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她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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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蔚得知我的抵觸,撇撇嘴,“就算不喜歡……幹嘛跟食物過不去,這是我特意留給你的。”

我看了眼薄蔚,他還振振有詞,“最不喜歡你們這種喜歡牽連別人或者別的東西的女人了,哼!女人心,海底針。”

薄妤在一邊幫腔,“就是就是,媽咪的心事海底針!”

我幽幽地看了小孩子一眼,“你們是不是被蕭裏一頓肯德基就收買了?”

薄蔚一本正經,“怎麽可能,我們是那種人嗎?我就是不喜歡看你浪費糧食。”

於是我坐下,把雞翅吃了,全程薄蔚盯著我把這對奧爾良烤翅吃進去,最後掏出小手機,對著一根啃得很幹凈的骨頭,哢擦拍了一張。

點擊,發送,確認。

【我媽咪吃完了。】

我嘴巴裏還叼著剩下半截骨頭,目瞪口呆。

我對薄蔚說,“你能不能稍微演一下戲?我都看出來你和蕭裏有聯系了。”

薄蔚立刻收斂表情,以為我什麽都沒看見,義正言辭,“怎麽可能!我是不會跟著別的男人跑的!”

薄妤說,“對的!哪怕爸爸來找我們!我們還是愛你!一頓肯德基是不行的!”

我說,“十頓呢?”

薄妤說,“讓我考慮考慮。”

“……”我想把這對兒女丟進垃圾桶。

不過對於蕭裏會私底下和我的兒子有聯絡,我並不覺得意外,也並不覺得排斥。

他總歸是小孩的父親,我總不能攔著兒子和自己老爸互相聊天吧?

我會見過很多人,離了婚以後死命攔著自己的小孩去和另外一方有聯系,就覺得很可笑。小孩和父母的聯系總歸會有,而且也不是你自私想占有就能一個人占有的,當然如果另外一方是人渣且給不起小孩優良的日常生活除外。

但是顯然蕭裏這種家庭條件,我小孩哪怕被接過去了也不算吃虧,為什麽非得提防著蕭裏?

小孩兒開心就夠了啊,我不想讓我的孩子沾染上我對蕭裏的感情,不管是愛還是恨,對小孩來說都不公平。

一切都交給薄蔚和薄妤慢慢長大,自己去判斷就好了。

我看了薄蔚幾眼,當哥的可能有點做賊心虛,當妹妹的明顯是個豬隊友,喜歡拆墻腳,還小聲對他說,“爸爸還說什麽沒有?”

薄蔚給薄妤使眼色都快眨得抽筋了,我說,“你快別眨眼睛了,我都要被你帶過去了。”

薄妤一臉挫敗,“好吧媽咪,你是如何得知的?”

“就你們倆智商,加起來都沒我高。”

我彈了彈兩個人的額頭,隨後輕聲問道,“你們喜歡蕭裏嗎?”

“喜歡。”

薄妤很坦誠,“雖然他以前不好,但是我感覺現在的他,和你以前跟我們說的消息不一樣。”

“人都是會變的。”

我看著薄妤的臉,緩緩說道,“如果你們願意接受現在的他,那就接受,我不會對此有別的反對意見。”

“可是……”薄蔚有些小心翼翼,“他傷害過你,我們現在願意接受他,對你來說,是二次的傷害。”

我輕笑著摸了摸薄蔚的臉,“你能這麽想,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至於我和他曾經的互相傷害,那也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和你們無關。也不需要你們為我們的後果做承擔,所以若是想他了,我會帶著你們去見他,畢竟那是你們的親生父親。”

薄妤眼眶有些紅,“媽咪,你真好。我們還怕被你罵……”

我笑了笑,“罵什麽?罵你們沒有良心嗎?”

薄蔚忙不疊加點頭,“我都想好你那一套哭委屈的罵人臺詞了。”

我來不及阻攔,薄蔚戲精上身,學著我的腔調喊道,“我辛辛苦苦養你們五年,你們就見了蕭裏一面,就被他騙走了!那我是什麽!我付出了那麽多,你們還要跟他跑!你們知道我當初多不容易嗎!你們什麽都不懂,怎麽可以這樣狼心狗肺!蕭裏就是個壞人,混蛋,大渣男!”

薄妤原本心情還有點難過的,被薄蔚這麽一逗直接笑了,我也笑得捂著肚子,後來我們躺在床上看視頻,我想起剛才薄蔚的那些臺詞,忽然間覺得感慨。

或許曾經的我……當發現自己唯一的孩子都會和蕭裏親近的時候,也會這麽歇斯底裏吧。

可是現在我不會了,我真的已經看開了。孩子喜歡,就讓他們喜歡去吧。只要他們不後悔,只要他們能為自己負起責任,我只需要引導他們正確就好了。

這天夜裏容羨給我發消息說,蕭裏受著傷出去喝酒了,我說,怕是在作死吧。

容羨問我,你心疼嗎?

我說,有點兒。

容羨又問我,“那你要不要去陪他?

我說,拒絕。

容羨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對我說,我覺得現在的蕭裏,就像個小孩子。得不到大人寵愛,只能一直通過做作耍無賴的方式來引起註意。

我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容羨說,明天陪我來醫院檢查嘛,說好了的。

我說行,問他時間,後來關了手機的時候,我看見屏幕上又有一條新消息通知彈出來。

點開來才發現是江凜,江凜給我發了一段視頻。

我下意識又點了一下,發現是他們在酒吧裏,dj打的曲子很炸,一堆人在甩手,唯有蕭裏兩手抱在胸前一臉冷漠,嘴角都抿著,明顯是不爽快。

江凜把鏡頭對準他好幾秒,燈光不停從他臉上掠過,如同鬼魅一般,在他臉上打出不同顏色的影子來。

隨後蕭裏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一般,眼珠子轉過來看了一眼,不冷不熱,眼裏無情。隔著狂亂的人群,世界都在他身後慢慢抽離。

這一回眸,戛然而止——視頻結束。

我停留在蕭裏那個回眸上面,像是被麻痹了靈魂。

他輕飄飄一眼,就讓我渾身發顫。

在心裏罵了一聲,我給江凜打過去幾個問號。

【江凜:……順手拍到的,蠻帥的,就發你看看。】

【薄顏:關我什麽事?】

【江凜:別這麽薄情嘛,老相好看看也是好的,哪怕不睡了。】

【薄顏:……你們城裏人很會玩。】

【江凜:蕭裏一滴酒都沒喝。】

【薄顏;然後呢?】

【江凜:一會他要是說他醉了,讓你來接他,你別管,這逼樣就是裝的。】

【薄顏:???】

五分鐘後——

【蕭裏:薄顏,我喝多了。】

我想也不想把我和江凜的聊天記錄直接發了出去,哪怕坑了江凜這位隊友。

過了幾秒。

【蕭裏:。。。】

【蕭裏:你等我一下,我去砍個人,馬上回來。】

我在心裏給江凜點了一排蠟燭。

後來我正好要睡著的時候,蕭裏估計砍完人回來了,直接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我怕驚醒薄蔚和薄妤,嚇了一跳,點了接通,輕聲問了一句,“幹嘛?”

蕭裏的聲音悶悶地傳過來,“我頭疼。”

這不是廢話,腦門上不是讓他爹開了個那麽大口子的瓢嗎。

我耐著性子說,“那你別喝酒了,就回去。”

“薄顏。”

蕭裏喊我的時候,似乎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連名帶姓地喊我,“我不想面對你這樣的態度。”

他背景音一片嘈雜,可是偏偏那低沈的嗓音就這麽清晰地傳入了我的耳朵裏。

所有的噪音,都是陪襯。

蕭裏對我說,“我做好了你回來恨我罵我的準備,可是我沒想過……你會用這種,對待普通人的態度的對待我。”

就像是陌生人,這種感覺讓他發瘋。

他覺得自己在一點點失去我。

可是蕭裏,我們從來都沒有擁有過。

我對蕭裏說,“那你還指望我用什麽態度對待你呢?”

蕭裏沈默,到後來啞著嗓子說,“哪怕你恨我……”

“你不配讓我恨你。”

我輕笑幾聲,這笑聲如同利刃撕裂了蕭裏的耳膜,直直刺進他腦子裏,鋒利得發疼,“蕭裏,為了你去恨,不值得。”

不值得。

蕭裏抓著手機,覺得那一刻,渾身像是被人對半劈開一樣,那炫目的舞美燈光瘋狂閃爍,多少人在這裏狂歡,丟了魂發著失心瘋,唯有他,冷靜到一遍遍都在重覆痛苦。

蕭裏沈默了好久對我說,“薄顏,你太狠了。”

我低笑,蕭裏,不是狠。

是不愛的人,向來最有利,因為對方不管承受什麽樣的情緒,都已經和自身沒有關系了。

曾經你是這樣對我的,現在,我也是這樣對你的。

我對蕭裏說,“我一點兒都不狠,我只不過是不在乎了。蕭裏,我說真的,不要再用這種幼稚的手段來引起我的註意了,我為什麽不再拉黑你,為什麽能如此心安理得接你電話,連逃避都不想逃避?”

蕭裏的聲音在發抖了,“閉嘴,別說下去——”

我冷淡又緩慢地說出口,“因為我不愛你了。所以不管你怎麽樣,哪怕和我有關,我也能游刃有餘地面對,我甚至懶得去刪除你的聯系方式,因為我根本也不會再去碰。無所謂了。”

蕭裏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塊玻璃,原本好好地被人捧在手裏,卻在下一秒猛地被人擲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我察覺到他渾然加重的呼吸,紅著眼睛無聲在黑夜裏笑了笑。

蕭裏,你也該親自體驗一下,當初我被你浪費的痛苦。

擦了一把眼睛,我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那麽正常,隨後道,“我說完了,沒事早點休息,晚安。”

我甚至能裝得像個好朋友一樣,還囑咐他早點睡覺。

就是這種正常,讓蕭裏覺得不正常。

我眼裏本該容不下他,可是偏偏容下了,偏偏接受了,因為他在我心裏,已經根本算不上什麽了。所以放過了,原不原諒都無所謂了。

我掛了電話,把酒吧的狂歡留給了蕭裏一個人。

他怔怔地坐在那裏,手機裏已經沒有任何聲音,連被掛斷的提示音都已經隱去了。

蕭裏側著半邊臉,如同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來者,大家都在紙醉金迷中尋求欲望與發洩,只有他在一片躁動中,一顆心慢慢地死寂下去。

慢慢地,慢慢地,直到連心跳都快偃旗息鼓。

蕭裏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在此時此刻一下子冷了下來,他再去看手機的時候,屏幕一片漆黑,沒有任何人的來電。

江凜察覺了蕭裏的態度有些反常,推了他一把,蕭裏差點被江凜推翻——他從來沒這麽弱不禁風過。

江凜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蕭裏茫然地搖搖頭說,沒事。

最差勁的都已經撐過來了,應該……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了吧?

蕭裏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嘈雜的電子音樂掩蓋了一切,包括從指縫裏一滴一滴落下來的眼淚。

他想說,他後悔了,他很後悔,他想要重來,可是他該怎麽表達?

不管他用什麽方式,都已經無法再吸引起她的註意,她鐵了心要把自己當陌生人,蕭裏根本沒有一點還手之力。

薄顏,哪怕你恨我,都好過你釋懷我。

那麽多年下來,是條狗都有感情了,他舍不得啊,他就是舍不得,他就是反悔了。他根本……離不開她啊。

江凜過去輕輕拍著蕭裏的肩膀,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直到後來,蕭裏不哭了,江凜才隨便找話題,“誒……有什麽好難過呢,不,不就是和小顏吵架麽,你倆以前不也是天天吵架的嗎?沒見你那麽難過,再說了,那會你還給她擺臉色呢……”

“薄顏他媽的不要我了!”

蕭裏忍無可忍低吼一聲,像是歇斯底裏,卻又偏偏硬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天知道他現在都要瘋掉了,怎麽做都無法引起她一絲在乎的時候,蕭裏的心都快痛死了。

“她不要我了,老子沒人要了!”

蕭裏一腳踹在沙發腳上,江凜立刻抓了一把,“別沖動啊,沖動幹什麽,薄顏怎麽會這麽狠心……我瞧著她明明就是對你還有愛意啊。”

“有個毛!”

蕭裏像是一個被人丟棄的小孩,哭喊著,“她就是不要我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她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只要和我有關,隨隨便便就能舍棄……”

江凜思索了半天,“這……這還不是怪你當年……”

蕭裏擡頭,猩紅的眼睛裏翻出兩把刀子來。

江凜立馬閉嘴,隨後沈默一會才改口,“那……那你也不能強迫小顏什麽啊。”

蕭裏惡狠狠地說,“下藥,強jian!大不了坐牢!坐完牢出來一樣強jian她!”

江凜嚇了一跳,“你瘋了嗎,你要敢這麽做,我第一個跟你絕交。”

“絕交絕交!”蕭裏一把推開江凜,“沒有薄顏,我要你們幹什麽!”

江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大抵是被蕭裏氣的,“你就是自己作死!人家不想看見你,你就好好給她一分清凈!幹嘛這麽執著?”

蕭裏楞住了,被江凜這通話頂得一個字都說不出。

隨後江凜看著蕭裏的表情,像是受了傷的小獸,又脆弱又無助,都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話說太狠了,不過——這表情是蕭裏能擺出來的嗎?

蕭裏一字一句喃喃著,如同用盡力氣,“你根本不知道那種感覺,那種篤定了從不會離開自己的人突然間離開了自己,會有多慌亂無助……就像天都塌下來了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束手無策。”

因為那一次,她要走的決心那麽堅定。

“那當初在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好好珍惜?”

“我也想問我自己。”蕭裏臉色蒼白,眼裏一片痛苦,“為什麽會這樣……不應該的,我以為薄顏的離開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影響,可是現在我光是想想,就難過的要命。”

你看,他錯了,他輸了,這一場愛情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沒有任何轉機,硬生生被他自己逼入了死角。

蕭裏習慣了淡漠,習慣了冷酷,卻從沒想過如果有朝一日這樣的自己對一個人上了心,那是一種什麽樣的下場。

江凜又覺得此時此刻的蕭裏有點可憐,只能拍了拍的肩膀,對他道,“一切都會過去的。”

如果得不到,或許時間長了,也就釋懷了。

蕭裏的眼神直直沈了下去,不管什麽燈光打在上面都沒有了一絲光芒的折射,如同黑洞吞沒了一切。

而那一夜,我沈穩睡眠。

··········

我在第二天早晨的時候選擇起床去醫院,陪容羨檢查身體,到那裏的時候看見容羨穿著病號服正在對我揮手,臉龐有些瘦削,看見我的時候,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我說,“吃早飯了嗎?”

容羨迎上來,“沒有,有幾個檢查要空腹。”

我樂了,“那還好,我走到醫院才記起來忘記給你帶早餐了。”

容羨翻了個白眼,“得了,也沒指望你會真的給我帶。”

我推了一把容羨,“走吧,今天要過好幾道檢查程序呢。”

容羨笑著說,“那我要是過了,以後就是國家免檢產品。”

我只是輕輕笑著沒說話,和容羨這樣的相處,讓我感覺像是回到了從前。

容羨又問我,“昨天蕭裏出去了,找你沒?”

我臉色一變,但還是坦白承認了,“嗯,找我了。”

“說什麽了?”

“說頭疼。”我迅速地接上,“然後我讓他早點睡了。”

“沒了?”

容羨腳步一停,回過頭來註視著我,像是在檢查我有沒有說謊,“真的?”

我無奈的笑著,“好了,他還跟我說了一些別的,不過我覺得無關痛癢,就不跟你覆述了。”

容羨的眼神閃了閃,隨後又恢覆了一臉正常,徑自往前走,“也好,你這樣也好。起碼不會再讓自己受傷。”

我盯著容羨的背影好久,覺得這種感覺好熟悉。

後來我陪容羨做心電圖的時候,在走廊過道裏遇見了蕭裏,他也是一身病號服跟個幽靈似的穿梭游蕩,撞上我的時候,我們都紛紛一驚。

隨後我看見了蕭裏臉上的蒼白,像是大病一場得不到痊愈,整個人命懸一線。

我給他讓了幾步,“小心點。”

蕭裏身體晃了晃,紅著眼睛看我,“你非要這樣嗎?”

我楞住了。

容羨從我身後出來,還在系紐扣,“20分鐘後拿單子,誒……”

他看見了外面僵持的我和蕭裏。

尤其是現在蕭裏臉上那種能毀滅一切的情緒,讓我們都覺得心驚。

蕭裏看見容羨的那一刻明白了,我是來陪容羨做檢查的,我從來沒有陪蕭裏做過什麽檢查,不過好像印象裏,蕭裏似乎一直都是強大的,從來沒有一刻倒下過。

會哭的孩子才會惹人心疼吧,但是蕭裏從來不會吭一聲。

容羨過來攬我,又大方和蕭裏打了個招呼,隨後對我說,“等下要抽血了。”

我說,“抽幾管?”

容羨說,“五管,我感覺自己的血要被抽空了。”

我咋舌,“怎麽這麽多?沒吃早飯,你的血夠嗎?”

容羨樂了,“那你分我點。”

我翻白眼,“姨媽血要麽?”

容羨一把推開我,“滾!”

我們兩個旁若無人的態度,襯得蕭裏就像個笑話。

他的拳頭一再握緊,而我卻當做沒看見,和容羨談笑甚歡地從他旁邊經過,如同擦肩了一位路人。

蕭裏錯愕地睜大了眼睛,在我和他擦肩那一刻,時間化為了一個靜止的點,隨後無限地拉長延伸,這一幕化作了一種淩遲的折磨,我離開他的時候只有那一秒鐘,可是那一秒鐘的時間裏,蕭裏的世界似乎天崩地裂了一次。

真好,蕭裏。

原來你也能被折磨成這樣。

原來你……也不過是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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