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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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綏冬中間回過一次別墅。

時祺當時悶在書房和蔣培電話溝通收集到的有關生態園的信息,等一切說完出來倒水的時候正巧碰到要出門的傅綏冬。

近來他們話不投機半句多,時祺沒打算主動說些什麽,手頭的事一大把,他要跟時居安作對,就必須先安置好自己的軟肋。

時臻目前托付給簡雲山,暫時不用擔心,可外公還在療養院裏,轉移出來沒那麽容易。

“聽說時臻上周出事了?”

時祺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水,“嗯,已經沒事了。”

傅綏冬蹙眉,“林尋說你最近忙著調查陳進濤,你現在沒有根基,貿然去動陳進濤對你不利。”

“我有分寸,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傅綏冬眼下有淡淡烏青,最近的事一重接著一重,他實在疲憊,眼下見時祺又回到之前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狀態忍不住煩躁。

“陳進濤這個人你不了解,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你的事我沒想管,但我不可能知道危險卻不提醒你,時祺,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們之間的婚姻不滿意,但已經這樣了,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都是名義上的夫妻,兩家現在有些合作利益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什麽時候行事能有點顧慮,別只想著自己痛快?”

時祺自嘲地笑,“你終於說出心裏話了?”

傅綏冬冷眼看他,“什麽心裏話?”

“我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你和我結婚,不過是因為兩家利益捆綁,你可以看著我作,但如果影響到傅氏,你不會由著我。”

傅綏冬啞口,明明是他質問時祺的話,到時祺這裏繞了一圈反倒變成自己的問題了。

“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我知道你因為時臻受了委屈想替他報仇,但他畢竟沒出事,況且就算要報仇你也別在現在這個浪口和他對著來,陳進濤在長海的勢力盤根錯節,你呢?你有什麽?以為搜羅點不痛不癢的證據交上去能動得了他?你這是蚍蜉撼樹!”

時祺怒火中燒,轉身走到傅綏冬面前,雙目赤紅道,“什麽叫畢竟時臻沒出事?你以為我現在為什麽還站在這裏跟你說話?他陳進濤得慶幸還沒來得及讓時臻出事,要是真有事,我直接提把三棱軍刺往他身上戳,三刀六個洞,吊著他的命讓他好好嘗嘗任人宰割的滋味,他要是嫌路上太孤單,我就送時居安下去陪他,他們兩個沆瀣一氣狼狽為奸的狗東西,全他媽給我下地獄!”

“時祺!”傅綏冬吼道,“你以為現在是什麽世道?殺人償命,你要把自己搭進去,你眼裏到底在乎什麽!你為什麽,為什麽從來不替別人考慮?時居安這麽多年拿捏你,你事事隱忍退讓,現在為了時臻你要豁出去,接下來還有誰?你外公是嗎?對,你只在乎他們兩個人,你一個人掰成兩半全給了,那我呢?你給我留什麽了?”

時祺的神色冷了下來,琥珀一樣烏亮的眼珠像覆上了一層寒霜,他靜靜地註視著傅綏冬,一股無力感漸漸湧上了心頭。

三年了,他其實什麽都感受不到。

“我留什麽都沒用,傅綏冬,有愛不一定能走入婚姻,但完全沒愛其實也不行,你其實不用問我要,反正溫禾回來了,他比我更明白你。”

“呵。”傅綏冬失望地說,“是,反正你從來不會在我身上花心思,現在溫禾回來,更方便你推開我。”

“還真是難為你這麽多年。”說完推門離開了。

福叔戰戰兢兢地走過來,嘆息道,“時先生又何必說這些氣話,其實剛剛可以和傅先生好好解釋的,您這些年有多在乎他,別說是傅先生,就是我也是看在眼裏,他一定是關心則亂,氣頭上話趕話才這麽說,和您一樣,都不是真心話。”

時祺頹然:“福叔,如果一個人三年如一日地對你好,你卻一點都感受不到,要麽就是他做的不夠,要麽,給的就不是對方需要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曾經覺得只要給我時間,我和他之間一定能試出一個結果,可現在我明白了,對不上就是對不上,再花一百年也對不上,這三年,終究是我不甘心罷了。”

之後傅綏冬就沒再回過別墅,或者他回了,但時祺並不知道。

因為他開始將全部精力放在陳進濤和時居安身上,倆人都是千年的狐貍,加起來八百個心眼,找起線索來不亞於大海撈針。

蔣培被他壓榨的一個多月都沒睡好覺,心態也快崩了。

“不然直接找人把兩個保鏢打暈了,沒人攔著我們直接把外公扛走,等出了療養院,時居安去哪找去。”

“對了,我有個認識的朋友,是做保鏢的,他手下的人個頂個的厲害,我們計劃一下,要不下周?合計一下怎麽把外公偷出來。”

時祺無語,“能說得光明正大點嗎?”

“光明正大就帶不走外公啦!”蔣培說,“你要多少人?資料要不要我回頭發你?挑他個百八十個的,到時候誰敢上來攔著,我就讓人給他扛了丟出去。”

時祺:“……”

帶走董廣源不是太容易的事,門口那兩個值班保鏢是明晃晃的,但時居安向來做事謹慎,這些年為了拿捏時祺沒少拿董廣源說事,十次能有九次成,時祺不相信只有兩個人看著董廣源,療養院上上下下到底有多少眼線還真說不好。

認認真真計劃了半個月,蔣培也提前安排人踩了點,摸清了換班規律,最後決定將時間定在一周後的下午。

行動之前時祺特地去了趟療養院,照舊陪董廣源吃飯聊天,奇怪的是董廣源的狀態倒比往常好了不少,清醒多過迷糊,抓著時祺的手連名字都沒叫錯過。

午睡前護工進來送湯劑,說吃了好安神,時祺看了看裏面的藥材,和上次拿給簡雲山看的差不多,便接過來要餵董廣源。

湯勺剛碰到嘴就被躲開,“不喝,不喝,苦,太苦了。”

時祺耐心哄著,誰知董廣源依舊不配合,鬧了幾次差點打翻,護工連忙上前說平時餵藥都不容易,讓時祺放下自己等會兒來餵,時祺只好放置一邊,讓護工先出去。

董廣源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門,眼珠滴溜溜地轉,直到門慢慢關上,鎖舌卡進鎖眼裏,才慢吞吞地端起那碗藥,熟練地倒進窗臺上的盆栽裏。

“阿公。”時祺震驚地問,“你這是做什麽?”

董廣源慢吞吞地轉過身,雙目不算清明但也沒之前那麽渾濁,他指著自己的腦袋,一字一句地說,“不,不喝,喝了,頭暈。”

時祺起身沖過來,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碗,“他給你下藥?阿公,你,你是不是吃了這個藥感覺不舒服?哪裏不舒服?”

董廣源胳膊被他捏得發痛,忍不住掙紮起來,“不,不喝藥,難受,頭暈。”

時祺一出療養院就直奔蔣培家,他決不能讓外公在療養院多待一天,他必須改變計劃,提前將外公從時居安的控制下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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