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霓裳見秦謠還在裝傻充楞，嗤之以鼻道：“嫂子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誰不知道你和大將軍王關系暧昧，大將軍王是本朝最有權勢的王爺，如果他願意幫忙我進宮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秦謠擰緊眉心，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冷的盯著白霓裳，厲聲質問道：“姑娘說話都是這麽沒防頭麽？禮儀嬤嬤只教了你規矩，沒教你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麽？”

白霓裳不以為然，鼻孔朝天地道：“我好好的在我家做大小姐，來這裏受白氏那老婦的閑氣，你以為我為了什麽？秦氏，你要明白，我找你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秦謠給氣笑了，還是第一次見求人還這麽囂張的。

“我與大將軍王並無什麽交情，幫不到姑娘，大廚房那邊飯送來了，我就不留姑娘，請吧！”

白霓裳見秦謠油鹽不進，也動了氣，豁然起身，“不識擡舉！”

白霓裳怒氣沖沖的走了，正好芳菲進來，“白姑娘怎麽走了，這會子不是到了吃飯的時辰麽？我還特意讓廚房多做了些過來。”

秦謠沒答話，問：“嫦曦找到沒有？”

芳菲一撇嘴，心疼地道：“回來了，哭的淚人兒似的。”

秦謠點點頭，命擺飯。

這幾日的夥食與平日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早晨是四個精致小菜，三個燕窩，幾個上好的碧玉梗米粥，還有羊奶。午膳是十二個菜，三個湯，半葷半素，與周夫人屋裏是一樣的。

送菜進來足足八個婆子，將菜一樣一樣的擺上桌，芳菲笑了道：“咱們這桌子也忒小了，連幾個菜都放不下。”

秦謠命人將一個小粥和魚湯給小周姨娘送去，又將豬蹄湯賞給小姐兒的奶娘，這才想起來小周姨娘的孩子還沒有名字，便問道：“才出生那個孩子可取名字沒？”

眾人笑了，道：“二爺不在了，這裏除了您還有誰能給小姐兒取名字？”

秦謠恍然，笑道：“我說呢！”

錦年和嫦曦讓奶娘收拾幹凈帶了進來，錦年和往常一樣撲到秦謠懷裏撒嬌，嫦曦卻站的遠遠的不肯過去，一雙眼還紅腫的。

秦謠看在眼裏，心疼極了，親自去將嫦曦抱回來，柔聲哄道：“嫦曦可不能哭了哦！哭了就不漂亮了。”

嫦曦“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母親有了小妹妹就不要我了。”

“傻孩子，就算有了小妹妹，你也是我的女兒啊！”

奶娘也跟著哄道：“好姐兒快別哭了，小妹妹是庶出，你是嫡出，正經奶奶的孩子，奶奶最疼你了。”

嫦曦這才不哭了，揉著眼睛問：“真的嗎？母親最疼我嗎？”

“對，最疼嫦曦了，不過嫦曦要做一個有禮貌乖巧的女孩子，母親才會疼。”秦謠肯定地點點頭。

嫦曦閉著嘴又不說話了，紅紅的眼眶裏泛起了霧水。

“像今天，你將姑姑的衣服弄壞了，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弄臟了別人的衣服是不禮貌的行為。”秦謠將嫦曦放在自己左邊的椅子上，又將錦年抱起來放在自己右邊的椅子上，令奶娘給他們兄妹拿碗筷來。

嫦曦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可是，上次這個姑姑將我撞倒了，她為什麽不和我道歉呢？”

秦謠想了想，對孩子解釋道：“別人道不道歉咱們不去管，做什麽事情都別去想著為什麽別人都這樣做，約束好自己的行為才是要緊的。你看看你三姑姑，對人說話溫溫柔和和氣氣的，是不是很好看呢？”

嫦曦想了一會，道：“母親最好看了。”

“乖——快吃飯，吃完飯母親說故事給你們聽好不好？”

三人用飯後，丫鬟們進來收拾，許多菜都沒有動過都留著自己吃。

“小姐兒排行第三，隨了她姐姐就叫嫦玥好了。”見奶娘抱著嬰兒進來請安，秦謠隨口給孩子起了個名字。

奶娘道謝，隨後問道：“方才小周姨娘醒了，說是想看看三姐兒。”

這奶娘是才選進來的，但凡世家裏頭的奶娘一般都是育嬰堂從民間挑選出來預備貴族們需要的，都是經過了培訓，這奶娘雖說是第一次出來奶孩子，卻也知道，庶出的孩子最是尷尬，雖有生母，卻要避嫌的。

“姐兒還好見不得風的，你小心些。”秦謠卻沒有半點心思，人家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孩子，她有什麽權力去奪走？況且現在她也沒有那麽多精力去照顧一個新生兒。

秦謠見桑葚晾幹，便準備釀酒了，其實昨天就可以釀酒的，只是忙著一直不得空。

找來一個瓶口小的酒甕，搬了三個小墩子秦謠便帶著兩個孩子開始準備釀酒。

挽起袖子，伸手在簸箕裏撿了一個桑葚擠碎扔酒甕，耐心地對兩個孩子道：“選那種黑色的跟母親一樣，擠碎了放缸裏。”

兩個孩子點點頭，母子三人開始動起手來。

秦謠一邊擠桑葚一邊和兩個孩子說童話故事，按照比例和上糖，將桑葚汁和糖攪拌均勻後，再將甕口封上幾層紗布，因為是初次實驗，秦謠只用了小半的桑葚，又讓丫頭們撒些在籬笆裏頭，等到來年自己種一些。

好些人都圍過來看，卻都猜不出個所以然來，秦謠令兩個婆子將酒甕擡到閣樓裏去發酵。自己洗了手又拿了一些新鮮的桑葚做成果醬給大家喝。

“從來不知道桑葚還可以吃的，烏黑烏黑的好些人都當它有毒呢！”

秦謠笑而不答，只是將在冰沙上澆了些桑葚汁和酸橙汁，若是用麥芽糖熬了味道還好些。不過今兒是沒空做了，等到哪天再弄些桑葚再試試。

忙活完了也快入夜了，秦謠帶著兩個孩子先到周夫人屋裏請安，接著是去老太太屋裏。

白霓裳這回算是徹底得罪了，會面時她直接將秦謠忽略不計，秦謠也不去在意。

晚膳老太太倒將周夫人和秦謠母子留了下來，也沒讓她們婆媳立規矩，一同用膳後便到花廳裏坐著說閑話。

“你這個妹妹脾氣是直了些，不過沒有什麽壞心眼，她是老太爺唯一的女兒，我們難免偏疼了些，加上從小養在朝暉翁主（老太太的生母）跟前，是驕傲了些。不過這些年她吃的苦頭也是夠了，白家那老太太為人刻薄，上頭又有個厲害的嫂子，偏偏姑老爺過世的早。”老太太說著說著淚止不住地往外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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