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電梯邊，喬薇薇低頭想了想胡曼吟的話，繞到安全通道的門後等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又悄悄折回。

大廳裏只剩之前給她貼號碼牌的女工作人員在。看到喬薇薇回來，忙迎上前。

“喬小姐，怎麽了？”

“哦，我掉了個小東西。你忙你的，我自己找就行。”

“好，有需要及時叫我。”

喬薇薇笑應一聲。

趁工作人員不註意，她悄悄靠近會議室。

秦玉樓三人仍在，激烈的爭吵聲厚厚的木門擋都擋不住。

“我覺得結果很明顯，這些人裏面就是喬薇薇演得最好！”這是編劇的聲音。

“可是她壓根演不出五妹對妖王的愛意。”這是秦玉樓，“綜合來看，胡曼吟最符合要求。”

“胡曼吟？她空有名氣，演技，能比得上喬薇薇一根小指？”

“呵，我承認喬薇薇的演技可能是這裏面最拔尖的，可惜她的短板太致命，難怪出道兩年才這麽點成績。今天來的演員裏面，隨便拎一個都能甩她一條街。我不可能和這樣的演員合作。我倒好奇，喬薇薇她是怎麽接到邀約的？”

“我看了《豪門灰姑娘》，覺得她演得很好，特意給她留了名額，怎麽了？”編劇的聲音略帶心虛。

“何止看好，我看你早已內定她了吧？！”秦玉樓譏諷道。

“好了好了……”導演出來打圓場。

喬薇薇沒有繼續聽下去，悄悄後撤。

呵！虧她還以為是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認可，原來十有八/九真是有人在後面偷偷為她鋪路。

目光一寸寸冷下去，嘴角泛起冷笑，誰稀罕！

女工作人員喊住她：“喬小姐，東西找到了嗎？”

喬薇薇回頭，揚起嘴角，笑得如初見般甜美：“那個呀，不找了，我不要了。”

電梯一層層下降。

喬薇薇雙手抱胸，怒意與寒意交織著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得很。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在寂靜的電梯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喬薇薇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未知來電沒有動作。

半晌，手機鈴聲漸歇，不過三秒，再次響起。

這次喬薇薇飛快接起，聲音冷硬：“你認識妖獸的鄒編劇？”

電話那頭的人沒想到喬薇薇居然了接通了電話，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小渝……”

“你是不是和和鄒編劇打招呼，讓他不僅破例給了我試鏡邀約，還在我試鏡時力保我？！”

“小渝，”那頭的人囁嚅道，“我是為你好，你該知道自己短處在哪裏。五妹正好可以讓你揚長避短……”

“呵，”不等對面的人說完，喬薇薇立刻打斷，“我早說過井水不犯河水，聽不懂人話？為我好就不要用你骯臟的心思來侮辱我！我不是你，我願意一步一步自己走，結果不如人意，也認了！”

“小渝，你不要這麽偏激，我……”

“偏激？”喬薇薇的眼睛裏簇著一團火，語氣莫名平緩下來，“對，我就是偏激，就是看不起你，怎麽了？再敢自作主張，不要怪我撕破臉，把你那點破事都翻出來。”

“還有，魏先生，我叫喬薇薇，不是什麽小渝，記住了！”

說完她立馬掛了電話。

雖然剛才發洩了一通，心中仍有一股怒火散不出去，憋得她快爆炸。

出了電梯，喬薇薇沿著馬路邊焦躁地走來走去。如果不是穿著高跟鞋，她真想狂跑一通。

有誰能理解這樣的感受？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只醜小鴨，偷了一件晚禮服，闖進白雪公主們的聚會。更可恨的是，這晚禮服，還是仇人送的。

尷尬，羞恥，憤怒，都不足以形容她現在的心情。

“叮咚-”信息推送的聲音喚回她思緒。

喬薇薇低頭，屏幕上浮現一條信息：尊敬的喬小姐，您好！恭喜您通過《妖獸》五妹一角一輪試鏡，第二輪試鏡將於周三至周五在秦玉樓工作室舉行，請告訴我您的檔期，以方便協調。

喬薇薇仔仔細細將短信看了兩遍，笑得意味深長。所謂二輪試鏡，估計只有她和胡曼吟兩個人吧？

她霹靂啪啦打下一行字：對不起，經過深思熟慮，我認為自己並不適合演繹五妹這一角色，多謝厚愛。

點擊發送後，直接將手機扔進包裏，完全不管收到的人如何驚訝。

初春的太陽無法融化心底的堅冰，喬薇薇壓低帽沿，沿著道路漫無目的地走著。工作日的午後，大街上來來往往寥寥幾人，完全沒發現一個明星和他們擦肩而過。

她一直走到一個小湖邊才停下，坐在長凳上仰頭發呆。陽光透過墨鏡照進眼睛裏，很溫柔，溫柔得她想哭。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汽車喇叭的聲音，喬薇薇聽見經紀人陳言沖她大喊：“嘿！”

喬薇薇快速抹去眼角的一滴淚，轉過身，揚起笑容以平常的語氣道：“你怎麽來了？”

“這都什麽時候了？打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你被綁架了。”

喬薇薇掏出手機，發現自己居然發了兩小時的呆，屏幕上都是陳言的未接電話。

陳言打開車門示意她上車。

喬薇薇順勢鉆進後座。

“結果怎麽樣？”

喬薇薇攤攤手：“不怎麽樣，你又要跟著我挨餓了。”

陳言轉頭看看路況，發動汽車：“反正我吃你的，住你的，已經省了一大筆錢。”

汽車駛上主幹道，陳言回頭看她：“怎麽回事？”

喬薇薇躺到後座上，順手揪個抱枕枕到腦後：“老問題。”

“不是說五妹沒有感情戲？”

喬薇薇聳聳肩：“誰知道。”

“要不你去談個戀愛吧。”

“喲，經紀人居然鼓勵自己的藝人戀愛，”喬薇薇側過身子，打趣，“我是不是該給你豎個大拇指？”

“不然呢？想找個適合你這個年齡演的，沒有感情戲又戲份重的角色，多難。當初你可是說了要當影後的，沒有感情戲的女主角，你能數的出來幾個？”

喬薇薇沈沈嘆了口氣：“談戀愛哪有這麽容易？難不成我隨便從大街上抓一個？”

“話說，追你的男生那麽多，你就沒有看上的？”陳言覺得奇怪。她和喬薇薇是鄰居，相差三歲。因為某些原因，兩人小時候沒什麽來往，喬薇薇畢業後才開始接觸。在她的想法裏，像喬薇薇這樣的長相，男朋友早已換過幾輪，沒想到她的初戀還保留著。

“沒有。”喬薇薇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目眼神。

“要不姐給你介紹個？”

“行呀。”

“你想要什麽樣的？”

喬薇薇清清嗓子：“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聖衣……”

“滾！”陳言不等她說完，笑罵一聲。

看出喬薇薇對她的提議委婉表示拒絕，陳言不在糾纏這個問題，轉而道：“來之前，李導打電話來說場地出了點小問題，希望廣告可以提前到明天拍。我和他商量挪到明天下午。明天我們坐最早一班飛機過去，怎樣？”

“什麽問題？”

陳言把李導的話覆述一遍。

喬薇薇沈吟片刻，道：“我們連夜過去，兩天半，廣告可能拍不完。如果飛機晚點，更糟糕。”

陳言回頭越過座椅看她。喬薇薇架著墨鏡沒有摘，看不清她的神色。

“行，馬上訂票。哎呀，真高興我有個這麽勤奮的藝人，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就在不遠的未來咯。”

喬薇薇忍不住笑了：“閉嘴，不要打擾我養精蓄銳。”

趁著紅燈，陳言打電話和李導溝通了廣告拍攝時間後，打開app查詢飛往N市的機票。今天特別宜出行，去N市的機票只剩下最晚一班。時間還早，兩人先回到住處收拾行李。

她們現在住在喬薇薇剛買的二手房裏。房子兩室兩廳，小區安保措施很好。雖然距離市中心有點遠，但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幾乎花光了喬薇薇所有片酬。

幸好借著《豪門灰姑娘》的東風，她接了些通告和廣告，不至於窮到吃土。

回到家，喬薇薇迫不及待踢掉高跟鞋，換上舒服的棉拖。

昨天錄節目錄到天色將明，今天又早早爬起，每個細胞都在嚎叫好累好累。為了試鏡保持好狀態，身體的反抗被她暴力鎮壓下去。現在情緒松弛下來，疲累感如浪潮般湧來，一層一層，無窮無盡。喬薇薇再撐不住，草草收拾了幾件衣服，爬回臥室睡覺。

結結實實睡到八點才起，拉著行李與陳言直奔機場。

深夜的機場燈光明亮，人頭攢動。大廳裏人尤其多，團團圍在出口。

喬薇薇掩住嘴巴打了個呵欠：“怎麽回事？”

陳言踮起腳，伸長脖子看了看：“好像是粉絲接機。我看看誰家。”

兩人說話間，粉絲團裏很快冒出兩個人維持秩序，原本亂哄哄的一群分開兩半，中央空出一條走道。

陳言終於看清他們手中拿著的海報：“我去，居然是周仲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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