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回道：“沒呢！周大娘才進來回話。”

秦謠讓六兒和兩個媳婦在門口等著，自己進周夫人屋裏去。

周夫人才將錢收好就聽見說秦謠來了，周夫人有些厭惡的蹙眉，說心裏話她實在不待見秦謠這個兒媳婦，但那日除了答應德妃也沒有別的辦法。和家族榮耀比起來，這點犧牲實在算不了什麽。

秦謠進門時，周夫人已經換了一副平易近人的面孔，“這會子怎麽過來了？”說著招呼玉潤給秦謠倒茶。

秦謠斂衽為禮，微笑著對玉潤道：“姐姐不用忙，晚上我不喝茶的，就和太太說幾句話。”

玉潤彎眉一挑，熟絡而親熱地說道：“二奶奶跟我還客氣。”說罷便出去外頭守著。

“剛剛從老太太屋裏出來，豆蔻在老太太院子裏跪了一個下午也怪可憐的。老太太便讓我來向太太求求情，看能不能饒了豆蔻她老子娘。”秦謠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道。

周夫人眉心一動，示意秦謠在右下手第一把椅子坐下，問道：“此事的確不該牽扯到老太太，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大嫂會讓豆蔻的娘去辦此事。”

秦謠沒有接這話，李氏擺明了是讓豆蔻記恨自己，豆蔻她爹是府裏的負責采買胭脂水粉的，她娘是上夜的管事媳婦，得罪了豆蔻不但連帶著老太太，還有底下人。

“可是，打也打了，就怕他們記恨在心，到外頭亂說，傳到有心人耳朵裏，怕是對娘娘和老爺不利啊！倒不如讓他們在府裏，好歹在眼皮子地下不怕他們亂說。”秦謠將厲害關系說出。

周夫人一楞，她只想著借著此事打擊老太太，向老太太宣告她才是府裏唯一的女主人，沒想到會牽扯到德妃和林永豐。

“畢竟娘娘是首當其沖，別人說起錦鄉侯府，那就是德妃娘娘的娘家。”秦謠見周夫人有松動的意思，乘熱打鐵地說道。

周夫人不理秦謠，喊玉潤倒茶。

玉潤會意，進門問道：“太太有何吩咐？”

“將豆蔻她老子娘先扣在府裏，容後再行處置。”

玉潤答應一聲下去，秦謠接著又道：“太太，現在也不慌著處置人，將人押到莊子上去做一段時間的苦力，算是以儆效尤。他們兩個也是辦事辦老了的，這麽大的事情居然不來回了太太，若是來回了您，好在我多嘴問了大嫂一聲，那等風月場所不知道什麽人去，傳出去咱們怎麽被朝廷處置了都不知道呢！”

周夫人點點頭，心裏對李氏生了幾分芥蒂，正如秦謠所說，如果她沒有問，那丫頭與人說自己是錦鄉侯府的丫頭，傳出去老爺丟官丟爵，弄不好還會帶累宮裏德妃，現在是緊要關頭，斷不能出半點差錯。再深一層，發賣若雲只給了三十兩銀子在公中，往窯子裏賣個丫頭少說也要幾百兩銀子，那些銀子在誰手裏？

“這事你做的很好，只是當著那麽多人，你嫂子也下不來臺，往後這些事情來通知我就是了。”

秦謠知道周夫人一向好強，不肯人前露短，便自我檢討道：“太太說的是，是我太輕浮了些，下次定不會犯這樣的錯。”

從周夫人處出來後，秦謠長長地松了口氣，她恨若雲出賣自己不假，但將一個清白的姑娘送到那種地方去，實在是太缺德了，救若雲的同時能給李氏上眼藥也是不錯的。

這夜睡的異常的好，第二日向周夫人請安時，恰好李氏也在，相比較李氏的臉色難看了幾分，想必已經知道消息了。

“正好你來了，你嫂子年紀也不小了，長房不能沒有子嗣，因此我打算讓你協助你大嫂管家。恒哥媳婦，你就多費點心了。”

周夫人的話剛落音，李氏的臉色變得有些青白，她不明白什麽時候秦氏竟然將周夫人哄轉了性子，但她到底是那等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勉強笑道：“多謝太太體恤，只是二弟妹要照看姑娘們，又要管家能照顧得過來麽？”

“你二弟妹在外頭也做了幾年的當家太太，外頭人情世故家內用度都是她掌管著，府上也不過是人口多了些。道理還是一樣的，你屋裏雖說有幾個人兒，但卻是一無所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周夫人沒有看李氏，只是用茶蓋撥弄了一下茶杯中茶葉，隨後就放到了一旁丫頭舉著的托盤上。

李氏悚然一驚，周夫人一向對自己寬厚，從未拿子嗣說過一字半句，今兒這話實實在在打臉啊！一時間心裏羞恥、難堪、懼怕，在各種情緒交織，讓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幾乎是失態。

“太太——”

周夫人擺手打斷李氏的話，陰沈著臉道：“你做事越發不當心了，那豆蔻的老子娘是什麽人你不知道麽？”

李氏這才不甘不願地點了點頭，臉色卻越發蒼白，衣袖下的手也緊緊地握了起來。她是打算將火往老太太身上引，白氏不喜歡秦氏，勢必會在老太太面前給秦氏上眼藥，等到老太太發落了秦氏，到時候自己出面賣豆蔻一個好。

誰知道秦氏的動作這麽快，竟然搶在老太太處置她之前先下手為搶。

秦氏坐在繡墩上，低著的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老太太和周夫人都是好面子的人，當著三太太和五太太的面，老太太縱然心裏有氣也不會撒在自己的身上。

況且，李氏太自信了，自以為仗著李家的勢力老太太和周夫人會給自己幾分顏面。但她忘了一點，一個媳婦和家族名聲利益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老太太和周夫人可以對自己下手，傷及家族根基，就算是李氏那也同樣會被拋棄。

不過秦謠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管家的料，起身向周夫人微微欠身，笑道：“太太說笑了，我年紀輕，見識又淺，京城的風俗禮儀人情世故都不懂得。實在是不行啊！”

周夫人見秦謠識趣，便微笑著點點頭，說道：“日後錦哥兒也是要做官的，人情來往也是要靠你這個當母親的，都是自己家人不會笑話你。就算出了錯還有我擔著。”

秦謠見推辭不過，只好答應。

李氏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手裏的帕子被擰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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