一個人入睡的時候,時常夢見以前的事情,我總覺得我人生活到現在,經歷了一般人大半輩子都無法經歷的事情。

這人世間,我來過一趟,似乎也不算虧。

我會夢見容羨,夢見他跟我一起插科打諢的舊時光,夢見高中時候的我們,三人行,無憂無慮。

我會夢見小梨頭和費矢,可是後來怎麽樣了,我也沒再問過梨頭,我覺得盧江對她挺好的,也不知道她開不開竅,不然像我這樣吊死一棵樹上,會吃很多苦頭。

我也會夢見陸在清江凜,夢見我的大哥薄謄,眼神深沈,看我的時候,眼裏帶著所有可念不可說。

他這輩子沒跟我說過任何對於我的感情,他可能這輩子也永遠不會說。

可我夢見最多的人,還是蕭裏。

夢見我和他的所有過往,好的壞的,疼痛的歡愉的,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占據了我所有的生命時光,橫跨我從年輕到內心蒼老,不管何時何地,永遠眼神冷漠,抽離在所有世俗規則外面。

我夢見他傷害我,一眨眼又成了他無聲守護我,夢見他掐著我的脖子,一下子又成了他在床上給予我的快慰。

他永遠在說討厭我,可是我出事的時候,他永遠都是第一個沖出來的。

最恨的就是蕭裏,連讓我恨,都不能幹幹脆脆。

我睜眼的時候,身體空虛地只剩下心臟回響,我閉眼,眼前閃現一幕幕那些鮮活的愛恨,似乎都還帶著劇烈的觸覺。

我哭著,夾緊雙腿間的被子轉過身去,徹夜難眠,我看著窗外從黑夜變作白天,又從白天變回黑夜。

我身體悸動,喉間幹渴,卻忍著所有想要的奢望。

又是深夜,我鉆入被窩,聽著自己急促的呼吸聲,我覺得我身體在發燙,因為想念蕭裏而發燙,也因為恨他,在一遍遍拷打靈魂。

我對自己說。

“我恨你,蕭裏。”

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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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拔足逝,又恍若靜止。

蕭裏出獄的時候,是在春天,春光明媚,萬物覆蘇,他覺得自己和整個世界脫節了太久,外面日新月異地發展,而他在牢籠裏困守一方天地,除了等待,只有等待。

可是他沒料到在外面迎接他的,不是陸在清說好的什麽妹妹迎賓團,也不是江凜準備的什麽紅地毯,反正這幫人向來不靠譜——站在外面的,只有一個我。

蕭裏錯愕,站在那裏,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知道。

可是蕭裏多聰明的人,轉念一想,我能知道,也只有那個悲哀的可能。

容羨走了。

蕭裏眼神沈下來,我發現他還是記憶裏的那個男人,深沈,不可捉摸,哪怕飽受時光折磨,眉眼裏依舊帶著彈壓山川的乖戾。

以及那種,不會被任何人捕捉的,放縱和自我。

他是風,是我胸口一根,心癢難耐疼痛難忍的倒刺。

我說,“裏面兩年開心嗎?”

蕭裏說,“你瘦了。”

我笑得紅了眼睛,“為什麽瞞著我?”

蕭裏說,“如果可以,這輩子都不會讓你知道。”

好啊,你還想瞞我一輩子。

這個男人,冷酷無情傷害我,又自以為是對我好,我無法克制內心的沖動,我說,“蕭裏,你憑什麽覺得我這樣就會原諒你?你欠我的,根本還不清——”

蕭裏沈默。

我拔高了聲調,“說話啊!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一聲不吭替我坐牢很偉大?是不是想著我特別感謝你?想當我的救命恩人吧?”

蕭裏眼神如同深淵,和從前一模一樣,幾乎可以吞沒我所有的感知。

“我沒有想讓你感謝我。”

“是啊。”我荒唐地笑了幾聲,“你就是無意間成就了我的感謝,做了那麽多,自己也挺感動的吧?”

蕭裏沒再接我的話下去,大概是覺得這樣跟我糾纏沒有多大意思。

他看向四周,問我別的話題,“他們呢?”

我紅著眼眶反問,“想見誰?陸在清?江凜?”

“他們沒來?”蕭裏皺眉嘖了一聲,“媽的,還說會來接我。”

“怎麽,不樂意看見我麽?”

我聽見蕭裏的呢喃,感覺似乎時光在我身後一下子抽離了,仿佛這兩年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我輕輕松松一跨就回到了過去,站在過往那個蕭裏面前,看他眉眼驚艷又淡漠,看他凜冽的瞳仁裏倒映出的我。

察覺到我的諷刺,蕭裏總算正視我,“薄顏,我沒想要你的感謝,也不稀罕你的感謝,你別來揣摩我。”

瞧瞧,到現在還維持著你的腔調,都兩年了,蕭裏,你怎麽沒有一點長進?

是啊,你不需要,你不稀罕,你就這麽自私自利做完了一切,而我除了全盤接受,都沒有別的辦法!

“怎麽?難不成還喜歡我記恨你?我告訴你蕭裏,你當年捅的我那一刀,結下了疤,我到現在都還在疼。”

蕭裏嗓音低沈,“抱歉——”

他一說這個,我眼淚就出來了。

我說。

“別抱歉了,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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