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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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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聽得明白,隨口接了一句:“是啊!”竹蝶笑道:“昆侖派的功夫我向來是久仰的,打架的事更是歡迎之至,今日難得有諸位身手不凡的師兄如此湊趣,肯予指教,偏生又恁地謙光,非承讓我個一招半式不可,豈非令人慚愧得緊?其實切磋技藝,本是美事,倘若每個人都留了兩手起來,這架也就打得無味極了,況且我自問也不是那等小家子氣,略微輸了手就哭哭啼啼,全然不成體統,眾位師兄如此高擡貴手,莫非是小看我麽?”

眾人聽她這一番似譏似諷的說話,無不慍怒,鐘文腿上疼痛徹骨,破口便罵:“小丫頭,你說什麽?”竹蝶笑吟吟的道:“這位鐘二哥的耳朵莫不是生在腿上,被我適才失手傷著,這當兒竟聽不清話了?我也不是指摘各位,只是覺得大家如此的吝於見教,未免有欠大方,因此上不揣冒昧,還想討教一回,倘若鐘二哥樂意再度指點,我也是歡迎的。”鐘文剛領教過她快若電閃的劍招,腿上兀自鮮血淋漓,一時哪敢接口,眼見此刻同門男弟子中能下場的只剩了封瑜之一個,不由得直瞅著他。

蕭思平道:“封師弟,這位竹姑娘向你挑戰呢,上去罷!”封瑜之一愕,道:“怎麽是我?”鐘文道:“我說封師哥,你不上去,咱們天墉城的臉面可就要丟盡啦!再說人家都說過了,就算失了手也決不會怨你的,你還膽小怕事作甚?”封瑜之滿臉通紅,只是擺手道:“我……我不成的……”

竹蝶聽他們羅嗦不清,記掛父親,有些不耐煩,秀眉微微一揚,說道:“這位封師兄,你到底動不動手?男子漢行事也要爽快,只管婆婆媽媽的算什麽!”

蕭思平伸出沒受傷的那只手臂,在封瑜之背上輕輕一推,說道:“竹姑娘的劍法,咱們已經領教過了,我封師弟最拿手的‘天柱十八式’的擒拿手功夫,卻還想請姑娘鑒賞鑒賞。”他知道封瑜之長於拳腳,在劍法上的造詣並不很深厚,這少女的劍術卻是靈動變幻之極,又持那般寒光耀目的利刃在手,怎麽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長?何況她到底是個女孩兒家,近身搏鬥自必有所不便,這個便宜倒是非占不可。

竹蝶向他掠了一眼,微微冷笑,道聲:“也好!”刷的一聲,短劍回鞘,伸手便向封瑜之兩目之間搶去。封瑜之被蕭思平一推推出,尚未站穩,料不到她更不打話,說動手就打了過來,一驚之下,疾向後仰。他更料不到竹蝶這一招原是虛式,手掌回轉,去勢變幻無方,已在他肩頭一掃而過,這一下落手看似輕柔,實含陰勁,直掃得封瑜之肩骨隱隱發麻,耳中聽她清脆的聲音笑道:“這一招‘手揮五綸’,還請封師兄品鑒!”

蕭劍平聽她報出招名,心道:“這一招‘手揮五綸’,倒與‘破簫劍法’中那招‘問道於盲’道理相通。”同時也覺得竹蝶出招的身形手勢也有熟識之處,一時卻也說不上來。

封瑜之挨了一掌,吸了口氣,一招“靈巖競秀”,發掌擊了出去,掌到中途,已變為“山抹微雲”,沈肘擒拿。竹蝶喝一聲采:“好招數。”左掌勾腕,右手反打。

蕭劍平一驚:“這明明便是‘手卷珠簾’,啞婆婆教過我的,乃是回風掌法中的招數,表妹怎麽也會?”

封瑜之手腕被對方刁住,向外反推,本來只須沈腕下壓,便可解脫,同時反擊對手,但不知怎地,那一瞬間他卻一個遲疑,連發出去的左掌也忘了收回。竹蝶變招何等機靈,一覺有異,立即反手拿向他手肘,右指中宮直進,疾點對方胸口“鳩尾穴”。封瑜之急忙招架,這一記點穴是擋開了,卻聽自己右肘關節之處格的一響,這才覺得徹骨之痛。

竹蝶放手後躍,笑道:“封師兄,承讓了。”

封瑜之臉色蒼白,左手托著右肘,目不轉睛的向她凝視,額上黃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滲將出來,卻不發一聲呻吟。

蕭思平見竹蝶竟下重手扭脫師弟的肘關節,驚怒之下,左手拔劍,撲了上去。鐘文跟著拔劍搶上,兩劍齊出,便往她身上招呼。

竹蝶笑容未斂,回眸看劍,竟不稍瞬,待得雙劍一直指到了胸前,這才手腕一轉,手中不知何時又已握上了那柄短劍,反腕便削了出去,但聽叮叮兩響,雙劍被她劍刃截過,一齊削斷,蕭鐘二人手中都只剩了半截斷劍。竹蝶也不趁勢追擊,後躍一步,道:“各位的手段,我都已經鑒賞過了,如今便要告罪一步,失禮了!”拉著蕭劍平衣袖往外一扯,飛步向廳門口奔了出去。

蕭劍平被她拉出門去,身不由己的隨她奔了一程,直到湖邊才停下步來,有些老大摸不著頭腦,連問:“蝶表妹,跑什麽?”竹蝶放開了手,道:“你不明白,還來問我!你家的書房在哪裏?我爹爹肯定去那兒了,咱們快去看看。”

蕭劍平奇道:“爹怎麽會將人帶到那書房裏去?這倒奇了。再說,舅舅和他有話說,咱們也犯不著去偷聽的。”

竹蝶哼了一聲,道:“你又不是笨蛋,卻說出這種傻話來!噢,我明白了,你多半是在怪我將你硬拉出來,就沒法子呆在人家身邊了,可不是麽?”蕭劍平道:“什麽人家?”竹蝶笑道:“什麽人家?就是坐在墻角裏一直不做聲的那一位了,先前引見,是姓朱的罷?”

蕭劍平臉上一紅,道:“你知道什麽?不要胡說八道。”

竹蝶笑道:“算了,我是什麽眼睛,你還想瞞得了我?適才在酒席上,那位朱師妹雖然一直沒跟你說半句話,可是眼神嘛,總是偷偷的向他瞄上一瞄,看見你望她,立即就避開了;而你雖然同我們在說話,這眼神究竟放在哪裏,還用得著說麽?”

蕭劍平臉上又是一紅:“這表妹眼睛好尖!”說道:“你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就是。只是我……我跟她……何況……”

竹蝶一笑,道:“何況你那位全身是傷、油頭粉面,不,獐頭鼠目的好弟弟,瞧起來也正打算著向這位美人兒師妹獻殷勤,你跟她的前程,仿佛不是怎麽的安穩。”

蕭劍平臉上禁不住掠過了一層陰雲,低下頭去。竹蝶道:“好啦,小表哥,我這當兒可沒心思管你這些閑事,用不著害臊。咱們快去看我爹罷,他既說老地方,自然就是你家的書房,不會錯的,你快帶我去。”蕭劍平問道:“你怎麽知道?舅舅以前去過麽?”竹蝶道:“這還用說?爹要是沒來過這裏,今日怎麽就一直闖到你們大廳門外去了?”蕭劍平點頭道:“是了,怪道舅舅今日來得這麽巧。”

竹蝶不由得嘴角一撇,道:“等你長些見識,就知道天底下沒有什麽無巧不巧的事了!小表哥,我真的不跟你說廢話了,這當兒我爹也不知和蕭掌門吵成怎樣了,我們快去看罷!”蕭劍平吃驚道:“難道舅舅是來同我爹吵架的?”竹蝶道:“難道你還當我們真是來走親戚的?別只顧東問西問,回頭你就會明白的,別說啦!咱們再不去,只怕……只怕便要遲了。”說到最後,語氣中已掩不住惶急之意,想到父親與人吵架,結果定不免動手,聲音也不禁微微發起顫來。

蕭劍平不用她再說,拔步便奔。繞著玉鑒湖一個半圈,遠遠便是恨秋樓書房的那一排長窗,奔到近處,果見樓閣底層透出燈光來。

14

蕭劍平跟那婆婆習武之時常常來這書房,雖然每次都是自後窗直接竄上樓去,不曾進過這底層房間,對院中布置卻還知曉,轉到院後墻角,施展輕功,自黑暗處越墻而入,剛落下地來,便聽身邊風聲微動,竹蝶也躍了進來。她的輕功竟不稍遜於蕭劍平,雙足落地,如葉之墮,更無異聲,室中之人若非正在凝神傾聽,決計無從發覺。兩人不須示意,已悄步自樓背松柏之間穿行過去,伏到北窗窗格之上。

室中竟無聲息,隔了良久,才聽竹瑤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原也知道這未免不近人情,我原也知道你還是不肯答應,十七年前言猶在耳,我又何必再來自討沒趣?只是人間的事,竟是誰也由不得自己……我今年重過葛洪川,想起前人所雲:‘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原來這般恩怨糾葛,到底都是無可奈何!事到如今,我總算懂了。”

蕭劍平湊目向窗縫中看去,只見父親與舅舅對面而坐,桌上燭臺幽幽閃動,照得兩人臉上都是陰晴不定。這窗縫甚窄,一時只能看見半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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