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姨娘，二爺過世，那邊府裏不給開支，少不得要裁減些人口了。你們幾位是以二爺的妾侍在府裏的，按理應該是那邊給你們月例銀子。還有三姑娘的，三姑娘也都兩個月大了那邊府裏沒安排奶娘也沒給姑娘月錢，這些都是我在貼補的。幾位要不然過去問問看，那邊給是不給月錢，如果不給發的話，少不得諸位要另謀出路了。趙姨娘，你在我屋裏做了不少針線活，府上的姨娘就你是賣身進來的，少不得我花錢把你的賣身契拿回去你自己安排吧！”

三個姨娘一聽，臉色頓時煞白，慌忙跪下，“求奶奶別趕我們走。”

周姨娘倒還好，她娘家家底豐厚，回去還能過活，大不了再嫁出去也是一樣的。但小周姨娘就不同了，雖然她的賣身契秦謠早給了她。可是那邊府裏根本不重視她生的庶女，更別提她了。

那她帶著這個孩子出去怎麽活？

趙姨娘是心頭有鬼，她的賣身契已經在自己的手裏，如果秦謠過去要那豈不是露餡了？

“奶奶，您知道奴婢沒有家的，求您別趕奴婢走，奴婢情願在奶奶這裏做個粗使喚的丫頭。”趙姨娘不住地磕頭。

小周姨娘的處境比趙姨娘還要慘，這個孩子是林恒之的，不是秦謠的，她不養也沒人說閑話。但是如果小周姨娘將這孩子拋棄了，或者是虐待了那來找麻煩的人就有了。

“奶奶，求求您看在三姑娘的份上，她還還不到三個月大，您讓奴婢拿什麽養活她啊！”

秦謠要不留情地將自己的手抽回去，不是她沒有同情心，只是這麽多人跟著她，她也實在照顧不過來。況且她是打算出去要重新家人的，帶著林恒之的妾侍和庶女是什麽意思？

繈褓中的嫦玥突然哇哇大哭起來，小周姨娘抹了一把眼淚，放低了聲音哄著孩子。但越哄越覺得心酸，這孩子若是跟著她出去，還不知道怎麽受罪呢！

“二奶奶知道，奴婢是丫鬟出身，少不得出去給人做丫鬟。可是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呀！她若是掛著奴籍這輩子都毀了，求奶奶開恩讓我們母女在府裏，奴婢保證不給奶奶添亂。”

一邊哄孩子，小周姨娘一邊求情。

秦謠見那孩子哭個不住，伸手接過孩子輕輕地搖晃，唱著兒歌哄那孩子。但那孩子還是哭個不住，秦謠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吃驚的道：“孩子發燒了你怎麽不知道？怎麽當娘的！”

說著忙命人去請大夫，想了一下又對林狗兒家的道：“你過去回了那邊太太，就說三姑娘發熱了，別說我回來了看她怎麽說，若是不管你讓你男人先請了大夫過來，孩子要緊。”

林狗兒家的答應一聲，便往這邊府裏來尋周夫人，恰好遇上周夫人的陪房周殤家的，才知道現在主持中饋的是二姑娘林婉言，少不得去請示林婉言去。

往花園裏尋了一圈不見林婉言，打聽到了林婉言在老太太跟前，又往老太太院裏去，如此折騰了半天功夫。

誰知道林婉言受了驪山公主的欺辱，正在屋裏尋死覓活，哪有功夫理這些事兒，三姑娘又陪著驪山公主，誰肯去請？

沒奈何少不得還是去回周夫人，周夫人現在正煩著哪有心情管一個庶出的孫女兒？只打發人說：“太太現在身子不爽，太醫說不能勞累。況且對牌也不在太太這邊，再不然你們請你二奶奶去！”

林狗兒家的無奈，只得回去回了秦謠，好在她有先見之明讓林狗兒家的先請了大夫來。

小周姨娘聽到林狗兒家的話後，跪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孩子這麽小病著都沒人理，真秦謠和這邊府裏分開過，那這孩子不只有等死的功夫？

“哭什麽！妹妹有母親照顧好好的，小孩子家生病是常有的。”嫦曦聽的不耐煩忍不住呵斥的幾句。

小周姨娘嚇得不敢哭了，跪在地上忍著淚，偏偏周姨娘沖她拋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更是氣的火冒三丈。

周姨娘知道自己再多求也是無益，況且真分了出去看秦謠臉色過活還不如回娘家，重新嫁人說不定還能找著比林家更好的呢！因此也不跪了，站起來拍拍自己的衣服，神態倨傲地對采菊道：“既然二奶奶不打算收留少不得我自己回娘家去，我屋裏的東西雖然有好些是二奶奶賞賜，她一個做主子的眼皮子應該不會淺到賞給人的東西還要回去。我這就收拾了準備回娘家去，以後你婚我嫁各不相幹。”

采菊給氣的都要炸了，一旁的芳菲趕忙拉著她，溫笑道：“周姑娘請自便，走之前您過來回了奶奶就是。”

周姨娘輕哼一聲，扭轉腰走了。

趙姨娘見狀也緩緩地起身，事已成定局，她只有去找李氏再合計合計。

見其他兩個姨娘走了，小周姨娘也跟著起身追上趙姨娘，拉著趙姨娘的袖子腆著臉笑著說道：“趙姐姐，您給妹妹我出個主意吧！我看二奶奶這回是鐵了心要趕我們走。我的老子娘都是周家的下人，回去我也只能跟著做下人，況且周姨娘與我不和，回去說不定怎麽折磨我呢！”

趙姨娘微微一笑，拉著小周姨娘到無人處說話。

“你我都是一樣的人，依我說你手裏錢估計不多，依我說你不如趁著現在二奶奶忙著照顧孩子你悄悄走了。京城裏隨便找個媒婆，把自己嫁出去，憑妹妹這樣的人才什麽好人找不到？”

小周姨娘朝看了正房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不舍之意。

“你舍不得那個孩子，但是你帶著孩子怎麽過活？二奶奶性子好，不會放任孩子不管。你若是舍不得那只能自己帶著孩子走，你想過你拿什麽養活孩子？”

小周姨娘猶豫不定，趙姨娘也不多說，壓低了嗓音道：“妹妹你好好考慮考慮，姐姐我先回去將東西打點出來。”

外頭大夫來開過藥，秦謠親自給孩子餵下去，加上屋裏暖和，嫦玥慢慢的也睡著了。秦謠見孩子睡著，準備叫小周姨娘抱走，可誰知道周魅並不在自己屋裏伺候著，也只得讓她在自己屋裏睡著。

天越漸冷了，尤其到了夜裏，即便穿上大毛衣裳也冷得人受不了。秦謠吩咐人到外頭去買了炭回來，各人屋裏架好暖爐，用過晚膳，到院裏走走，就聽見圍墻外頭吵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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