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身上掛著幾個雞翅膀，渾身冒著熱氣小臉燙的通紅卻低著頭不敢哭出聲來。床榻上的張姨娘看不過去，道：“姑娘有什麽氣只管沖著我來，她不過是個小丫頭，姑娘又是何苦來。”

林婉言的怒火再次騰起，直指著張姨娘罵道：“一個丫頭挨打你心疼，你怎麽不心疼心疼我？下個月白霓裳就要進宮，而我呢！區區庶女能找到什麽好人家？”

張姨娘氣得肝兒疼，恨不得將林婉言好好教訓一頓。但林婉言畢竟是主子，她不過是個半主的姨娘，奴怎敢對主子動手？

“正如姑娘所言，我不過是個姨娘，府上做主的是太太。姑娘不是求了太太麽？我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也沒能幫到姑娘，既然如此，姑娘還請別處去，我這裏廟小。”

林婉言聞言氣焰更高，喝命謹言將那丫頭拖出去堵著嘴打，怒目瞪向張姨娘：“從我生下來起，你就從來沒有盡過一天當娘的責任，你的出身不高我也不惱你。但你想過沒有，我出嫁太太能給什麽陪嫁？滿府上下都知道太太不喜歡秦氏，前兒你為什麽不起來幫著我指證她？”

張姨娘抹了一把眼淚，醒來之後周夫人派人來詢問過出事的經過，她自然不會出賣自己的女兒，但秦謠那日大可離開，她是二奶奶就算不救自己也沒甚麽大不了的事情。就像昨天周夫人說的，即使自己生的是個兒子，也比不上二奶奶嫡出高貴，恩將仇報她實在做不到，因此對周夫人說不記得了。

張姨娘淒淒哀哀地道：“要不是二奶奶，那晚我就死了，況且二奶奶又沒有將我推下去，她一個寡婦奶奶帶著兩個孩子就夠可憐了，何苦還要陷害人家。”

林婉言氣的渾身發抖，隨手操起一個茶碗就往張姨娘的頭上砸去，頓時張姨娘的額頭鮮血直冒。林婉言猶不解恨：“二奶奶，她是你哪門子的奶奶？處置了她太太的氣出了我才有好日子過。”

張姨娘拿手摸了自己的額頭，一看滿手的血氣的發怔，再看著女兒那張稚嫩的小臉上露出可怕的表情心頓時涼了半截。

二房那邊同樣有女兒的姨娘卻炫耀姑娘偷偷給自己拿了什麽好東西來，而自己呢？林婉言連叫自己一聲姨娘都不肯，更別說私下給自己送東西了。

“姑娘從沒把我當成你姨娘，又何必事事求我？”張姨娘掙紮著起身，道：“今兒你父親沐休，我這就去求你父親，讓他把你給別的姨娘。”

林婉言急了，若是鬧到林永豐那她是絕對討不到好的，將張姨娘按在床榻上不讓她走，哀求道：“既然你這樣說，我在多說也沒什麽意思了。罷了，我這就走以後有什麽事情也不會來求著姨娘，只求姨娘別告訴父親，好歹全了母女之情。”

淚如泉湧，張姨娘閉目不語，一張慘白的臉上彌漫鮮血顯得格外淒涼。

林婉言見張姨娘不答話，也不敢放肆，灰溜溜地從張姨娘屋裏出來，叫上謹言回林婉初的院子裏。

張姨娘與林婉言決裂的消息傳到周夫人的耳朵裏，周夫人只是輕輕一笑便帶過去了。

秦謠這邊恢覆往常的日常作息，早晨先去給老太太和周夫人請安，再回來用膳，陪著孩子們寫一百個大字，下午給他們念書，到下午再去老太太和周夫人屋裏一趟，接著回來用膳洗漱休息，日子仿佛能這麽平靜地過去。

幾位姑娘都收拾好回到了花園裏，這日給周夫人請安，周夫人只依例問了兩個孩子的功課，便帶著他們到老太太屋裏請安。

德妃答應讓白霓裳入宮，老太太心裏正高興著，每日讓人請了三太太五太太等人進來打牌。

這天一早老太太便讓人去請人，眾姑娘們正圍著老太太和白氏奉承，還沒進來便聽到李氏的小聲。

“我就說表妹是個有福氣的，這不娘娘一眼就看中了。”

周夫人聽了悶哼一聲不說話，守在門口的丫鬟們一聲通報打起了撒花軟簾，四人一同進屋裏，除了白氏眾人都站了起來。

“給老太太請安（給姑太太請安）。”

兩個孩子又給姑姑嬸嬸們見禮，接著是眾人給周夫人見禮，禮後周夫人坐在老太太右下首第一個位置坐下，秦謠依舊是站在周夫人後面去。

“忘了恭喜表妹了。”秦謠真誠的向白霓裳道喜。

白霓裳矜持地想秦謠點點頭，道：“多謝二嫂子。”

“恒哥媳婦總算是出來了。”白氏對秦謠頗有幾分不待見，“我們姑娘的喜事滿府都知道了，偏偏你這會子才來道喜。我知道你是一品夫人，看不上我們這些白身平民，不過也別太目中無人了，到底是你的小姑子。”

秦謠微微勾了勾唇，這個正一品夫人的好處她一分沒撈著，反倒處處因為這個正一品夫人的虛名被人冷嘲熱諷。

“姑太太可真冤枉我們二媳婦了。”周夫人面上含了一抹慈愛的笑容看向身後的秦謠，回頭對白氏道：“這幾日忙著娘娘的喜事，恒哥媳婦身子一向不是很好，那晚又受了驚嚇我便讓她多休息幾日才許出門。”

白氏一撇嘴，“什麽身子不好，不過是扯慌想從大嫂手裏搶回孩子罷了。”

這些輪到老太太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當日秦謠賣自己一個人情說起來是大家互利，但於白霓裳來說卻是個天大的恩惠。

老太太暗暗嘆息一聲，只希望白霓裳別像她這個女兒這麽單純就好，畢竟宮裏不比外頭。

這白霓裳雖然沒腦子，但也知道不要輕易得罪人，便起身過去拉著白氏的手道：“母親，您昨晚上還念叨說二嫂子身體不好，咱們從老家帶了一些老參，您不是說送些給二嫂子麽？”

這幾日她從府裏下人處聽到一個流言——秦謠和大將軍王關系暧昧，相信周夫人偏幫著秦謠也有這個因素在裏面。

說著向白氏使了個眼色，白氏頓悟，但一時扭轉不過來，板著臉道：“恒哥媳婦，不是我這個做姑媽的非要挑剔你。哪家做兒媳婦的不伺候公婆？也是咱們家，想當初我在白家哪怕是病幾天也要起來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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