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說的白氏怒氣更甚，咬牙切齒地道：“將來總有一天，那個賤人會遭到報應的。”

“姑太太，你和我也算是同仇敵愾，若是就這麽放過秦氏那賤人，我心裏也不服氣。可是您知道，老爺和太太顧忌著錦哥，所以才處處對她手下留情。”

白氏聞言，沈思了片刻，“那你的意思——”

李氏見白氏上道，連忙道：“這一巴掌雖然是姑太太打的，可畢竟大家都沒看到是誰動的手，我現在代表的是錦鄉侯府，打我便是打錦鄉侯府的臉，若是那賤人都做到這個份上，想必老爺和太太定不會再忍讓。”

白氏點點頭，眼見李氏的臉上還帶著青紫的手指印，頓時心生愧疚，拉著李氏的手略表歉意地說道：“剛才我是氣極了，你別往心裏去。”

李氏忍著疼，含淚帶笑道：“我怎麽會和姑媽計較？況且這巴掌也是因為秦氏那賤人才挨的，這個帳自然要記在秦氏的手上。”

剛才還爭鋒相對的兩個人怒氣瞬間化解，相視點頭一笑，將方才的不愉快忘卻了。回林府後二人添油加醋地將秦謠羞辱她們，以及編排出誣蔑官哥的話和老太太周夫人等說了一遍。

老太太頓時聽的火冒三丈，掀開錦被，怒喊道：“來人，擡椅子來送我到那賤人跟前，我跟著賤人拼命！”

周夫人連忙攔著，勸道：“老太太何苦跟那人生氣，沒得傷了身子，大夫說您這腿還有救呢！”

老太太推開周夫人，指著李氏的臉，顫聲道：“你看看你兒媳婦的臉，咱們就是再不濟，好歹也是世家勳貴，讓一個賤人如此羞辱，你也咽得下這口氣？”

周夫人差點撞上旁邊的香爐，也沒敢生氣，嘆息一聲道：“老太太心疼孫子媳婦，心疼林家的名聲。兒媳何嘗不心疼？只是現在秦氏得了意，又有親王撐腰，咱們惹不起啊！”

“她有親王撐腰，咱們就沒有嗎？”老太太尖著嗓子喊道，沙啞的聲音猶如破鍋聽著人渾身汗毛直豎。

老太太自從中風以後，脾氣變得異常暴躁，整個人陰沈沈，原本圓潤的臉也消尖了下去，高高的顴骨凸起，尖尖的下巴，看起來十分刻薄的樣子。

周夫人的聽得不由得蹙眉，雖然林家依附康王整個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有些話卻是不能說的。

但老太太現在什麽話都聽不進去，只好道：“此事還是等老爺回來再做定奪，老太太且寬心，我和老爺定不會輕易饒了秦氏去。”

說罷，對李氏使了個眼色，婆媳兩個尋了借口從上房出來。

回周夫人院子，周夫人將跟前的人都打發了出去，悄問李氏：“那件事首尾你可都處理幹凈了？”

李氏聞言想了一下，道：“京兆府尹那邊說發現兩具屍體，那邊是兩口子沒錯，首尾應該是處理幹凈的。”

周夫人點點頭，揉了揉太陽穴，“只要首尾處理幹凈，就算秦氏說破了天也沒用，你今兒做的很好，咱們現在沒必要和她硬碰硬。這次本來我打算讓你一個人去的，偏偏老太太非要姑太太去，委屈你了。”

李氏垂著頭，半晌才道：“我只是擔心老爺那邊，老爺做事一向求穩，太太也知道秦氏恨我和官哥入骨，若是沒有官哥，就該是錦哥承爵，說到底還是我們母子礙著了她的路。”

“長子嫡孫襲爵這是亙古不變的規矩！”周夫人長眉高挑，沈聲道：“你別一味軟弱，只要她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枉然。上頭也不可能憑幾句謠言就說你有罪的道理，況且還有我和娘娘擔著呢！”

“此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和老爺說道說道，當真讓秦氏欺負了去那也不用在世為人了。”

打發走李氏後，周夫人命人準備晚膳，著雲潤到書房門口等著林永豐回來。

偏偏王姨娘的孩子夜裏發燒，林永豐惦記幼子不肯過來，周夫人也不生氣親自過去看視孩子，寬慰了王姨娘幾句，便回自己院裏去。

因為孩子身子不好，林永豐便讓王姨娘搬到花園裏住著，一來照顧姑娘們，二來花園裏景色宜人。

回來的路上一陣冷風唆唆，周夫人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便覺得有些受不住，吩咐跟前的人到附近的六姑娘處取一件披風來。

打發走跟前的人，周夫人覺得幹站著無趣，便往湖邊走去，誰知道見湖心亭還亮著燈，又聽見裏頭有說話聲，便順著燈光走過去。

靠近湖心亭便聽見一個男子的聲音，頓時嚇了一跳，偷偷躲在走廊上聽著。

“姨娘讓你以後別進府了，老頭子向來喜歡姨娘你不是不知道，只管往裏頭闖，若是讓人發現，你死了不打緊，連累咱們三爺才是大事！”

聽這聲音像是王姨娘的陪嫁丫鬟五兒，周夫人神色徒然變冷，仔細聽著。

“那是我的兒子，父子連心，聽見說他病著我心裏急，好姐姐求你告訴暖兒，我不求和她長相廝守，只求能多看她和孩子幾眼。”

“老東西的兩個兒子都死了，就還剩大房一個小崽子，姨娘說了早晚弄死他，你還怕沒有長相廝守的一天？公子，我勸你耐心等著吧！現在姨娘就跟你跑了別說你們逃不出老東西的手掌心，就算逃的出來一家人靠什麽養活？咱們姨娘金枝一般的人物，難道你讓她跟著你出去吃糠咽菜？”

丫頭的一席話說的那男子啞口無言，半晌才道：“罷了，只要人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她想怎麽做那都不是個事兒。”

“這就對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想辦法送你出園子，等有見面的功夫姨娘自會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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