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醋意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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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多是英武健壯的血性男兒,偏偏笛西中意儒雅溫柔型。看著對面溫柔含笑的男人,笛西難抑激動,這個人不就是我夢中的那個人!

笛西喜歡愛笑的男人,不是文逸那種閃著算計光芒的笑,也不是蘇銘晟的笑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更不是洛伊那種皮笑肉不笑……

這人的笑就很好,很舒服很親切,讓人如沐春風……

“啊!”笛西驚呼。哪個混蛋踩她!

洛丹毫不示弱地對上笛西看過來的不滿視線。這女人,從落座起她就露出餓了好幾日的垂涎表情,還不是看桌上的菜!是看對面的人!真是夠了,居然敢當著他的面想要給他哥戴綠帽子!

笛西眼中的不滿‘滋滋’的飆高。哎呀!這小子竟囂張至此,踩了她不但不道歉,還敢瞪她?聽說她從不跟男的打架就有恃無恐了?

“咳,在下易臣夕,炎城人士,還未請教兩位……”一道清冽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深情”對視。

易臣夕……怎麽連名字都這麽好聽!

“易公子叫我笛西就好……”笛西垂下眼作嬌羞狀,實則是為了擋住眼中冒出的粉色泡泡……

洛丹黑了臉,道:“小弟洛丹,這位是家嫂烏氏。”

啪啪啪笛西眼中的粉色泡泡瞬間破滅,家家家……嫂?

易臣夕道:“哦?倒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洛丹接得很快,“她裝嫩。”

“……”

笛西不甘心就這樣被洛丹一句話歸為人婦之列,她就算是,那也只是曾經!“其實,我剛嫁到夫家,我夫君就不幸去世了,只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哦不!幼弟寡妻……”

“你敢說我哥……”洛丹大怒。

“小舅子!”笛西突地大喊一聲,唬得洛丹一怔,便失了先機。“逝者已逝,你逃避也是沒有用的!我……嫂子……會好好待你的。”笛西語重心長的說,疼惜、不舍、堅毅、柔弱等等覆雜糾結的表情被她完美的揉合在一起,將一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寡婦形象塑造得鮮活靈動。

“……”

“烏姑娘……”

“叫我笛西就好!”

“笛西,我想請教你一件事,不知會不會太冒昧了……”

笛西樂得咧開嘴,連聲道:“你問你問……”

“你腰上的玉佩我看著甚是好看,不知是打哪兒買的?”

“你說這個啊?”笛西取下玉佩遞給他。這塊玉佩是之前還在船上時,從洛伊那兒搶來的,本來想用它來交換玉笛,可惜計劃泡湯了,她看著挺漂亮,就別在腰上了。

易臣夕似有些意外她將玉佩直接取給了他,但見她神色自然,他便也順手接過。不用細看他便知道這正是他丟失的那塊玉佩,怎麽會在她手上?這兩人究竟是何人?

“這玉佩有什麽問題嗎?”笛西見他看得出神,疑惑道。

“沒。”易臣夕笑著將玉佩雙手奉還,似不經意地問,“這玉佩成色極佳,想必價格不菲吧?”

是寶貝嗎?笛西將玉佩拿在手中顛來倒去的看,可她對玉一竅不通,看來看去也不知道成色好在哪兒。“笨!”洛丹不耐地搶過去,笛西撇撇嘴,看在易臣夕的面子上,就沒有撲上去和他打得不可開交。

轉頭見易臣夕還望著自己,笛西才想起還沒有回人家話呢!

“啊啊,這是別人送我的,貴不貴我倒是不知道。”不過看洛伊毫不在乎的樣子,想必也貴不到哪兒去吧……

“這樣啊。”他似有些失望。

“要不我問了他在何處買的,回頭再告知你?”見他確實很喜歡的樣子,笛西倒是很想慷他人之慨,直接贈與他,可惜那人是洛伊,她不敢……

“那就拜托了。”

一旁的洛丹拿著玉佩折騰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怕被笛西嘲笑,故作不屑的將玉佩拋在桌上。

“你幹嘛?”笛西連忙撿起來,緊張得查看有沒有摔壞。開玩笑!這可是洛伊那個大變態的東西,要是摔壞了,他發飆又掐她脖子怎麽辦!

見她小家子氣的樣兒,洛丹不屑的哼道:“不就是塊破石頭,看你寶貝的那樣兒!”

站在易臣夕身後的護衛眼中閃過殺意,手按上腰上佩劍。這小子竟敢把皇家靈玉比作破爛石頭,真是找死!

“青衣。”易臣夕淡淡喚道。

“主子有何吩咐?”青衣殺意盡斂,恭敬垂首道。

“去叫掌櫃的重新沏壺茶來,這茶涼了。”

“……是。”青衣應得很不甘願。

這邊的兩人還在爭執,笛西不服氣的說,“你說這是破石頭,那你倒是拿出寶貝來讓我開開眼呀!”

“能讓你開眼的東西,用不著是什麽寶貝。”

“……”

“拿去看!”洛丹從懷裏掏出個物事扔給她。

一個錢袋?“你把錢袋扔給我做什麽?”當她沒見過金子嗎?不過,這錢袋上的珠子倒是挺好看的……

色澤明艷,其間光影流轉,似是活物……

“餵!你別摳呀!”洛丹一把搶回來。

笛西默默收回手,她只是想瞧瞧會不會掉下來嘛……

易臣夕掩下眼中驚詫,道:“的確

是奇世珍寶。”

洛丹朝笛西投去得意的一瞥,看吧,還是有人識貨。

“敢問令尊作何營生?”

糟!把這茬給忘了,普通人家哪能有這種寶貝!洛丹心念百轉都未想出完美的開脫,支吾其辭道, “就是做點生意、幫人運運貨什麽的……”

“鏢師?”

那是什麽東西?聽都沒聽過!“算是吧……”怕他再問下去,洛丹忙道:“那易公子又是做什麽的呢?”

“不過做些小生意罷了。”他答得從容。

“不像啊。”笛西口直心快道。

易臣夕心頭一頓,微微一笑道:“哪裏不像?”

笛西認真道:“你沒有生意人身上那種銅臭味。”

“我看你更像是隱居的修道高人,不過一般高人年紀都很大了,難道你修的是養生之道?”

“哈哈……”易臣夕一怔,而後開懷大笑。

洛丹道:“高人隱居在集市中?”

笛西:“……”又在拆她的臺了……

易臣夕笑著為她解圍,“大隱隱於市。”

“對嘛!”笛西有了底氣又開始飄起來,鄙視的看著洛丹道:“肚子裏一點墨水都沒有!”

“你是想說胸無點墨吧?”

“……才不是。”

幾人道別之後,易臣夕心情頗好的步行回府,惹了一路暗許的芳心。

易臣夕頭也不回道:“青衣,你一直偷看我,會讓我誤會的。”

跟在後面的青衣面皮一紅,躊躇再三道,“殿下,可要屬下派人盯住那兩人?”

“為何?”

這還用問嗎!殿下今日是怎麽了?青衣道:“殿下的玉佩在那女子手中,想必是個賊人。而且這兩人言語古裏古怪,說是叔嫂關系,卻不分長幼尊卑,實在可疑!”

女賊麽?易臣夕輕笑著搖頭道:“你可知方才那少年的錢袋,價值幾金?”

“屬下見識淺薄,不曾識得。”

“布乃幽紋雪錦,其上繡線乃金絲,還有那指蓋大的珠子……”易臣夕頓了頓,“如果沒猜錯的話,應是傳說中的‘翁魂’。”

青衣倒吸一口涼氣,吃驚得瞪圓了眼。。

易臣夕問道:“你說,他們犯得著偷那玉佩嗎?”光是那一個錢袋,就抵得上幾座城池。

“這……只是不知他們究竟是何人,來炎城又有何目的。”

易臣夕淡笑不語。

青衣又道:“殿下,會不會是二殿下……”

“不可亂言!”易臣夕低喝,眉宇間染上些許焦躁。

“是。”

易臣夕沒再多說,總覺得不太對,好像什麽重要的東西被他忽略了,烏氏笛西……烏氏笛西……他心頭默念,倏地,漂亮的鳳眼中一抹亮光劃過。

再說另一頭。

笛西和洛丹兩人逛了一日,剛一回到洛宅就聽下人稟報說,洛伊在正廳中等著他們。

笛西有種不詳的預感,恐怕來者不善……果然,剛踏入正廳,一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坐在主位上的藍眸妖孽冷冷道:“玩得可好?”

滿室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笛西詢問的眼神看向文逸,這是怎麽了?

文逸偷指向洛伊,欲哭無淚的樣子。

笛西更懵,誰又惹到他了?

見她還一副無辜的模樣,洛伊心中怒火更旺,話中有話道:“怎麽?見著我還活著,驚訝得說不話了?”

笛西一驚,他怎麽會知道?難道他一直派人跟著他們?想到整整一日都有人在旁邊監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寒意就竄遍全身。

“洛丹知錯。”還沒等她作出反應,洛丹已直直的跪下。

“既然知錯,那就受罰吧。”洛伊語氣不變,“白管家,拿鞭子來。”

“洛丹犯什麽錯了,你為何要罰他?”還搞不清楚狀況的笛西站出來不滿道。

洛伊盯了她半響,才緩緩道:“識人不清。”

“識什麽人?”

“今日與你們歡聚一桌的那人,便是剡煞國三皇子,炎鳳夕。”

“……那又如何,他人很好!”笛西說道,對易臣夕的有意欺瞞心中雖有不悅,但不知為何就是想和洛伊擡杠。

“好到你甘願作個寡婦?”

笛西還欲再辯,看見一旁的文逸拼命朝她眼色,她只好忍下這口氣。心中嘀咕,我做不做寡婦關你什麽事,真是莫名其妙……

這時,白管家捧了鞭子來,笛西一看,竟是龍骨鞭。這種鞭子雖細且輕,但打在身上卻是割肉般的疼,他真要用這鞭子來打洛丹?

洛伊毫無感情的開口,示意白管家,“動手吧。”

文逸求情道:“老大……”可才出聲,洛伊冰冷的視線就掃了過來。文逸突地噤聲,不是他不心疼洛丹,而是他清楚老大這回是真的動怒了。以前不管洛丹犯了再大的錯,老大都不曾放在心上,更別說動手罰他了。這回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可他卻大動肝火……

文逸不由看向笛西,難道真的……

“洛丹,你起來呀!他要罰你就讓他罰?”笛西急急地去拉他。

洛丹直直跪著,仍她使力拉扯,身子動也不動,臉上盡是倔強。<

br> 噫!這個小固執!笛西很冒火,人家兩兄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著什麽急啊!想是這樣想的,可看見白管家拿著鞭子走近,想著等下鞭子打在小洛丹那細皮嫩肉的身上,不經大腦的話便脫口而出,“不準打!”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跪著的洛丹也擡起頭來望向她,澄澈的小鹿眼中滿是訝異,看得笛西母性大發,心頭一熱就沖著主座上的洛伊喊道:“不關他的事,是我一時□熏心硬要他陪我去的,你要罰就罰我!”

聽見“□熏心”四個字的時候,文逸心中咯噔一下,暗叫糟糕。

果不其然,洛伊本是湛藍的眼瞳中此時暈開一片深不見底的黑,唇邊極緩地勾起一抹冷笑。

“□熏心?”他念得極慢,像把這四個字放在舌尖上細細咀嚼品嘗。

那三皇子真就如此天人之姿?初次見他時,笛西便是一幅呆怔的模樣,他素來未曾在意過自己的容貌,可想到她亦曾出神望著別的男子,他竟覺胸中氣悶。

“嗯嗯,是我逼他陪我的,你別怪洛丹。”偏偏就是有人搞不清狀況,還在那兒說道。

“你滾開!誰要你替我受罰,要個女人代我挨鞭子,你想讓我被笑話死嗎?哥,她沒逼我!你不要……”洛丹也搶著為笛西開脫,可是見了洛伊的臉色後,便不敢再說下去。他從未見過大哥發這麽大的火。

白管家為難的看向洛伊,“少主,這……”

洛伊唇角上揚,臉上卻毫無笑意,看上去讓人不寒而栗,他道:“既然有人甘願代洛丹受罰,我當然樂意成全。”

“哥!”

洛伊上揚的唇角放平,隱隱不悅,文逸連忙止住了洛丹的話。接下來的事情他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老大吃醋了,有人要倒黴了,不過再怎麽生氣多半也只是嚇唬嚇唬笛西,不會真打的……吧?

笛西可沒文逸這麽樂觀。他來真的?她不過說說而已!以為她是傻的嗎?鞭子打在洛丹的身上會痛,打在她自己的身上就不痛了?

剛才說要代洛丹受罰的話她其實是有私心的。長兄為父,他教訓洛丹是無可厚非。可她又不是他的手下,又不是他的妻子,充其量是個合夥人,想來不會真的動手她才出這個頭的。可她始終低估了他的變態程度,昨夜他都打算掐死她了,現在抽她幾鞭子又算什麽?

笛西越想越是這麽回事兒,心中發顫,嗚嗚,怎麽沒人說要抽多少鞭子,該不會是抽到死吧?

文逸忙勸:“笛西,你別犟了,跟老大說幾句軟話,他不會真怎麽你的!”

笛西抿著唇不說話,半響看向

洛伊,“我可以不跪著麽?”

洛伊道:“當然。”

文逸氣怒,傻子!腦袋怎麽就轉不過彎來呢!

“白管家,執鞭吧。”

“是,少主。”

笛西筆直站著,臉上沒有退縮,心中打顫,讓你逞強!

白管家向前兩步,用力一甩,長鞭靈蛇般舞動帶著淩厲風聲朝著笛西飛去,電光火石間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啪——”長鞭重重地抽在地上。

白管家手腕一帶收回長鞭,神色十分無語。

已經靈活地跳到一步開外的笛西,腳尖劃拉著地面,小聲的耍賴道,“你們又沒說不能躲……”

白管家手中長鞭一顫,額上青筋一突。文逸大笑出聲。

瞥見洛伊神色愈發不好,笛西自覺的收起小聰明,老實的說:“我這次不躲了。”

白管家深吸口氣,又揮出一鞭。

笛西雙眼緊閉,只聽著那呼呼風聲朝著自己而來,她死死握緊拳,控制自己身體本能想要躲開的欲望。

這種等待痛楚的時刻最是折磨。

不過眨眼間,長鞭離她已不過毫厘,洛丹面色一緊,她真是傻的嗎,說不躲就真不躲!該死!他正欲什麽都不顧的沖上去,腳下才動,一道淩厲掌風破空襲來,將長鞭生生震飛!

“啊!”突地響起一道短促的呼疼聲。原來方才那一鞭離笛西太近,雖被震開,但鞭尾還是擦過笛西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痕。

面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笛西趕緊捂住右臉,疼得齜牙咧嘴。娘的!打人不打臉知不知道,一點江湖道義都不講!她要是毀容了怎麽辦!

“手拿開!”一個修長的人影立在面前,語氣焦躁,如果仔細聽的話其中甚至還帶著些許緊張。

“你滾開,別碰我!”可笛西這時才沒心情理他,先前冷冰冰的叫人抽她鞭子,現在又跑來裝好人?晚了!

血順著她的指縫不停流下來,偏偏她還在這裏不合作,洛伊心裏又氣又急,語氣就不免兇了很多,“我叫你把手拿開!聽不懂嗎!”

笛西被他吼得小臉一白,酸澀的水汽霎時蒙了眼,心中酸楚。她站在這兒被他打被他罵,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就連康原澤都不在……她是為什麽還要呆在這裏?他洛伊參加宮宴被女人調戲幹她何事?就知道拿著玉笛威脅她。不就是個破笛子嗎老娘不要了!反正人都沒了,守著個笛子又有什麽用……

笛西捂著血流不止的臉,大步往廳外走。

“你要去哪兒?”身後傳來洛伊帶著怒意的聲音,不用回頭她都能想象現在他

的表情,定是面色鐵青。

“關你屁事!!”笛西頭也不回更大聲地吼回去,胸腔的酸澀倒是一下沒了。

文逸忙道:“老大別氣!我去把她帶回來!”說著便追了出去。

洛伊眼中墨色沈沈,一直盯著門口,直到文逸的身影都消失在視野裏,半響才收回視線。可當視線掠過白管家時,心頭又是一股無名火起。

“誰讓你打上她的臉的?!”

被遷怒的白管家很無奈。

明明鞭子就是朝右肩飛去的,要不是少主你橫插一杠,怎麽會打到臉……

明明是你自己讓打的,打了又舍不得……

早知道是這麽個苦差事,剛才就該推給文二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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