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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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陡然聽得這幾句言語,禁不住滿臉發燒,一時也不知該不該發火,板起臉道:“你敢說這些話,好大的膽子!便不怕姓蕭的找你?”

徐林軒道:“師弟本來就是鬥膽!還盼師嫂垂憐。”

竹琬俏臉通紅,頓足道:“我可憐你?不如可憐狗去好了!你……你快給我滾出去,再站在這裏胡說八道一句,我立刻就叫人來,看你有幾條性命!”

徐林軒反而上前走了一步,道:“你叫人吧!師嫂,你真能忍心置我於死地,那麽師弟送命在你手下,又有何妨?不,不!我要是得不到你……便是死也不甘心。”說到最後兩句話,不由得聲音發顫,呼吸急促。

竹琬看見他這般咬牙切齒的神氣,忽然有些害怕起來,不自禁退開一步,顫聲道:“你……你別說啦,還是快走罷。我……我總之不會……”她吸了兩口氣,定下神來,道:“這一回我也不跟你計較,就當我什麽都沒聽見,也不去告訴你師哥便是。你滾罷!再讓我聽到第二回,不用別人,我自己就取你狗命!”

徐林軒嘿嘿一笑,道:“師嫂,你舍得下手,那今日就殺便是!師弟死而無怨。只不知師嫂當真下得了手麽?”說著挨身過來。

竹琬柳眉倒豎,伸手便按劍柄。徐林軒急向後躍,笑道:“啊喲!師嫂好狠的心,當真要殺我不成?”竹琬叱道:“殺個把人,你當我不敢?識相的快給我滾出去,下次半只腳也別想踏進來!對了,還有盛師哥的扇子,還不趕緊交出來,想要我動手麽?”心知眼前之事全由折扇而起,暗想這家夥無恥之尤,所求不遂,定然立即便會到丈夫那裏給自己下些謠言,有那把柄在手,於自己大大的不利,因此上用強也要搶過來。

徐林軒窺破了她心意,更向後退,手指也握上了劍柄,低聲道:“師嫂,咱倆功夫半斤八兩,你雖然有件利器在手,要想三招兩式之間便將師弟宰了,搶那東西過去,只怕很不容易。要是多動手幾招,又免不得驚動了旁人,那時恐怕不大妙罷?”竹琬哼了一聲,含怒不語。徐林軒又道:“旁人也就罷了,萬一驚動了師哥,說不定還當咱們是打情罵俏呢,事情可不是越弄越糟?師嫂還是另尋途徑的為好。”

竹琬瞪了他半天,腦中飛速轉念,連掠過七八個念頭,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原來你這人忒也沒用!略微嚇你一嚇,瞧你變作什麽死相?就這等膽子還敢跟我說那樣的話?要是被你師哥知覺了,還不知你要嚇成什麽膿包模樣呢。你這膽小鬼,還是等轉世投胎了再來想我的心思罷!”徐林軒一怔,忙道:“師弟可不是膿包,師嫂,你……”這驚喜實在來得突兀,盡管他思量已久,當此時竟也不由得聲音發起抖來。

竹琬悄聲笑道:“你這人好不懂事!這是什麽地方,說多了話,便不怕隔墻有耳?你還是把東西還給我罷,以後換個地方商量。你幫了我的忙,我決計忘不掉給你好處便是。”徐林軒笑道:“換個地方,容易得很。師嫂還記得練武場邊的惜幽居麽?那地方向來偏僻,半夜三更,決沒人去的,正好細細商量。”竹琬道:“你倒挺會揀地方嘛,惜幽居外面那片竹林,我平日裏最喜歡不過的。”她嘴上說話,心頭盤算,又道:“姓蕭的說回來便回來,被他撞見,大家都糟,你快滾罷!扇子呢,還不給我?”

徐林軒退了一步,嘆道:“師嫂,你當師弟是三歲小兒麽?好處還沒到手,反倒先丟了本錢,這是怎麽說?東西當然是要還的,那也得等到了地頭再說。”

竹琬暗暗咬牙,臉上仍是微笑,道:“好啊,你還怕我失約不成?我都答應你了,你還這般的信我不過,哼,你這樣的人,我不理你也罷!”徐林軒笑道:“師弟向來最信得過師嫂,明白師嫂說過的話,常常是不作數的。”竹琬嘆了口氣,道:“你真精乖,我鬥不過你,隨你便是!過來啊,我有話跟你說呢。”

徐林軒只見她笑靨如花,輕輕招手,不由心下一陣迷糊,身不由己走近兩步。竹琬突然反掌,啪的一響,便是一記清脆耳光。徐林軒急躍向後,捂著臉道:“你……你……”這一記耳光委實不輕,半邊臉孔都已紅腫,饒是徐林軒色膽包天,一時竟也說不出話來。

竹琬嫣然一笑,道:“還自稱不是膿包呢,看你這壞樣!今晚三更,在惜幽居外竹林裏等我,不許一個人先躲在屋裏避風,知不知道?”徐林軒好半晌才回過神來,大喜過望,連稱:“是!”竹琬道:“給我快滾!蕭鶴回來撞上,我可沒好話幫你說,滾遠了罷!”

徐林軒臉上兀自火辣辣地,伸手捂住,擡頭只見竹琬俏臉嬌容,宜嗔宜喜,心下也不知是惱是憐,該恨該愛,不由得心癢難搔,聽到師兄名字,卻又膽寒,呆了一晌,捂著臉急奔下樓。



竹琬搶到窗前,看著他直走得沒了蹤影,這才回身,心下倒是又慍又喜:“哼,我這幾日正閑得手發癢,你自己撞上來找死,須怪不得我!”

她眼珠子轉得幾轉,想到了主意,當下一口氣先奔到那惜幽居去,查明了四下裏無人窺探,便在竹林要徑做起陷阱來。這間屋子處於城中僻角,一向無人居住,門外竹林生得茂密無比,遮天蔽日,只林中心有一塊空地。竹琬姓了這個“竹”字,平生最是愛竹,嫁到天墉城後首先便將自己同蕭鶴的居處改個名字叫做念竹園,手書了匾額掛上,日常間也少不了在這片竹林裏練武散步,地形自是極熟。她在當道之處挖了好大一個陷阱,看看有一人深,於是折了幾根竹枝蓋住,上面又堆了一層竹葉,做得再無痕跡,拍拍手上泥土,忍不住笑出聲來,心道:“這個大坑,就算我給你的好處罷!誰教你們師兄弟都不是好東西?”

她回去之時,嬰兒正在搖籃之中大哭,蕭鶴卻已先回房中坐著,竹琬還和他賭著氣,徑自走過去便哄孩子,只當沒看見。蕭鶴坐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道:“這小鬼鬧死了,你弄過來作甚?叫奶娘抱了去罷。”竹琬頭也不回,道:“哼,你嫌他鬧,我還嫌你不做聲呢!我今晚偏陪兒子睡,你看不順眼就自己找地方去。”

蕭鶴窒了一窒,道:“阿瑤下月初六就要成親,時日甚緊,倒要早日起程才是。我們明日便動身罷?”他和妻子吵架出去,獨自呆了半晌,怒氣卻也消了,心想竹琬和盛泓縱使有些親密言行,自己說話卻也重了,硬要阻攔妻子參加兄長婚禮,自然也是有違情理。何況現下盛泓業已告辭,眼不見心不煩,此刻說出這兩句話來,當然是讓步了。

竹琬也知道他這樣說話就已經算是賠禮,心下雖喜,口風卻不肯軟,冷笑道:“明兒動身,那我可不敢當。說不定快馬加鞭,還能趕上盛師哥他們一行人呢,到時候沒的惹氣。”蕭鶴變色道:“你這是什麽話?”竹琬道:“我什麽話也沒說。要動身,再遲上十天半月也是無妨,免得你又說我急著見師兄弟們。怎麽我不急了,你反比我急?”蕭鶴聽她話中帶刺,先前原是自己口不擇言,此刻只好苦笑。

竹琬倒也不敢多撩撥他幾句,素知丈夫性格剛愎,真的要去惹他,卻也有幾分忌憚,何況一心在盤算晚間怎樣對付徐林軒,一肚皮的悶氣如今找到了對頭,當然也沒有餘怒可剩了。這般捉弄人原是小時候幹慣了的營生,到天墉城後事事管束,手癢已久,正想拿這個送上門來的發市,這麽得意的事體,如何能要別人插手,壞了興致?因此雖知這時丈夫情緒已平,正好可以將日間之事說出,講開了與盛泓的那筆嫌疑,徐林軒便是想要挾自己也無從要挾起了,可是這一股不知輕重的胡鬧脾氣上來了,偏偏要三緘其口,說什麽也不讓他知道。

她抱起孩子,在屋中走來走去的哄著,心下卻是不住盤算。想到得意之處,忍不住便偷偷笑出聲來。蕭鶴不明其故,只道允她回去,為此高興,自然也不多問。

當晚竹琬果是將兒子留在房中,親自哄睡熟了,這才自行就寢,只推睡著,將頭蒙在被子裏,暗想:“不知這當兒那家夥去了沒有?哎呀,我倒忘了,假如他提前掉進那坑裏,我的策劃豈非就不靈了麽?總是我老不幹這等勾當了,算計得不夠妥當!最好我還是早點去等著,不怕他不乖乖聽我擺布。不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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