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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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做人也該有個提防才是,你這下半輩子再鬧個人仰馬翻,我可不會管你!”

大伯眼中閃過一絲猶疑之色,半晌道:“算了,到這地步,我還有什麽怕失去,什麽好提防?勝平的事……我也不想知道了,總而言之,我也虧負了他。”伯母輕輕一聲冷笑,道:“你這一世虧負人家的還少麽?一輩子吃自家人的虧,到這時還不靈透,我也懶得理你。反正你還有這個寶貝侄子……”她目光射到蕭聲南身上,蕭聲南已如泥塑木雕般呆在當地,張大了口看著他二人說話。伯母冷冷的道:“當初火屋逃生,那等兇險情勢,你還念念不忘要我帶上你這侄子,只因為你自覺欠了他母親的情,是不是?如今又有鵑兒臨死求情,你更是不能殺他。這樣也好,我不妨告訴你,我放過他可不是瞧了你的面子,更不為著女兒,只是要教他活著受苦,也教你一世不得安寧,豈非比殺他強得多了?不動手卻能折磨你們一世,這才應該是何紅萸的手段!”縱聲長笑,舉傘出門。只聽笑聲漸遠漸輕,消失在夜雨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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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寫到這裏,沒什麽勁了,一心只想快快掃尾,難免有轉折生硬之處,見諒:)

暑假結束之前,說什麽也要趕出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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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漸移漸長,幾道光柱自祠堂西面長窗縫隙直射入來,蕭思平瞇著眼睛瞧那光柱之中飛舞的細細塵埃,只是冷笑,堂上吵嚷指斥之聲夾著一聲聲斷續低咳,良久慢慢沈寂下來,他才猛然一拍神案,厲聲道:“誰也不配說我!我就是不孝不義,認賊作父,引狼入室,那又怎樣?他姓徐的叛逃本門,殺害我母親師弟,那是我天墉城的內務,當年你們既然一個個袖手旁觀,到如今也別管我們自家怎生處置!我今日便是要和他聯手,先為我天墉城討回個公道來,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他這一番話說得疾言厲色,自堂後出來的那人卻已坐在主座之中,低頭撫胸,突然又是一陣劇烈咳嗽,仿佛連心肝都要咳將出來。他聽蕭思平的話說完了,這才慢慢擡頭,西窗射入的陽光在他微仰的顏面上勾勒出無數溝壑來,瘦削幹枯得竟如骷髏一般,深陷的眼窩裏忽然有精光一閃,一時竟自掃得堂中眾人啞口無聲。他這眼光第一個移到袁信之身上,看得他一口氣幾乎便要噎了過去,才慢悠悠的道:“袁師兄,當年多蒙你高擡貴手,師弟一直銘記在心。”

袁信之大喝:“徐林軒!我只恨當年一時糊塗,放過了你……”蕭思平冷笑道:“袁師伯,你罵來罵去便是這幾句,也換換花樣好不好?既然你也明白放錯了他,自己便該認了,這當兒喋喋不休,有什麽意思?看在我和你家虛與委蛇這些年的份上,回頭給你個最痛快的罷!”

眾人聽他這一句話竟是殺機畢露,心底齊齊一寒,玉京子失聲道:“徐師弟,思平師侄!我……我可不曾虧待……”徐林軒淡淡的道:“是啊,昆侖五城裏面,真屬玉京師兄最有見識,當年師哥做這天墉城主兼掛名昆侖掌門,大家雖是看他不慣,卻也不過動動嘴皮逼他而已,也沒人起意廢立,我昆侖派竟如此不通權術,怎怪得一沒落就是百年?只有玉京師兄倒是孺子可教,還懂得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道理,究竟比別的同門明白些,就是行事畏首畏尾,有始無終,唉,罷了,罷了。”

玉京子聽他戳穿當年私心,一時間臉色灰白,冷西昆已破口罵出娘來,大喝:“姓徐的,你這偷師嫂的賊徒!玉京師弟當年也是可憐你才答應幫忙……”徐林軒笑道:“不錯!冷師兄真是我的知己,這偷師嫂的名聲,我是寧死都不願丟掉了的,難為師兄今日還提起來,多謝,多謝!”他說了這一句話,枯瘦的面龐之上忽爾閃出一片紅光來,微微的又笑道:“沖著你這一句話,當年你兩面三刀,明明已答應了玉京師兄扶我做天墉城主,進而以掌門名義轄制五城,後來一見事洩便即倒戈,跑去玄圃堂假充正經,種種事端我也不計較你了。”

他向玉冷二人都說過了話,目光自然轉到了君清樨身上。君清樨青年出家,雖然已年過半百,猶是室女之身,看見他和冷西昆說著那“偷師嫂”的話時已自滿臉是笑,這時一雙精光閃閃的小眼居然轉而打量自己,眼光如刀,竟似要將自己身上的道袍剝了去,不由得羞怒交加,只恨周身軟痹,動彈不得,只能顫聲罵道:“你……你這淫徒……”只見他慢慢起身,向自己邁了一步,登時臉上失色,她身後倒地的兩名女弟子已一齊尖叫出來。

徐林軒卻並無上前之意,嘿的一笑,道:“君師姊,虧你這一把年紀了,倒有興致學姑娘家大驚小怪!你便是再年輕四十歲,須也不是我師嫂,難道還怕我理會你?”說到這裏,眼中掠過一陣黯然,按住胸口又低低咳了起來,喃喃的道:“要是她還在……便是老了四十歲……”

蕭思平在背後喝道:“姓徐的!你約我幹下這件大事,莫非就是跟他們來說閑話的不成?”徐林軒緩緩直起腰來,向著他笑了笑,道:“孩子,你到了我這地步,就知道人生除了說往日的閑話,再也沒有樂趣的了。”揚手一拋,夕陽中亮物一閃落下,已被蕭思平穩穩接在手中。

眾人不由自主凝目瞧去,只見他張開手掌,掌心中托出那物,卻是個三寸來長的琉璃瓶,瓶中藥丸粒粒,隔著透明的瓶壁泛出碧綠之色,煞是詭異,眾人已不禁齊齊抽了一口冷氣,袁信之厲喝:“蕭思平,你要作甚?”蕭思平反而笑了出來,道:“我還能作甚?索性要殺了你們,倒也幹凈,只是你們各家門徒眾多,日後找起我天墉城來,這麻煩卻也無窮無盡——你要我怎麽做呢?”

眾人聽他這句話竟有松口之意,玉京子頭一個便道:“思平,你……你也明白?何苦做下這等事來,你要想想你母親……”只是當著徐林軒在場,不便再說,只是不住向蕭思平使眼色示意,徐林軒笑道:“我便說玉京師兄在五城裏算是個聰明人,可不是麽?思平,你日後要留意他才是。”他一個回身,忽然刷的一聲,拔出長劍來,說道:“她早不在人世了,我這些年來行屍走肉,病入膏肓,活著有什麽意思?今日我跟蕭思平做這交易,我助他報覆,他便給我在天墉城的三尺之地!我是要死的人,如今只求一抔黃土葬身,你們再提那血海深仇,又有什麽意思?”

眾人一時無語,料不到蕭徐二人竟是如此交易過來。蕭思平微笑道:“我們什麽事都說明出來了,大家也該知道不是能罷手的局面。如今好不容易請各位著了道兒,既不能殺,又不能放,眾師叔伯好歹比我多吃幾十年米飯,不妨替我想一想,究竟如何處置才好?”他看見眾人面面相覷,不禁又是一笑,道:“我也知道各位不常出去走動,江湖上的事多數不懂,不過這五毒教的蠱毒之名,大家想必還是聽說過罷?”手臂慢慢伸出,祠堂中霎時間空氣都似凝結了,只看到他掌心托著的琉璃瓶在夕陽下分外耀眼,瓶中藥丸發出綠瑩瑩的光芒來。

便在這時,陡聽門口有人呼了一聲:“師父!”一個年輕人匆匆推門進來,才到廳柱,猛然腳下一軟,撲地便倒,口中猶道:“大師伯三師叔到了……啊喲!”一聲驚呼,已自癱軟在地。他這一聲叫出來,門外立時有人問道:“振南,怎麽了?”

眾人都識得這進來的少年是蕭思平的弟子鐘振南,聽他這一句回稟,便知外面說話的定然不是蕭劍平便是蕭勝平,且那一句問話顯然是不明祠堂情勢,多半並未參與蕭思平徐林軒這場陰謀。眾人本來都對這未見過面的蕭劍平大有鄙惡之心,但此時此刻忽見此人前來,卻無疑是根救命稻草,至不濟也算急難中的變數。眼見他問了這一句話便要進來,只怕他也蹈鐘振南的覆轍,一進門便被迷香放倒,數人不約而同的叫道:“且慢!”“當心有毒!”“屏住氣進來!”

叫猶未了,蕭氏兄弟已一前一後急步沖入。蕭劍平搶在頭裏,只聽見堂上眾口齊呼,哪裏知道緣故?一進門已嗅到氣味有異,身形也不禁一晃,卻未曾象鐘振南一般摔倒,只是微微一愕,便向著蕭思平直奔過去,失聲道:“思平!這迷香……”

他才說了半句話,猛聽堂上眾人齊聲驚呼,同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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