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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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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來?”蕭和香回過頭去,只看見床角下幾名婆子仍在忙碌,原來溫虹懷孕不足七個月,早產下一個男嬰,才落地便已夭折了。

南霆呆了良久,突然搶到床前,揚手便是重重兩掌扇在溫虹臉上,罵道:“賤人,我叫你不守婦道!”溫虹產後虛弱,失子傷心,哪堪再被他這兩記耳光一打,霎時間驚痛交集,暈了過去。

蕭和香大怒,叫道:“你是什麽人?怎麽打人?”南霆怒罵:“滾開!我是她男人,旁人打不得,我還打不得她?”蕭和香被他用力推搡,險些跌倒,心中憤怒已極,大聲道:“好不講理!虹姊姊已成了這樣,你還要欺侮她?你……你簡直不是人!”南霆怒極,揮掌又往她臉上摑去。

溫珮伸手一格,叱道:“阿霆,出去!”南霆急道:“媽,就是這野丫頭勾引亂走……”溫珮長眉倒豎,喝道:“人家的事不用你管,滾出去!”南雯見母親發怒,忙遞眼色叫弟弟出去了。

溫虹悠悠醒轉,輕輕叫了一聲:“和香!”蕭和香叫道:“虹姊姊,那壞人欺負你,你……你好些了麽?”溫虹低聲道:“和香,你別管啦,左右只當我是死了……”她聲音微弱,說到最後一句,眼睛又閉了起來。

蕭和香方自驚疑,擡頭卻見適才喝叱南霆的中年美婦對自己怒目而視,喝道:“你也出去!”蕭和香愕然道:“我……”溫珮怒道:“我也不管你是誰家的野丫頭,等我有暇了再找你家大人算帳,你給我滾開!”南昭避著公媳之嫌,遠遠站在門口,這時低聲道:“小姑娘,內子氣性不好,你還是出去罷。”蕭和香手足無措,只有含淚退出門去。

溫夫人淚水漣漣,看看溫珮又看看溫瑉,哀求道:“大姐,二哥,虹兒這回千不該萬不該,你們要打要罵,等她身子好些了……”溫氏姐弟互相對視,均是滿腹怒火發作不得,不禁都長嘆一聲,喃喃自語:“報應,報應!”

溫虹這一番早產殤子,虛弱兼之傷痛,足足在榻上躺了十餘天才能下地。溫珮對這侄女兼為媳婦雖然一向頗有偏愛之意,但這次溫虹無緣無故的不告而別,累得自己兩家千裏追尋不說,最終竟致本可抱上手的孫兒也告夭殤,卻難免心痛起來,礙著溫瑉夫婦不好發作,見了媳婦病弱也責罵不得,一肚皮的怨忿不由得全轉到了蕭和香身上,連帶朱奇也跟著受了池魚之殃。只是借住在人家宅院之中,畢竟不好公然趕逐主人出去,待見溫虹能下床行動,也不等她養過滿月,溫氏姐弟便即催促上路。南家向來由溫珮發號施令慣了,溫夫人也不敢拂逆丈夫之意,因此只住得半個月,南溫兩家便帶著溫虹起程赴嶺南而去。

南霆對妻子嫌怨未泯,半個月裏都是陰沈著臉沒好聲氣,兩家由南昭出面,向宅主朱奇道擾告辭,說了幾句客套話。溫虹被母親扶著自屋中出來,回頭看向蕭和香,臨別淚眼相對,執手無言,蕭和香只叫了一聲“虹姊姊”,已自抽抽噎噎的哭了出來。

溫虹輕聲道:“和香妹妹,今日一別,從此天各一方,我也未必還能活得長久,咱們只怕再也不能見面的了,你要好好保重。”蕭和香哭道:“虹姊姊,你不要走!他們都不會待你好的,你為什麽定要跟他們走呢?”溫虹淒然一笑,道:“人生莫作婦人身,百年苦樂由他人。我不認命,又能怎地?”蕭和香說不出話,只是抽泣。

溫虹向朱奇看了一眼,似欲說話,只是對著陌生男子一向有些靦腆,想說話卻不知如何開口,微一躊躇,已聽丈夫斥道:“你有完沒完?都等著呢!”溫虹握著蕭和香的手緊了一緊,隨即放手,一低頭,隨著父母家人匆匆走了出去。

蕭和香與溫虹千裏同行,情誼親厚,此刻遽然分手,眼瞧她忍淚登車,絕塵而去,情知她這一去便即再無見期,此別即是訣別,不由得悲慟難抑,哭倒在朱奇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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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良久,朱奇嘆道:“傻孩子,人家跟著家裏人回去,縱然不好,外人也管不了,你還哭些什麽?”蕭和香嗚咽道:“為什麽這樣?為什麽是家裏人就可以隨便欺侮了?世上有種道理,一定是老天爺弄錯了!”朱奇默然,半晌才道:“老天爺弄錯了的事,只怕多得很……蕭姑娘,南夫人既去,從此之後你便是一個人了,你一定要想開些,好好的保重才是。”

兩人自重逢以來,這一個月裏他雖如兄長一般照顧蕭和香,卻極少與她深談,蕭和香想向他敘述別來之情,他也只是淡淡而應,仿佛並無關情之處。蕭和香雖自不甚慧敏,卻也能覺得他是有意的疏遠自己,只是苦於口齒笨拙,不知道怎樣傾訴心曲才好。這時卻聽他這一句話頗含溫情,擡起頭來怔怔的望著他,道:“朱大哥,你……你為什麽說我以後是一個人了?難道……你也要離開我麽?”

朱奇垂首不語,蕭和香急道:“朱大哥,你說啊,難道你……你也要離開……”朱奇黯然一笑,道:“你既明白了,我也不必說了。”

這等消息突如其來,蕭和香一時竟不知是驚疑還是悲苦,只是呆呆看他。朱奇轉頭避開她目光,嘆道:“倘若我們從不相識,豈非彼此都好得多?如今……如今……唉,造化弄人,我也無以自辯,我離開之後,你要照顧好自己,知道麽?”

蕭和香臉上淚水滾滾而下,哭道:“朱大哥,其實……其實你心裏並沒有我的,所以你才會撇下我,是不是?”朱奇嘆息道:“我不是要撇下你,若是能夠,我又何嘗不想同你在一起?蕭姑娘,世上有許多事你是不會懂的,你將我忘了罷,以後平安快樂的活著,豈不好麽?”

他這幾句話語聲溫和,語意淒苦,蕭和香雖然不能明白他有什麽隱衷,卻也聽懂了他言語中的決絕之意。這當兒想要詰問,想要哭訴,想要求懇,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突然坐倒在地,掩面大哭。

朱奇黯然道:“我要是從來不識得你,又或從來只識得你一個,豈非大家都好?蕭姑娘,你心地純良,我的事你不會知道,我的心思你也不能明白,何況我這人粗魯落拓,一無所長,實在不值得你為我如此,你又何必自苦?”蕭和香痛哭道:“朱大哥,你一定要離開我麽?為什麽?”

朱奇默然,在她身邊坐下了,說道:“你要問為什麽,我也說不明白,是我對你不起,你能見諒麽?”蕭和香哭道:“不,你也沒什麽對我不起,是我錯了,不該來找你的!可是……可是……爹爹媽媽不在了,大哥個二哥失蹤了,勝平弟弟落在那壞人手裏,現下連你虹姊姊也離開我了,你又要撇下我,我一個人……我一個人……”說到後面,又忍不住失聲痛哭。

朱奇嘆道:“倘若我能問心無愧,又何必說這番話?雖說當日在寒玉谷裏被你家人同門誤會,我們兩人的清白也只有你知我知,還有你大哥明白,但我們原也不用為了別人的流言蜚語,就逼得非在一起不可,何況事過境遷,當初光景,如今早已人事全非?我確實是記掛著你,卻又不得不辜負了你這般心意,所以才說錯全在我,我不值得你傷心流淚,你懂麽?”

蕭和香哭聲漸抑,淚眼模糊中望見他滿臉沈痛之色,心中難受之極,卻又說不出來,只是楞楞的搖頭,嗚咽道:“我……我不懂。”

朱奇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道:“其實,我便是說得更明白,你也還是不會懂的,何況我已心亂,又何必再增你的苦惱?只是……我這番心事,若是不對你說,又能向誰說呢?”說到最後,語聲漸低,已是喃喃自語。

他擡頭望向天邊,出神良久,低聲道:“蕭姑娘,當初與你一派同門相識,起因就是敘起族譜來,我跟蘭言妹子是同宗兄妹的緣故,至於我的身世來歷,你們原也不知其詳。其實我與寒玉谷程谷主一家也頗有淵源,程谷主的女兒……你見過程姑娘麽?”

蕭和香當初入寒玉谷時,在蒼山林中與程無憂其實也有過一面之緣,只是一面匆匆,並未放在心上,此刻自然也記不起來了,更不知當日偶遇的林中少女與朱奇有著極深的淵源,搖了搖頭,問道:“誰是程姑娘啊?我沒見過。”

朱奇道:“程姑娘的小名喚作無憂,無憂與我的淵源,你大哥是知道的,我此刻只能約略告訴你,她是我的妹子,雖不同母,卻同是一父所生,就如你大哥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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