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痂(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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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閃雷鳴,黑壓壓的天空下黑壓壓的船隊將海上的孤島團團包圍。島上住著白羽族,一個弱小且人煙稀少的部族。

看見海面上將小島團團圍住的高大船只,島上的人全都慌了神,每個人的眼中全是驚懼之色。

在如今的海上亂世,這些海盜殘忍至極,被他們俘虜的人不論男女老少,只有一個下場——死。

他們只盼望能夠保有一方凈土與世無爭的過日子,可是,似乎連這點心願老天爺都不肯成全……

“神、神女!神女!大大大事不好了!”

門從裏面打開,女子緩步而出,頭佩白翎,面容絕色,尤其是那一雙深邃藍眸,美得讓人心驚,卻生不出絲毫褻瀆之意。

“發生什麽事了?”聲音不大,溫溫柔柔,卻奇異般的使人們鎮靜了下來。

族長道:“神女,外面來了很多海盜,來者不善。”這個年邁的老人眼中滿是對族人的擔憂。

瀾依道:“族長,我早就說過,禍福自有天定,遲早會有這一天的。我們生在海上,就怎麽都避不開這個亂世。”

“我知道,可是……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族長期盼的看著瀾依,她可是神女呀!

瀾依輕輕搖頭,眼中有些哀傷。她天生異眸,從出聲開始就被族人供奉為神女,她是為白羽族而生的,所有人都這麽說。

人們又重新陷入了深深的絕望,連神女都說沒法子了,難道他們真的只能等死了嗎?

“跟他們拼了!!”有人豁出去了,拿起身邊的鋤頭大叫著就要往外沖。

“對!跟他們拼了!”更多的人開始附和。反正都是一死!何不死得體面一點!

族長道:“大家!大家冷靜點!快拉住他們!你們冷靜一點,外面上千號人,手裏有槍有炮,咱們拿什麽跟人家拼?!”一番話就此澆熄了莽漢們的沖動。

可還是有不甘心的人叫道:“難道我們只能等死嗎!”

“是啊是啊!”等外面的海賊攻進來,不也是死嗎?

有膽小的婦人開始小聲啜泣,絕望的氣氛漸漸籠罩在人們心上。瀾依看著眼前朝夕相處的族人,心中已經有了定奪。

“族長,外面的海盜是從哪兒來的?”

“胭脂峽。”

瀾依神色一凜,胭脂峽……海上勢力的兩巨頭之一……

“讓我去見見他們吧。”

人們愕然的擡起頭來看向出聲的瀾依,眼中慢慢點起了希望的光,是呀,他們還有神女呢!神女會救他們的!神明是不會拋棄自己的子民的!

*******

“老大!這些人是不是被嚇傻了,一個個都躲在家裏不敢出來呢!”

“就是!這麽小的一個島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呢!”

“要老子說,就該把島上的娘們全都搶回去!哈哈哈哈!”

甲板上的海盜們笑得張狂,說出口的話一個比一個不堪入耳。

倚在船桅上的高大男人便是洛閣非,硬朗的輪廓仿佛刀刻斧琢而成,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聽著手下插科打諢的話。

“頭兒!快看!有個女的朝著咱們走過來!”

喔?洛閣非站直身子,順著手下所指的方向看去,狼一般銳利的眼緊緊盯著朝著自己一步步走來的素衣女子。

鄧禹祈俯身湊近他,小聲對他說了句什麽,只見洛閣非的唇邊慢慢揚起嘲諷的弧度。

“神女?”眼中滿是不以為然。

如此絕色美人只用來當作神明供奉著,要是真有神明的話,神明也會嘆氣的。

********

瀾依一睜開眼,首先發現不對勁的不是自己昏昏沈沈的腦袋,而是這全然陌生的房間。這是在哪兒?!她嘩的一下坐起來,起得太急,反而又軟軟地倒下去。

“醒了。”屬於男人的沙啞嗓音在房間裏響起,瀾依大驚失色,這才發現房間裏居然還有另一個人!

是他!?待看清男人的相貌後,瀾依心頭一震,戒備地往床內縮了縮。他不是已經答應放過所有人了麽?為什麽還要將自己抓到這兒?

她的小動作被洛閣非看在眼裏,他的唇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怎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們昨日不是才見過面嗎?我的神女。”他的話跟他的眼神一樣,暧昧繾綣,讓瀾依莫名的不舒服起來。

瀾依開口質問道:“你把其他人怎麽樣了?”

一開口就是關心自己族人的下落,她這個神女還真是稱職。他在心裏冷笑,她這樣會讓他更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見她接下來的表情呢……

“放心,他們好得很。反倒是你……”他故意停住。

知道大家都沒事,瀾依暗松了口氣,這才全副心神對付面前這個危險的男人。

“你抓我來想要做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洛閣非不答反問。

“什麽?”瀾依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她重覆一遍,“你說什麽?”

“總不會沒有名字吧,生下來就是神女?”

瀾依覺得‘神女’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真是刺耳極了,帶著濃濃的諷意

。她壓下胸口騰起的怒氣道:“與你有何關系!”

洛閣非見她一臉防備的樣子,滿意的笑了,他將筆直的腿搭在凳子上,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然後悠然說道:“不願說也就算了。只是我想,作為你的未來夫君總該有權利知道自己夫人的閨名吧?”

“你!”瀾依漲紅了臉,當然是被氣的。她放在身側的手將錦被緊緊攥住,仿佛這樣就可以克制住心頭澎湃的怒氣。

“瘋子!”她恨恨的罵。然後跳下床,顧不得穿鞋就往外跑,只要別跟這個瘋子在一起,那就什麽都好!

手才碰到門把,身子就被人騰空抱起。

“放開!你放開我!混蛋!你休想將我困在這兒!放我出去!”

她拼盡全力的反抗在洛閣非眼裏就跟小雞撲騰一樣,他將她放下來,取過她的鞋,道:“不管你要去哪兒,先把鞋穿上。”

瀾依一怔,從他手中接過鞋子防備的看著他。他會這麽好?真的肯放她出去?

洛閣非粲然一笑,“我聽人常說,夫妻之間應當相敬如賓,所以我怎麽會像對犯人一樣對你呢。不過你要是走不了,就得留在我身邊哦。”他意味深長的說道。

瀾依只當有蒼蠅在耳邊飛,胡亂套上鞋子就往屋外跑,生怕洛閣非出爾反爾。可當她出了房間,她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麽有恃無恐。

原來,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島嶼已經變成了茫茫大海上的一滴幾不可見的墨點。

********

她來到這個叫胭脂峽的地方已經很久了。

她並不常見到那個叫洛閣非的海盜。他很忙,十天裏有八天都不在胭脂峽。但盡管如此,他依舊沒有冷落她。只要回來的頭一件事一定是趕到羽艼居,這是他專門為她建的樓閣。一時間所有人都知道洛閣非帶回來的這個女人很是了不得!竟然能讓他用心到這種地步!

甚至,他遵守了自己的諾言,從不限制她的行動自由。就像他說的,她隨時都能走。

瀾依冷笑。要是沒有他的默許,她都能在這樣一個到處遍布他的眼線的地方逃走,那可真是天方夜譚了!

她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從她這麽得到什麽,欲望?如果只是想要她的身體的話,那他應該早就膩了吧。愛?嗤!她可不懂愛,何況她也不認為他會懂。

瀾依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什麽。

“夫人在想什麽?”門被推開,洛閣非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瀾依連頭都沒有回,只當沒有聽見。他總是口口聲聲叫她夫人,可笑

!沒人不知他們並未成親,他這樣叫她,是存心想要羞辱於她嗎?

對於她的冷淡洛閣非並不以為意,他道:“夫人快看,我給你帶了一樣寶貝!”他逗弄著他口中的‘寶貝’,“快叫‘夫人吉祥’,叫呀!”

“夫人吉祥!夫人吉祥!”奇怪的尖細嗓音在背後響起,瀾依這才回過身去。

只見洛閣非的腕上停了一只鸚鵡,毛羽華彩,靈氣逼人。想必剛才的聲音便是這小東西發出來的。

見瀾依終於看過來,洛閣非顯得很是高興,語氣有些討好,“我特意給你帶來解悶的。”

瀾依將視線移到他的臉上,不做聲,只盯著他瞧,瞧得洛閣非都不自在起來。真是個奇怪的男人,他已經將她牢牢掌控在手心了,用得著如此對她嗎?

洛閣非尷尬的清咳兩聲。

瀾依淡淡的移開視線,給兩人倒了兩杯茶,擡起自己的一杯自顧自的喝,好一會兒才道:“它怎麽不飛?”

洛閣非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它是指自己帶來的鸚鵡,他解釋道:“開始的時候當然是要用繩子拴住的,不過馴養一段時間後野性就消了。現在你讓它飛它還不肯飛呢。”他用手指逗弄著鸚鵡,它顯得十分乖順的任他撫摸。

瀾依明白了!原來他是想要將自己馴養成溫順的寵物,飛也飛不走,跑也跑不掉。

她垂下眼,摩挲著茶杯的杯口,藍色的眼眸中清冷一片。

她多想提醒他,他是不是忘記了,她是個人,不是個畜牲。

*******

“族長!族長!神女回來了!”

聽見屋外傳來興奮的叫聲,族長不敢置信的從凳子上站起來,枯瘦的手不住發顫。

門外被眾人簇擁著進來的人不是瀾依是誰!

“神女……你……”族長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瀾依有些疲累的臉上漾起笑意,她柔聲問好:“族長。”

“你、你怎麽……怎麽……”

有急性子的人搶先問:“神女你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族長不是說你出外清修了麽?”

清修?瀾依疑惑的看向族長。

族長眼中劃過一絲狼狽,“好了好了,神女一路舟車勞頓肯定累了,大家先別問了,讓神女回去休息一夜。有什麽話明日再說。”

族長都發話了,眾人也就作鳥獸狀散。

晚上。

瀾依躺在床上,心頭怪異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讓她無法入睡。難道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失蹤的這段日子是被洛閣非抓去了麽?是誰騙大家說

她是去清修的?

心頭越想越亂,腦袋卻越來越昏沈。

瀾依甩甩頭。不對勁……怎麽突然頭這麽昏……她想起前一炷香的事情。

……

“神女,你一路上回來辛苦了,喝點安神湯晚上好睡覺。”

“好,多謝白大娘!”

那晚安神湯!

此時,腦海中白大娘慈愛的臉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陰森。瀾依如墜冰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不可能!不可能!白大娘怎麽會害她!不會的!

就在瀾依緊張得繃成一根弦的時候,門外有敲門聲輕輕響起,然後是白大娘刻意壓低的聲音。

“神女,睡了麽?”

她躺在床上,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可意識卻奇跡般的越來越清醒。她聽見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接著有腳步聲朝著自己走近,零亂紛雜,居然不止一個人!

“已經昏睡過去了。”白大娘道。

“嗯。把她擡起來,小心點,別把人弄醒了。”是族長的聲音。

瀾依已經被震驚得無以覆加了,這是怎麽回事?他們打算將她帶到哪裏去?!

有人小聲的說,“咱們這樣好嗎?她可是神女……”老天爺會怪罪他們的吧……

房間裏頓時陷入難捱的沈默,久久沒人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更小聲的道:“可是神女不就是來拯救咱們的嗎?要是不把她交給外面的海盜,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對啊!神女的使命不就是拯救他們麽?現在只要將她交出去,他們就得救了,這不正是老天爺的安排麽?

“對!神女一定會體諒我們的!”

“快快!外面的海盜一定快等不及了!我們動作得快一點!”

眾人朝著床上撲去,就像惡狼撲向小羊羔。

突然,房間大亮。

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形,族長害怕得打顫,“洛、洛、洛……”洛閣非!

洛閣非徑直走到床邊將瀾依扶起來,從懷中掏出小瓶放在她鼻下讓她輕嗅,沒過一會兒,瀾依就睜開了眼睛。

洛閣非道:“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吧?”她一心想要回的家讓她很失望吧?

“神女!”聽了洛閣非的話,眾人慌忙的跪了一地。看來即使再怎樣找借口寬慰自己,他們始終是很清楚自己做了褻瀆神明的事啊!

瀾依看著跪在地上的人,昔日無比熟悉的人,碧藍的眼中有哀傷流轉,她淡淡開口,“為什麽?”語氣很是平靜,平靜得教人心驚。

地上的人低著頭顫顫發抖,沒有一個

人說話。

“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大家不是一家人嗎?當初不是說好要一起同生共死的嗎?她做錯了什麽,他們都要拋棄她?

為什麽!你們說呀!

洛閣非道:“因為我答應過,只要他們交出你,我便可以放過他們。要是你,你會怎麽選呢夫人?”

瀾依想笑。是啊,換做是她,她會怎麽選呢?她……是活該被拋棄的呀……

跪著的人裏面有人耳尖的聽見了洛閣非對她的稱呼,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嚷嚷起來,“夫人?原來你已經嫁給他了!那你憑什麽來怪罪我們?哼!虧我還以為神女有多貞潔呢……”

族長厲喝道:“住口!”

可惜已經晚了。

洛閣非面色倏地轉冷,立馬就有手下上前一刀殺了那個口無遮攔的蠢貨,血染紅了地面……

見到族人在眼前被殺,其餘的人敢怒不敢言,看向瀾依的眼中多了幾分憤恨幾分怨懟。那樣的眼神,讓瀾依全身一顫。

“別看。”有人蒙上她的眼。不知道是讓她別看地上的血,還是別看他們的眼。

那樣的眼神啊……她從未曾想過,有一天她會從這些人的眼裏看見如此冰冷的眼神。原來的親切關懷、笑語溫言,此刻都變成了濃稠腥臭的毒液將她的心一點一點的腐蝕……

“呵呵……”她突兀的笑起來,下一刻,卻昏死過去。

洛閣非緊張的大叫:“禹祈,快過來給她看看!”

鄧禹祈把玩脈後道:“沒有大礙,只不過是氣急攻心,休息一下就好了。”他多看了一眼洛閣非,然後道:“不過,洛,她有了喜脈。”

*******

半年後。

“啊!!!”

洛閣非在產房外面心急如焚的踱著步,聽著房間裏傳來女子痛苦的喊叫,他心如刀絞。

產婆滿頭大汗的跑出來,“洛爺!夫、夫人的情況不、不太好!您是要保大的還是……啊!”

洛閣非惡狠狠的掐住產婆的脖子將她提起來,手上青筋暴突,他怒喝道:“老子兩個都要!要是一個有事,你就等著陪葬吧!”

“洛!別沖動!”鄧禹祈扳開他的手,瀾依還在裏面呢,殺了她誰去接生?

產婆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她跪在地上一個勁的磕頭,“洛爺!老身求求你!饒了老身一命吧!”

洛閣非暴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非得有個死嗎!

產婆道:“老身真的盡了全力了!可夫人身子弱成那樣,加、加上她不肯

配合,實在是兇多吉少……啊!”

不肯配合?黑瞳中滿是怒火。

自從回來以後,她便不吃不喝,跟個活死人一樣。瘦得皮包骨頭,肚子卻日漸圓聳,看得他都覺得怵目驚心。會出現難產的情況,他當然是想過的。

可是……不肯配合?她是想要帶著他的孩子一起去死嗎?

洛閣非怒火沖天的朝著產房走去,產婆急得大叫:“洛爺!不能進去啊!不能進去!”

鄧禹祈道:“你要是不想死的話還是閉嘴吧。”

“可是爺!男人家進產房,是兇兆啊!”

現在的他,哪還顧得上什麽兇兆呢……鄧禹祈的眼中眸色深深。

他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她慘白的臉,瘦小的身子孱弱得可憐,額頭的發都被汗水浸濕,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躺在那兒,洛閣非的心霎時就軟了。

助產的老婦在瀾依的耳邊不停地喊,“夫人,您要用力啊!用力!不用力孩子是出不來的!”

瀾依卻好像什麽都聽不見,眼神空洞的看著房頂。

洛閣非心頭一驚,他蹲□子湊到瀾依的耳邊惡狠狠的道:“你給我聽著,白瀾依!是我讓你變成這個樣子的,是我讓你的親人全都背叛了你!你不是很恨我嗎?不是恨不得殺了我嗎?那就給我活下來!好好的恨我!”

毫無神采的藍眸動了動。

“白瀾依!要是你今天就這樣死了,你就等著你們白羽族全部族人給你陪葬吧!到時候黃泉路上,才熱鬧!”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你敢!”語氣雖然虛弱,但比起之前總算是多了些人氣。

“你看我敢不敢!”

她艱難的想要抓住他的手,洛閣非伸手主動握住她,瀾依偏頭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恨你!”

他看著她滿是恨意的眼,和將他抓得緊緊的手,突然笑起來。

“我知道。”

********

瀾依順利的產下一子,取名洛伊。但她和洛閣非的關系並沒有因為這個兒子而有所改變,她依然住在她的羽艼居,他依舊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兩人的關系看上去甚至比原先還要冷淡。

只是,偶爾,真的只是偶爾。他會來她的羽艼居,看她看書,看她作畫,看她彈琴……她不理,卻也不趕他走人,就這樣奇怪的僵持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從不在羽艼居過夜的。

因而,當瀾依又懷有身孕的消息傳出後,無人不驚!

綠帽子啊!大大的一頂綠帽子啊!那段時間,

洛閣非不管走到哪裏都覺得別人的眼神在看他的頭頂的。

所有人都以為洛閣非會勃然大怒,將那個淫|婦趕出去。可更讓人大跌眼睛的是,生氣的人反倒是瀾依。她不再讓洛閣非踏進她的羽艼居半步,她也一步不出。她什麽人都不見,即使是年僅六歲的洛伊。

那日他滿身是血的回來,嘴裏不停的說著胡話。她被嚇壞了,等到她將他拖到床上,包紮好傷口,擦幹凈血跡之後,她才如夢初醒般想起來。躺在床上的這個人不是她的仇人嗎?她為何不趁剛才一劍殺了他?

手被人一下子抓住,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瀾依觸電般收回手,她用力過猛,洛閣非半撐起來的身子順勢倒在了她的身上。瀾依怒斥:“你起來!”

“我要是起得來還會這樣麽?”他苦笑。

瀾依深吸了口氣,伸手將他推開,他又無賴的握住了她的手,“為什麽救我?”

瀾依別開頭,根本不想理會他。

洛閣非不依不饒的問:“為什麽救我?我以為……你是恨我入骨的……”他看她的眼神深邃炙熱,讓瀾依渾身不自在。

瀾依憤憤的起身,大力往外抽回自己的手,不料卻分毫未動!她驀地扭頭瞪著他,“你!”原來剛才的虛弱都是他裝出來的!

洛閣非粲然一笑,手上稍一用力就將她扯了回來,一個翻身將瀾依壓在身下。他動作飛快的捂住她的嘴,將她已到嘴邊的痛罵堵住。洛閣非近乎癡迷的望著身下嬌美的女人,輕聲呢喃:“恨我嗎?”

瀾依碧藍的眼中滿是怒火,簡直可以將人灼傷。

“那就再多恨我一些吧。”

他用牙齒扯下布條堵住她的嘴,不顧她的掙紮將她身上的衣衫件件剝落,他的眼神變得炙熱,動作也越發放浪。

這個混蛋!混蛋!她會殺了他的!她一定會殺了她的!

鮮紅的血色從才包紮好的紗布中瘋狂地滲出來,染紅了一大片衣襟,卻阻止不了床上兩個身影的抵死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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