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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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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麽?”竹琬惱道:“我幾時沒覆原了?不用你在這裏胡說!盛師哥,你到底等我不等?”

盛泓看了看蕭鶴的神色,當下道:“蕭兄此言甚是有理。雖說阿瑤這回娶親不欲張揚,做師兄的也幫不上什麽忙,但早一日趕回派裏料理些事務,多少也是好的。師妹慢慢將養,等身子大好了再趕去也不嫌遲的。”竹琬怔了一怔,心道:“怎麽連你也怕起他來?”還欲說話,盛泓已然告辭,蕭鶴也不挽留,只是命師弟徐林軒送下峰去。

這一來可把竹琬氣得夠嗆,一回房便即發作道:“姓蕭的,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成心掃我的興、丟我的臉是不是?”蕭鶴沈著臉道:“我還沒問你,你倒先說起我來?”竹琬怒道:“我有什麽好問的?”蕭鶴道:“你自己還不明白?”

竹琬怒往上沖,欲待大鬧,但轉念一想,忍住了幾分氣惱,頓足道:“好了,你這人天生的愛雞蛋裏挑骨頭,我懶得同你吵架。反正下月初六阿瑤成親,我是非去不可,你不許攔我。”蕭鶴不覺冷笑了一聲,道:“難怪得,原來是有求於我,不然怎麽這樣的好性兒?”竹琬怒道:“什麽叫有求於你?那是我自己的家,我要回便回,用得著求你麽?”蕭鶴道:“要記得你如今已嫁在蕭門,這裏才是你家!你哪裏還有別個家去?”

竹琬大怒道:“我是嫁給你,可沒賣給你!我自己的事自己做得了主,要你管我?反正我是非回去不可!”蕭鶴道:“你問過我了麽?我答應了麽?”竹琬怒道:“你……你莫非還敢攔住我不成?”

蕭鶴道:“你是我的夫人,我說話你便當遵從,又有什麽敢不敢可言?你用不著在這裏亂鬧,逼得我將你真正用意說了出來,不免要傷了體面。”竹琬大聲道:“什麽真正用意?你說,我有什麽用意?你又說不出來,是不是啦?你這人只會捕風捉影、信口開河,討厭!無聊!胡說八道!”口裏一串罵話直迸出來。

蕭鶴這一下可也動了真怒,伸手擊桌,厲聲道:“不要撒潑!你還當我不知道?你一心要回天山,到底是想見阿瑤,還是想見那一幹自幼青梅竹馬的師兄師弟,好再去暢述離情,象方才那般親熱上一番?”

竹琬氣得滿臉通紅,指著他道:“好,枉你是一派掌門弟子,將人家都看得這般齷齪,天底下就你一個正經人!我算認識你了,你給我出去,索性一世也別進這房裏,免得臟了你!”

他們初生的嬰兒便在隔房睡著,兩人這一下大聲爭辯,聲震四壁,孩子被驚醒了,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蕭鶴一語出口,便覺過分,想要說話解釋,卻見竹琬飛身搶入隔壁去看孩子,更不理睬自己。他一個人在房中呆了半晌,跺了一下腳,徑自下樓去了。

竹琬雖然哄著孩子,他下樓之聲卻聽得清清楚楚,不由更增了幾分氣惱,眼見嬰兒小室之中空空蕩蕩,服侍的奶娘婢女全不知上哪兒去了,於是俯頭親了親嬰兒小臉,說道:“好,他不睬人家,讓他死去,你過來陪著媽。”當下連搖籃一齊搬入臥房中來,坐在床邊輕輕拍哄,口中哼著兒歌,心下卻在轉念:“他這一去,還不知幾時氣消?哼,永世不來最好,稀罕你呢!”

忽聽門外又有輕輕腳步之聲,上了樓來。竹琬滿腹怒火,沒處發洩,順手抓起一個枕頭便砸出門去,喝道:“不是叫你滾麽,又來幹什麽?”

門口“啊喲”一聲,叫道:“師嫂,好大的火氣!”卻是蕭鶴師弟徐林軒的聲音。

竹琬一怔之下,第二個枕頭又已砸了出去。徐林軒這回有了防備,伸手接住,連同先前砸來的枕頭一並拾起,撣了撣灰塵,走進來替她放回榻上,瞧著枕間所繡的一對戲水鴛鴦,搖頭笑道:“師嫂的火氣真不小,可是師哥又得罪下您老人家了?卻犯不著拿師弟出氣啊。”

竹琬被他話頭一提,便即把怒火又勾了上來,忿忿的道:“呸!還提那種人作甚?整天把我當賊防,我偏不聽他的,倒看他管得住我!”徐林軒笑道:“原來卻是師哥又管束師嫂了。師哥也是不該,象師嫂這等人才,捧在手心當寶還來不及,怎麽他反倒管頭管腳的,難道娶了這般嬌妻,都不懂得要惜福麽?”竹琬啐了一口,道:“要你貧嘴!”但這幾句話頗是中聽,倒也入耳,雖聽他語帶輕薄,卻也並不著惱,只是問道:“你方才送我盛師哥走,盛師哥還說了什麽話沒有?”

徐林軒欲言又止,向門外看了一眼,道:“算了,還是告知師哥,要他轉告的為是。倘在這裏呆久了,師哥回來撞見,不免又要生氣,師弟……可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竹琬怒道:“你怕他作什麽?哼,要他轉告,還不如叫條狗帶口信更妥當呢!這是對我說的話,幹嘛要先告訴他?”徐林軒道:“師哥是一家之主嘛,自然是應該的。”竹琬道:“哼,什麽一家之主,他主別人去,可主使不了我,我也不服他管!怎麽,你不怕我,反倒怕他?”語聲中大有威脅之意。

徐林軒笑道:“師哥一向最嚴厲不過的,師弟怎麽不怕?不過我的好師嫂花容月貌,慧質蘭心,厲害之處要比師哥更甚,師弟自當甘心下氣,決不敢起半分貳心。”竹琬道:“油嘴滑舌,仔細我割了你的舌頭!盛師哥的話,你到底說也不說?”

徐林軒不言語,突然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唉,錯在當初,悔之晚矣!”

竹琬奇道:“什麽叫錯在當初,悔之晚矣?你是說誰?”徐林軒笑道:“我是說我自己,早知道師嫂對自己的同門師兄弟如此關心,那我當初委實應該投入天山門下才是,豈非要比如今在天墉城裏有福氣得多了?”竹琬俏臉一沈,道:“你再說這些風話,我連你的牙都敲了,看你還敢?說正經的!”

徐林軒道:“要說正經的話,卻只有兩句了。那位盛兄言道,令兄婚事定得突然,倉促之間自必難以請天下英雄觀禮,但是好歹是件大事,已定的日子也不好更改,因此上要請師嫂早日起程,務必駕臨。”竹琬道:“哼,我當然是要去的,怕他攔我?腳長在我自己身上,諒他也管不住我!”

徐林軒似乎大是詫異,問道:“莫不成師哥還當真攔阻了?這可太不應該了。唉,難怪得,難怪得!”竹琬道:“難怪得什麽?”徐林軒道:“難怪得盛兄出城之時一直長籲短嘆的,只說多半連這人情之常師哥都要擺起家長架子來,師嫂的處境,怕是不妙得很。他還說……”竹琬道:“還說什麽?”徐林軒向她湊近了些,放低了聲音,說道:“那位盛師兄也曾嘆息道,令尊傅掌門實是不明,竟將師嫂你嫁到這等門戶人家來,教師嫂受這樣的管束。其實當初若是在天山擇婿,他本來可以……”

竹琬心中一震,這位盛師哥從前在天山追求過自己,無人不知,便連蕭鶴也聽過風聲,今日的爭執,多半還是由這筆舊帳而來。原只道事隔一年,大家各已嫁娶,想必也早就放開了,豈料他還對別人提將起來?此刻生怕徐林軒再說下去,搶先喝道:“胡說!這是些什麽話,他能跟你說,你又敢跟我說?你再信口開河一句,當心我立刻將你踢下樓去!”

徐林軒笑嘻嘻的道:“這些梯己話兒,落到師哥耳朵裏,咱們自然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可是眼下師哥又不在,大家悄悄說上幾句又有何妨?難道師嫂心裏面,就不記掛著以前同窗練劍的情分?”竹琬沈下臉道:“我不愛聽,你多嘴多舌作什麽?別在這裏盡胡編亂造,你又知道什麽情分不情分的?笑話!”徐林軒道:“這可是冤枉死師弟了!這等言語若不是令師兄親口所言,我如何編排得出?再說言語或可胡編亂造,有件物事,須不是假造的。”竹琬問道:“什麽物事?”徐林軒從袖中摸出一物,笑嘻嘻的放在桌上。

竹琬見那物卻是柄折扇,伸手搶過,刷的一下便即展開,只見扇面上繪的乃是葦叢睡鴨圖,筆致細膩,正是自己手筆,畫面上題有黃魯直的詩句:“天下真成長會合,兩鳧相倚睡秋江。”卻系盛泓親題。竹琬幼稟母教,雅擅丹青,在派中為諸同門繪屏寫扇本是常事,只是這柄折扇如何落在徐林軒之手,卻有些詫異,問道:“這是我盛師哥的扇子,怎麽送給你了?”

徐林軒將折扇從她手裏又拿了回去,看了一看,笑道:“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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