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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綽綽的現出無數人影,依稀都是夷人裝束,張弓搭箭,默不作聲的逼近過來。

許雲香心道:“想不到五毒教另外還伏有這麽多人手!”一振精神,刷刷兩劍,攻勢鬥然淩厲,要在五毒教伏兵來援之前,先擺脫何紅萸的糾纏。何紅萸還了一鞭,鞭梢忽轉,卷上一根沙柱,借勁一拉,人已似飛鴻般的掠了上去,高聲道:“外面是哪一舵的人?”語氣甚是憤怒疑懼,不似做作模樣。

她這句話說的是苗語,許雲香生長雲南,多識夷族方言,卻是聽得明明白白,一怔之下,攻勢頓住,轉頭也向外看去。

猛聽“嗚”的一聲,哨聲陡響,嗤嗤數聲,四角都有箭射了出來。這一回卻是向天而射,但見十數道烏黑的水箭沖天而起,原來這一次機弩中裝的是水。水箭在空中互相撞擊,化作千千萬萬點水珠,灑落下來,猶似下了一場急雨。

跟著眾人便聞到油氣沖鼻,射來的原來卻是石油,西域向來盛產此物,居民掘以代替木柴,卻不料五毒教用以裝入水槍之中,一射之下,從天而降,縱以何紅萸、許雲香武功之高,衣衫鬢發之上也不免濺了幾滴,餘人更大多淋得滿身都是。一呆之下,哨聲又響,這一次射來的卻又是火箭,但見百千點綠火雨點般射來,轟的一聲,沙丘堆中火頭四起,綠火騰騰,映照半空皆碧。

當開始那八枝碧磷箭射來之時,場中諸人已不由自主緩了打鬥,待得石油射來,更是全場盡皆停手。但只片刻之間,狂呼怒號之聲大起。

何紅萸驚怒交集,軟鞭疾舞,提氣飛躍,她全身衣衫均以特殊衣料制成,質地雖薄,卻是水火不侵,但頭發上也沾上了幾點石油,卻得防半空中火星落下。此時沙丘叢中已亂成一團,誰也顧不得廝殺,一個個沖火冒煙,四下亂竄,有人身上淋滿了石油,沾火就著,頃刻間全身便已裹在烈焰之中,慘號之聲,當真是驚天動地。

何紅萸連續三躍,三起三落,已穿出火場,雙足還未落地,迎面便是三枝花槍攢刺過來,她軟鞭下指,刷刷兩響,兩人頭蓋中鞭,登時斃命,第三鞭卷上了另一人的手腕,喝道:“你是靈蛇堂的人不是?誰指使你們反我?”那人閉目不答,何紅萸軟鞭一揮,將他身子擲入火場,隨即回鞭舞動,在身周蕩了一圈,只聽丁丁當當一陣亂響,將十數件兵刃一齊撞了開去。

驀地裏綠焰沖目,一團火球自火場之中疾飛出來,火球間一柄明晃晃的長劍斜向下指,直滾向人群之中。來得近了,才看出那火球原來是個白衣女子,卻是許雲香。她輕功還比何紅萸略勝一籌,但不似何紅萸穿了防火衣裳,雖只比何紅萸遲得一瞬,全身衣衫頭發已處處著火,一沖出火場,當即滾倒雪地。這時哪顧其他,接連幾個翻滾,堪堪壓滅身上火焰,外面圍兵已刀槍劍戟,紛紛擊落。許雲香一聲大喝,不及躍起,反手已是無數劍點直揮出去,她出手還較何紅萸狠辣得多,一劍既出,一口長劍化作一道白光,霍霍疾舞,只一瞬間,已有十數人咽喉中劍,鮮血染處,刃為之赤。

何紅萸躍出攻敵,許雲香脫險殺人,只是一霎時間之事,火場外所圍人圈一陣混亂,領頭的一個高大老者急忙吹動竹哨,調集手下,四下趕來攔截。

何紅萸瞥眼見領頭那人青袍濃髯,乃是自己教中五大護法之一的成敬之,她身形拔起,飛身下躍,刷的一鞭已指到他胸前,喝道:“成護法,你奉誰命令反我?”成敬之見她來勢奇快,側身急退,立刻有二人從旁搶上,雙斧高舉,斫將下來。何紅萸手腕一抖,鞭梢鬥昂,一甩之下,又已勒住一人咽喉,提起來向成敬之身上撞去,另一使斧之人大驚之下,不顧性命的和身撲上,何紅萸軟鞭忽轉,帶得那人直撞過去,砰的一聲,兩人頭蓋相撞,同時破裂。直到這時,成敬之才來得及出掌相迎,他一雙肉掌之上戴了一副金絲手套,不怕何紅萸鞭上倒刺,點拍削劈,掌風淩厲異常。何紅萸自出火圈以來連殺數人,此刻方始有人接得住她軟鞭之攻。

這時火場被困之人有僥幸未死的,跟在何許二女之後,接二連三的逃出來,場外守著的眾人立即白刃交加,又將其逼入火去。火勢漸旺,更有向外蔓燃之勢,雖然地下盡是白雪黃沙,並無引火之物,但火場中每沖出一人,人群中便多了一個火頭,而五毒教所用“碧磷箭”之火又含有特殊藥料,雖無燃料,一時卻也不得便熄。忽然間風勢轉大,狂風呼嘯,卷起場中一團團綠焰,四下裏亂撲亂舞,圈外之人都驚叫後躍,混戰中連來攻眾人身上也沾上了火苗,人心頓時大亂。這天象奇變連來攻首領成敬之都是始謀未及,火光熊熊之中,每個人突然都如陷瘋狂之境,揮刃亂殺,哪裏更有餘暇辨明友敵?

何紅萸只鬥得幾招,便已暗暗叫苦,成敬之身為五毒教護法之首,武功殊是不弱,更何況瞧這情勢,叛黨來攻乃是早有蓄謀之事,身處這等火頭亂起,兵刃亂揮的奇險之地,多耽擱一刻便是向鬼門關近得一步,但要想三招兩式間便占上風,脫身遠遁,卻又哪裏能夠?縱使能將成敬之殺了,自己多半也要陪葬於此,天象奇變雖有損於來攻叛徒,卻也未見得利於己方。她心下焦躁,出鞭加快,霎時間四面八方都是鞭影,尋思:“靈蛇堂主成護法是教中地位僅次於我的人物,此刻連他都已反叛,不知是哪一位叔伯在背後主使?其他四位護法是否也反了?”心中疑問叢生,念頭百轉,竟然連遇險招。

忽聽一聲清叱,錚錚兩響,有人在身旁不遠處鬥劍,劍擊之聲顯得使劍人劍法頗為精妙。何紅萸百忙中掠眼看去,只見許雲香手挺長劍,與二人鬥得正緊,三團劍花交錯在一處,分不清那二人身形。只聽“啊”的一聲,一個少女的口音輕輕呼痛,兩點鮮血飛濺出來,劍光鬥然一收。何紅萸一眼掠過,險些失聲驚呼,只見一男一女並肩而立,手中各執長劍,正是昨夜所擒天山派姓竹少女和同伴少年,暗想:“這兩人全身被縛,怎地逃了出來?幾個人劍法都不錯,若也上來夾攻於我,只怕大大不妙。”心神一分,險些中掌。

蕭劍平和竹蝶先前被五毒教塞在一根沙柱之後,只因有那沙丘相擋,二人所處又在打鬥外圈,加之風沙撲地,全身連頭頂都被浮沙堆滿,當那油雨當頭淋下之際,卻是僥天之幸只沾得幾點油星在身,待得火箭射來,沙柱頂上受油較多,轟然起火,立刻成了一團火柱。

蕭劍平只覺肩頭一陣灼痛,幾點火星濺上衣衫,立即必必剝剝的燒了起來,他直駭得魂不附體,肩頭力沈,臉孔急側,眼前只見到碧綠色的火苗往臉上舔來,駭極大呼,鬥然只覺身上一松,雙手雙足陡得自由,原來一股火頭燒上了繩子,微微一掙,便即脫落。

此刻身雖脫縛,但地處火場,全身燒著,情勢卻只有比未得自由之前更加兇險了十萬分,一時兀自張皇失措,只覺背後一陣熱浪撲來,不及思索,抱著竹蝶便向前直撲出去,但聽轟的一聲,適才所處之地已成一片火海,原來是沙丘受熱,崩松倒下,若是躍出遲得一刻,怕不已葬身火窟?但只這麽一躍,兩人已一起跌入另一個火堆之中,場中石油遍灑,處處著火,地上已無可立足之土。

蕭劍平全身奇熱,呼吸為窒,這時哪容得多所思量,奮起全身力氣,將竹蝶向火場之外擲了出去,跟著使開輕功,就這一擲之勢直沖出場,全身已裹在一團綠焰之中。腳下甫踏雪沙地上,便聽竹蝶的聲音大叫:“小表哥,打滾,打滾!”不及多想,立刻滾倒,竹蝶沖上前來,伸手捧起地下冰雪沙土,替他身上亂拍亂打,好一陣才弄熄火頭,二人全身盡是火燎之傷,頭發衣衫都被燒得七零八落,加之面目紅腫,滿臉煙灰,實是平生沒有過的狼狽,但死裏逃生,卻覺對方無比之美。對看了好半晌,竹蝶才說得出話來,只道:“你……你出來了!”蕭劍平卻道:“蝶兒,你受了這麽多傷!”

兩人方交得一語,圍在火場之外的五毒教叛黨已紛紛擁上,刀劍並舉,白刃齊落。

蕭劍平不及躍起,揚手已是一把銀針撒了出去,竹蝶身形轉處,雙足連踢,她拳腳上的功夫著實不壞,在這情勢危殆之下更是招無虛發,每一腳都正踹中一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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