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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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總,出事了。”蔣培推門而入。

時祺揚起手示意,蔣培點頭站在一旁安靜等候,只見時祺面色凝重,拿著手機與對方冷靜溝通,“好,那麻煩魏總了,我這邊會和傅氏溝通好,盡快給您答覆。”

掛完電話,時祺將手機丟在桌上,一手按著桌面,大腦快速思考著。

“傅氏那邊什麽情況?”

“受傷的工人已經送去醫院了,我剛剛聯系了林尋,他說安監局今天已經來人了,傅總在接待,受傷的工人家屬也已經到了,林尋在做賠償方案和安撫工作,接下來,這事恐怕不好辦。”

“我知道。”時祺的食指無意識地敲打桌面,聲線愈發平穩,“事故原因調查清楚了嗎?地基不是都打好了嗎?怎麽還能出現樓層坍塌的情況?”

蔣培說:“傅總第一時間就派人檢查了,剛剛林尋說,應該是建築材料的問題。”

“材料款是誰負責的?工程批款簽字人是誰?”

“傅城,傅總的堂哥。”

不對,時祺搖頭,“傅城這人我打過交道,他為人踏實正直,又是建築出身,算是傅家這一輩裏拿得出手的,建築安全這塊一直是他把關,從沒出過錯,城南的項目這麽重要,他不可能在這件事上犯錯。”

蔣培皺著眉嘆氣,“誰說不是啊,我一聽也楞了,問林尋是不是搞錯了,他說現在還沒有鐵證證明是傅城在中間玩貓膩,但那麽大筆的資金投進去,現在樓塌了,又是工程質量問題,傅城就算不是主謀也很難說自己不知情吧。”

時祺反手用指關節敲了敲桌子,突然擡頭問,“材料經銷商查了嗎?背景有沒有問題?相關負責人呢?有沒有裙帶關系?”

“查了,面上是沒什麽。”蔣培臉皺成一團,終於想起剛才進來的初衷,“但我發現經銷商公司有個出庫員有點眼熟,叫鐘磊,回去查了下身家背景,發現他是時董老家一個鄰居的外甥,原本我也不記得,但去年時董說要回鄉祭祖,不是讓我跟著一塊兒回了麽,那天下雨我沒帶傘,還是跟鐘磊他們家借的,因為傘有點破後來衣服都濕了,回去我還感冒來著。”

“所以……是時居安聯合傅城,以次充好,偷換了原本訂的材料,把差價吃下來了?”

蔣培將手裏的資料遞給他,“暫時沒查到傅城和時董之間的往來,但通過鐘磊這條線往時董身上去查,還是能發現一些痕跡的,他們其實做的挺隱蔽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好像有點趕時間,好像很缺錢一樣,有些手續弄得比較粗糙,這才讓我搞明白了。”

時祺大致翻了翻,臉色愈發難看,翻到後面直接用力丟在桌面,氣得額頭青筋暴起,“他是不是瘋了!”

入夜,豐震所在的高級寫字樓裏燈火通明,時祺拿起車鑰匙就往地庫沖,蔣培沒來得及趕上同一班電梯,等到了車庫人早就沒影了。

時祺一路踩著超速線的邊緣開到老宅,車門都沒關就直接沖到二樓書房,“砰”地一聲推開門,裏面談事的人被嚇了一跳。

“放肆!”時居安怒斥道,“你到底有沒有家教?不敲門就闖進來是誰教你的禮儀?”

時祺冷眼掃過時居安身旁站著的陳進濤,最終將目光釘死在時居安臉上,“人命面前禮儀算什麽?懂禮儀不知法的家教又有什麽用?”

“混賬!”時居安氣得抄起桌上的筆洗砸了過去,時祺側身避開,那筆洗險險擦著胳膊飛了出去,掉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哎,別動氣嘛,年輕人火氣大,你這個做父親的怎麽還跟孩子計較,動手就不像話了,有什麽事不能好好坐下來談啊。”陳進濤好聲好氣勸著,眉宇間一派儒雅沈靜。

時居安指著時祺,怒不可遏道,“他都快三十了,我養他這麽大有什麽用,這些年除了給我添堵他還能幹點什麽!現在我還能站著就敢這麽對我,以後等我老了不能動了,還指不定要怎麽擺弄我,不肖子孫,我時居安怎麽生出你這麽個小畜生!”

緩了緩對著陳進濤致歉,“對不起啊陳董,都是我教子無方,讓你見笑了,改天我登門拜訪,今天實在是家門不幸,我這張老臉真的是丟盡了。”

“哎呀沒事沒事,都是家務事,說得這麽嚴重做什麽,我在家還不是經常被我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兔崽子給氣得半死,那行,今天就到這,我先回去了,我們改天再聯系。”

時居安一路將陳進濤送下樓,陳進濤坐進車後座的時候按下了車窗玻璃,笑著對時居安說,“居安吶,咱們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這個年紀就圖兩件事,一是身體健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二是開心,畢竟前半生該奮鬥的都奮鬥了,後半輩子還是開心最重要,你說是吧?”

時居安了然於胸,笑得一臉諂媚,連聲說,“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沒錯,人生幾十年,自己開心最重要,這些年輕人實在是不懂我們當初篳路藍縷的艱辛,你說養兒防老,總歸得為父母做點什麽才算是知恩圖報嘛。”

時居安上前按住車窗,小聲說,“那資金的事……”

陳進濤但笑不語,沖司機一擡下巴,賓利就緩緩駛出了院門。

等時居安再次回到書房的時候,時祺已經冷靜下來了,但心中依然氣憤難消,他平日裏對著時居安雖然沒什麽好臉色但遠不到撕破臉的程度。

事分權重,時居安拿豐震怎麽鬧都行,城南的工程是傅氏主導,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傅氏那邊別想好過了。

“你居然為了傅綏冬跟我鬧,怎麽,這夫妻做久了,還真成一家人了啊,連你親生父親都不放在眼裏,時祺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麽,忘了這些年是誰把你培養成人的?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時祺自嘲地笑了,索性也懶得裝,“爸,我嘴上雖然這麽叫,但你心裏真拿我當兒子嗎?這世上有我們這樣的父子嗎?說實話,要不是我偷偷做過DNA測試,我到現在都會懷疑我是不是撿來的,不過做了也用,我覺得這血緣關系,有還不如沒有。”

時居安瞳孔微微收縮,眼周細密的褶皺往下塌著,一雙渾濁貪婪的眼睛裏寒光乍現,像久居上位者的權威受到了侵犯一樣,耐著性子細細打量站在他面前的時祺。

實在是有點不可控了,時居安想。

小狼崽子長大了,變成了桀驁難馴的頭狼,是他期望的模樣,可狼群的領袖只有一個,如果時祺是那只頭狼,那麽逐年老去的自己又是什麽呢?

“明天我會召開董事會,你這個總經理,管理不善,難當大任,先停職回去休息吧,傅氏去年利潤上升,傅綏冬應該不差你這點工資養家,我就不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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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日子不好過,別罵我,罵時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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