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李氏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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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道不敢。
進院裏，只聽見丫鬟們嚎哭不止，周夫人沈下臉來，命人推開門。
李氏口鼻出血，鼻青臉腫的躺在床榻上，只穿了小衣，身下也躺著一灘血漬，屋裏能打碎的東西都碎了一地。周夫人不禁蹙眉，對李氏道：“你也是大家閨秀出身，聽見婆婆進來，也沒說穿好衣服收拾起來。”
李氏聽了這話，更是心如刀絞一般，還是跟前的丫頭拿了錦被給李氏蓋上，解釋道：“太太恕罪，剛才大爺在屋裏和奶奶撒氣，奴婢們不敢進來。”
啪！
周夫人揚手一下打的那丫頭一個趔趄，指著跪了一地的丫頭們斥責道：“主子們打鬧你們就該進來拉開，你們倒好躲在外頭看戲。若不是看你們素日也是勤謹，我今兒定打死你們幾個。”
“李氏，佩哥的性子你不知不知道。你比王氏早進門幾年，比秦氏也早，秦氏的孩子《四書五經》都背熟了，你的孩子還不見蹤影。別怪我不幫著你，男人沒子嗣在外頭如何能擡得起頭做人？況且他現在步步高升，都三十來歲的人還沒個兒子，誰不急？”周夫人命人搬來一把椅子，坐在李氏床榻跟前劈頭蓋臉數落起來。
李氏熱淚止不住地往外滾，雙手死死地掐著被子，冷笑兩聲道：“我這一胎懷的就是男孩，是你兒子親手殺了他的孩子，能怪我？為了秦氏那個賤人，他竟然將我打的流產。”
周夫人眉眼一橫，沈聲警告道：“李氏，你是知道府裏的規矩的，什麽話應該說，什麽話不應該說。我念你年輕不知事可以容忍你一回。”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憑什麽林佩之能做，她卻不能說？
“今早大爺問起為何秦氏會被趕到太慈庵，我不過說了一句：活該，誰叫那淫婦不守婦道？就是浸豬籠也不為過。誰知道他竟然打了我，還說休了我娶那個賤人回來。太太說什麽話不該說？大爺這話該說的麽？那賤人是什麽人？那是他親弟弟的老婆。前年為了一個妓子打我，上前年為了一個丫頭這些我都可以忍，唯獨秦氏那個賤人我忍不了！”李氏憤怒異常，她有什麽錯，該納妾納妾，為了林佩之為了這個家，她成日算計，甚至為了幫著周夫人不惜得罪老太太和自己的父母。
可林佩之是怎麽對她的？周夫人又是怎麽對她的？
“就你剛才這番話，別說大爺打你，就是我也想好好教訓你！”周夫人神色漠然地說道，看著李氏這般模樣，同為女人也覺得心裏難過。
她擺手示意跟前的人退下，只留了玉潤在跟前伺候。
“你也別覺得委屈，秦氏還能活多久？送到太慈庵你聽說過誰活過了三個月？佩哥也就是嘴上惦記，你當我和老爺是擺設麽？有什麽話就該來回了我們才對。這會子鬧得滿府的人都知道你挨了打，以後還怎麽出去見人？今兒別說打你，休了你丟臉的也是你們李家，七出之條你便犯了頭一等。”
李氏的心頓時涼了半截，身上的疼也感覺不到了。
“太太別拿這話嚇唬我，休了我林家這些個骯臟事我定要讓全京城都知道。”
周夫人冷笑幾聲，命玉潤扶自己起身，朗聲道：“你們大奶奶是魔怔了，我看到不用請大夫，應該去請幾個尼姑進來給她驅邪。”
說罷，拂袖揚長而去。
玉潤扶著周夫人出了門，沒多久又回來，悄悄兒和李氏說道：“大奶奶不是不知道咱們太太的脾氣，太太最看重顏面。上回的事兒您做的很好，該瞞著府裏的就該好好的瞞著，胳膊折了往袖裏藏著，鬧出了您也是挨了打，沒鬧出來也是挨打了，但好歹還能保住顏面不是？”
見李氏一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不禁心裏發毛，丟下一句話就跑了，“您老可要想清楚了，別白白送您的性命。”
周夫人將府裏執事的都打發了回去，悄悄問玉潤。
玉潤搖搖頭，“大奶奶還是覺得委屈，只怕這會子還沒想明白呢！”
“不用給她請大夫，家裏找些外傷藥送過去。”周夫人發了狠，“想不明白那就讓她好好想想去！生不出兒子還不肯老實做人。”
玉潤答應了個“是！”
才要說話，便聽見鼓聲如雷，從正乾方位傳來。
二人楞了神，相互看了一眼，周夫人只覺那鼓聲猶如敲在她的心裏一般，隱約覺得有些不安。
“叫個小廝去外頭打聽，到底是什麽事兒。”
正乾方是宮裏的方向，莫不是宮裏出了什麽事？
同時，老太太那裏也聽到了鼓聲，不過她不以為意，本朝雖然還沒有告禦狀的，前朝卻有的。正巧戲班子唱的又是《鍘美案》，倒是應景了。
老太太感嘆一聲，說道：“尋常百姓若不是受了莫大的冤屈，又怎會千辛萬苦冒著滾釘床的風險告禦狀呢？”
白氏跟著湊趣兒道：“可不是，京城中又要多一處時新戲曲兒，到時候老太太別落下了我。”
“落不下你，好戲還得我帶著你們才看得出味兒。”老太太哈哈大笑道，“雖說這起事兒不與咱們相幹，我想著府裏最近才好起來，我也想為你們這些兒孫積福，明日咱們家在西華門前設一個施粥濟貧的點兒。菩薩向來是保佑心善的人，我只希望菩薩看在我這些年施粥濟貧的份上，將福撒在你們身上。”
三太太連忙奉承道：“老太太是心善人，每年不知道做多少善事，只怕菩薩面前的功德譜上都是老太太的名字。”
“正是三嫂這話，這次從懷恩寺回來，我遠遠地看見老太太面色紅光泛發，以為是菩薩下凡，差點拜下呢！還和跟前人說，你們看那菩薩怎麽會動？丫頭們也說奇怪，走近了一看，原來啊！是自己家的老太太，還好沒上香磕頭呢！不然豈不是惹笑話了。”
五太太的話惹得老太太開懷大笑，大約是因為心情好，連帶著幾個庶子兒媳婦都覺得十分順眼，竟然和她們攀談起來。
前頭歡聲笑語，秦謠的院子裏卻是一片慘淡，兩個孩子成日落淚，哭喊著要母親。芳菲采菊幾個知道秦謠是被老太太們弄出去了，又怕小主子們急了，不得不違心順著老太太編的謊話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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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口鼻出血，鼻青臉腫的躺在床榻上，只穿了小衣，身下也躺著一灘血漬，屋裏能打碎的東西都碎了一地。周夫人不禁蹙眉，對李氏道：“你也是大家閨秀出身，聽見婆婆進來，也沒說穿好衣服收拾起來。”
李氏聽了這話，更是心如刀絞一般，還是跟前的丫頭拿了錦被給李氏蓋上，解釋道：“太太恕罪，剛才大爺在屋裏和奶奶撒氣，奴婢們不敢進來。”
啪！
周夫人揚手一下打的那丫頭一個趔趄，指著跪了一地的丫頭們斥責道：“主子們打鬧你們就該進來拉開，你們倒好躲在外頭看戲。若不是看你們素日也是勤謹，我今兒定打死你們幾個。”
“李氏，佩哥的性子你不知不知道。你比王氏早進門幾年，比秦氏也早，秦氏的孩子《四書五經》都背熟了，你的孩子還不見蹤影。別怪我不幫著你，男人沒子嗣在外頭如何能擡得起頭做人？況且他現在步步高升，都三十來歲的人還沒個兒子，誰不急？”周夫人命人搬來一把椅子，坐在李氏床榻跟前劈頭蓋臉數落起來。
李氏熱淚止不住地往外滾，雙手死死地掐著被子，冷笑兩聲道：“我這一胎懷的就是男孩，是你兒子親手殺了他的孩子，能怪我？為了秦氏那個賤人，他竟然將我打的流產。”
周夫人眉眼一橫，沈聲警告道：“李氏，你是知道府裏的規矩的，什麽話應該說，什麽話不應該說。我念你年輕不知事可以容忍你一回。”
李氏氣得渾身發抖，憑什麽林佩之能做，她卻不能說？
“今早大爺問起為何秦氏會被趕到太慈庵，我不過說了一句：活該，誰叫那淫婦不守婦道？就是浸豬籠也不為過。誰知道他竟然打了我，還說休了我娶那個賤人回來。太太說什麽話不該說？大爺這話該說的麽？那賤人是什麽人？那是他親弟弟的老婆。前年為了一個妓子打我，上前年為了一個丫頭這些我都可以忍，唯獨秦氏那個賤人我忍不了！”李氏憤怒異常，她有什麽錯，該納妾納妾，為了林佩之為了這個家，她成日算計，甚至為了幫著周夫人不惜得罪老太太和自己的父母。
可林佩之是怎麽對她的？周夫人又是怎麽對她的？
“就你剛才這番話，別說大爺打你，就是我也想好好教訓你！”周夫人神色漠然地說道，看著李氏這般模樣，同為女人也覺得心裏難過。
她擺手示意跟前的人退下，只留了玉潤在跟前伺候。
“你也別覺得委屈，秦氏還能活多久？送到太慈庵你聽說過誰活過了三個月？佩哥也就是嘴上惦記，你當我和老爺是擺設麽？有什麽話就該來回了我們才對。這會子鬧得滿府的人都知道你挨了打，以後還怎麽出去見人？今兒別說打你，休了你丟臉的也是你們李家，七出之條你便犯了頭一等。”
李氏的心頓時涼了半截，身上的疼也感覺不到了。
“太太別拿這話嚇唬我，休了我林家這些個骯臟事我定要讓全京城都知道。”
周夫人冷笑幾聲，命玉潤扶自己起身，朗聲道：“你們大奶奶是魔怔了，我看到不用請大夫，應該去請幾個尼姑進來給她驅邪。”
說罷，拂袖揚長而去。
玉潤扶著周夫人出了門，沒多久又回來，悄悄兒和李氏說道：“大奶奶不是不知道咱們太太的脾氣，太太最看重顏面。上回的事兒您做的很好，該瞞著府裏的就該好好的瞞著，胳膊折了往袖裏藏著，鬧出了您也是挨了打，沒鬧出來也是挨打了，但好歹還能保住顏面不是？”
見李氏一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不禁心裏發毛，丟下一句話就跑了，“您老可要想清楚了，別白白送您的性命。”
周夫人將府裏執事的都打發了回去，悄悄問玉潤。
玉潤搖搖頭，“大奶奶還是覺得委屈，只怕這會子還沒想明白呢！”
“不用給她請大夫，家裏找些外傷藥送過去。”周夫人發了狠，“想不明白那就讓她好好想想去！生不出兒子還不肯老實做人。”
玉潤答應了個“是！”
才要說話，便聽見鼓聲如雷，從正乾方位傳來。
二人楞了神，相互看了一眼，周夫人只覺那鼓聲猶如敲在她的心裏一般，隱約覺得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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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乾方是宮裏的方向，莫不是宮裏出了什麽事？
同時，老太太那裏也聽到了鼓聲，不過她不以為意，本朝雖然還沒有告禦狀的，前朝卻有的。正巧戲班子唱的又是《鍘美案》，倒是應景了。
老太太感嘆一聲，說道：“尋常百姓若不是受了莫大的冤屈，又怎會千辛萬苦冒著滾釘床的風險告禦狀呢？”
白氏跟著湊趣兒道：“可不是，京城中又要多一處時新戲曲兒，到時候老太太別落下了我。”
“落不下你，好戲還得我帶著你們才看得出味兒。”老太太哈哈大笑道，“雖說這起事兒不與咱們相幹，我想著府裏最近才好起來，我也想為你們這些兒孫積福，明日咱們家在西華門前設一個施粥濟貧的點兒。菩薩向來是保佑心善的人，我只希望菩薩看在我這些年施粥濟貧的份上，將福撒在你們身上。”
三太太連忙奉承道：“老太太是心善人，每年不知道做多少善事，只怕菩薩面前的功德譜上都是老太太的名字。”
“正是三嫂這話，這次從懷恩寺回來，我遠遠地看見老太太面色紅光泛發，以為是菩薩下凡，差點拜下呢！還和跟前人說，你們看那菩薩怎麽會動？丫頭們也說奇怪，走近了一看，原來啊！是自己家的老太太，還好沒上香磕頭呢！不然豈不是惹笑話了。”
五太太的話惹得老太太開懷大笑，大約是因為心情好，連帶著幾個庶子兒媳婦都覺得十分順眼，竟然和她們攀談起來。
前頭歡聲笑語，秦謠的院子裏卻是一片慘淡，兩個孩子成日落淚，哭喊著要母親。芳菲采菊幾個知道秦謠是被老太太們弄出去了，又怕小主子們急了，不得不違心順著老太太編的謊話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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