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殿下吩咐給您準備的午膳。”

秦謠揉了揉眼睛，扶著宮女的手坐起來，看著豐盛的美味佳肴秦謠根本沒有胃口。

“這是我一個人的，大殿那邊沒有開席？”

按理來說，中午那邊應該管飯才對。

宮女扶著秦謠的手入座，恭敬地說道：“大殿已經開席，殿下說夫人不想過去，那便不用過去。”

秦謠聞言便放心坐下，吃了兩口絲毫沒有滋味，如同嚼蠟一般，跟前這些人寸步不離地跟著，她連將聖旨拿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那個東西總不能隨便放在袖子或者荷包裏，容易弄丟，秦謠將東西縫在了低衣的腹部那個位置，聖旨一直貼身帶著，從不假手於人。

秦謠垂下眼瞼，不管怎樣，聖旨還是得拿出來，到時候見機行事，這東西雖說是燙手山芋，卻也是保命符。

啪！

接湯碗的時候，秦謠的手一抖，整碗湯灑在了衣裙上。

“你是怎麽做事的？”秦謠豁然起身，佯裝憤怒，“弄臟了本夫人的朝服，該當何罪？”

那小宮女趕緊跪下磕頭賠罪。

秦謠越發不耐煩起來，看著滿身湯水，嘆息一聲道：“若不是晚上有宮宴倒還好說，弄成這樣萬一將人看見別說你們，就是本夫人的性命也難保。”

此話一出，一大群宮女太監跪下。

也有一個機靈點的磕頭道：“現在離宮宴還早，要不奴婢拿去清理幹凈，保證在宮宴之前將您的衣服好好拿回來。”

秦謠想了一會兒，搖頭：“不妥，裏頭的衣服也濕了，渾身的湯菜味兒，出去豈不叫人笑話？”頓了一下，道：“這樣，你去打水來，本夫人沐浴之後換別的衣服等著。”

但凡大家貴婦小姐出門，都會帶兩套衣服作為備用，避免弄臟失了儀態。

沐浴自然不會是什麽大事兒，幾個宮娥太監趕緊安排。

很快便準備好香湯擡進來，秦謠不許人跟前伺候，又怕蕭靖驁起疑心，便道：“拉到屏風，你們也能看到我人在做什麽。”見人還有猶豫之色，作不悅狀道：“禍是你們幾個闖的，難不成還要本夫人遷就你們？”

宮人趕緊拉起屏風，這屏風不到半人的高度，專門用來沐浴放衣服的，人坐在木盆之中也能看見頭。

聖旨沒敢縫死，只需將線抽掉便取下來，取下來之後秦謠趕緊藏在幹凈衣服的荷包裏。

沐浴更衣之後，秦謠繼續躺下休息，成敗就在今晚，盡管沒心思睡，還是好好休息，做好決戰的準備。

晚宴之前，有宮女太監擡了暖轎來請。

進大殿，見每個人用異樣的神情看著自己，不禁垂下頭，她不是很看重名節，但不代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和想法。

她在養心殿沐浴的消息想必不少人都知道，在後宮只要給得起錢就能買到消息。

不過，現在她也沒心思去計較那麽多。和命比起來，一切都不那麽重要。

宴會的主位上依舊是德妃，帝後不在位份最高的應該是貴妃，但德妃有協理六宮之權，加上又有兒子撐腰，貴妃自覺退到下手坐著。蕭靖驁在德妃右手第一個位置，而左邊那個位置卻空著，康王妃和康王府一幹側妃們只能在下面扭碎手帕，在心裏咒罵秦謠。

其餘大臣誥命都依次序入座，只等良辰新人拜堂後開宴。

“謠兒，你過來，這是你的位置。”蕭靖驁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看秦謠的眼神充滿了溫柔和寵溺。

秦謠扶著宮女的手儀態萬千地走進大殿，先向德妃和貴妃等問了好，看了大臣中一臉陰沈的崇侯，嗓音平和地道：“本夫人是外命婦，那個位置怕是不妥吧！要不，還是康王妃上去。”

就在剛才，秦謠才知道康王妃是崇侯的親侄女，蕭靖驁的嫡親表妹，難怪崇侯對自己的敵意那麽大。

康王妃聞言趕緊起身，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才走出席面，卻被蕭靖驁制止了。

“這個位置本王說是誰，就是誰！”蕭靖驁環伺一周，神情變得格外深沈。

頓時，議論聲弱了下去。

蕭靖驁親自走下臺階，扶著秦謠的手，康王妃綻開一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結結巴巴地問道：“殿下，妾在這裏。”可惜蕭靖驁竟像是沒聽見似的，溫柔的提醒別的女人小心腳下臺階。

秦謠也沒客氣，跟著蕭靖驁走上主位，倒不是她多愛慕虛榮，這個位置說話大家都能聽得清楚。

蕭靖驁今晚連看都不看她這個發妻一眼，現在當著她的面討好遷就別的女人，置自己的顏面於不顧，康王妃憤恨難當，一張臉頓時火辣辣的，不由微微垂下頭去，精致的臉龐頓時變得有些扭曲。

坐在當中的德妃心裏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般，從小，她的眼光就放在宮裏，渴望成為大乾身份最尊貴的女人。現在，她距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不知為何竟然覺得有一些後悔。

如果她繼續充當文帝的傀儡，這個局面是不是不會有？秦氏，撐死了也就是一個大將軍王妃，而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德妃。

秦謠仿佛看穿了德妃的心思，湊過去悄悄地說道：“都，你猜我做了皇後，你會怎麽樣？”

德妃的臉色一下子蒼白如紙，她不是蕭靖驁的生母，不過是借她的勢上位而已，以他寵秦謠的程度，這次，她和林家是真的完了。

太監通傳一聲：“吉時已到，請新人入殿。”

宮樂聲起，四對宮燈，玫瑰花瓣飛舞，只見蕭慎一身喜服，手牽著榮華公主的手面無表情的走進來。

剎那間，秦謠有些恍惚，心裏不禁有些懷疑這個人是不是蕭慎？是不是他移情別戀和蕭靖驁設下的圈套，引自己入局。

但是，這樣的想法很快被否定，蕭慎不是那樣的人。

德妃起身，秦謠趕緊跟著一同起來。

“皇帝陛下和皇後娘娘身子不適，不能參加王爺和公主的婚宴，特囑咐本宮為二位的主婚人。”

蕭慎抱拳道：“多謝德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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